下午一點。
楊東和蘇玉良在老人家里吃了飯,便被趕走。
“老師,您多保重身體,現在天冷,多穿衣服,我有時間來看您?!?/p>
蘇玉良依依不舍的站在門口,朝著里面張望,大聲喊著。
“知道了?!?/p>
里面傳來老師的應聲。
蘇玉良見此,這才滿意的關上房門,然后帶著楊東緩緩走出院子,直奔路邊走去。
師公住的地方,院子里面是不允許進車的。
至少不允許級別低的車進去。
蘇玉良的級別也不夠,在里面也得老老實實步行。
兩個人足足走了五分鐘,才走出來。
路邊,一輛專車停在這里。
漢東省長,在京城也是有專車的,這是駐京辦的車,也是方便省委領導進京辦事所用。
“你小子笑什么?”
蘇玉良瞥了眼楊東,發現楊東在一旁捂著嘴偷笑,忍不住瞪了一眼問道。
“沒什么,沒什么?!?/p>
楊東連忙搖頭,矢口否認。
蘇玉良卻是明白楊東偷笑什么,忍不住感慨的開口道:“你是不是覺得爸有些太卑微,太注重拍馬屁了?”
“爸可沒你肖家的背景,爸一路走上來,荊棘密布,坎坷曲折,要不是老師提拔我,我不可能到今天的?!?/p>
“我對老師,那自然是真情實感的,不管老師現在身居何位,官居何職,都是我老師?!?/p>
“關心自已的老師,關心自已的長輩,也沒錯吧?”
楊東聞言搖頭開口道:“當然沒錯,別人想得到這個機會,都得不到?!?/p>
“您能在這種地方,趴在門口喊兩嗓子,已經是萬分之一的機會。”
楊東笑的并不是蘇玉良的低姿態,而是蘇玉良的另一面罷了。
以前的蘇玉良在自已面前,可不會流露出這樣的一面,更別提全省干部面前了。
“小東,這次你師公說的,你一定要記在心里面?!?/p>
“蘇系給你掌握,是給你提供助力的,而不是讓你做奶媽子的?!?/p>
“至于全省的政治格局,咱能不碰就不碰,一個小小副廳摻和進來,真的很膽大。”
“我知道你是為了老百姓的發展,不得不如此,只能先解決政治上的問題,再解決經濟上的難題?!?/p>
“我也理解你,為地區發展的好心好意?!?/p>
“但國家事,畢竟不是個人事,不要把你個人的情感,過多的放在國家事上面?!?/p>
“古往今來,有多少個人因為分不清這一點,最后深受反噬?!?/p>
“商鞅,就是經典的例子?!?/p>
“王安石,范仲淹,亦是如此?!?/p>
“岳飛,又何嘗不是?”
“爸雖然級別沒有你師公那么高,更沒你大伯經驗豐富?!?/p>
“但畢竟也活了小六十歲了,看得多,自然想得多。”
“在官場上做事,必須做到如履薄冰,如臨大敵,如臨深淵?!?/p>
“意思就是要時刻保持警惕性,要有走鋼絲,過火山的警惕性,稍有不慎,就會死無葬身之地?!?/p>
蘇玉良說到這里,拍了拍楊東的肩膀。
楊東沉默后點頭:“我知道,爸,我記住了。”
“行了,我也去機場,回漢東省了。”
“收獲了錦囊妙計,便可風云際會?!?/p>
蘇玉良說到這里,臉上透著自信。
老師的錦囊妙計,加上楊東的那一番話,他已經知道該怎么做了。
“爸,沐蕓還在老宅,你不見見她?”
楊東見蘇玉良這就要走,連忙問道。
這么急嗎?連女兒都不看了。
“不見了吧,做了省長沒那么多個人時間了。”
蘇玉良猶豫一下之后,還是搖了搖頭。
“您兩個外孫兒,您也不見了?”
楊東笑著又問一句。
蘇玉良聞言不禁想到兩個小家伙,心里面有些更難受了,拽開車門,直接進去。
“滾滾滾,回去老婆孩子熱炕頭吧?!?/p>
車門關閉,車子緩緩行駛著離開。
楊東站在路邊,望著岳父的專車駛離,臉上笑容逐漸收斂,嘆了口氣。
岳父也不容易,省長也沒那么好做。
總有人覺得當了領導,那就是頓頓大吃二喝,每天都有女人陪伴,所謂的嬌妻美妾,樂不思蜀。
真要是這樣的話,這個國家還會不斷發展嗎?
看一個國家的政治體制如何,就看國家的發展如何。
楊東是相信這個國家會越來越好的,莫要被一些輿論帶偏帶跑,稀里糊涂的成了敵人的手中刀,捅向自已的國家,最后苦的還是自已。
從遠處行駛過來一輛車,黑色寶馬。
車子停下之后,從里面下來兩個人,五十來歲,都身穿黑色中山裝,拎著公文包。
楊東剛才給肖平平打了電話,讓肖平平開車接自已。
但肖平平的車還沒等到,反倒是等來了不速之客。
“你們是?”
楊東皺起眉頭,看向兩人問道。
“楊東同志,我們領導有請?!?/p>
“還請您賞臉一敘?!?/p>
其中一個人滿臉笑意和煦地開口示意。
另一個人,已經把車門拽開,朝著楊東做出請的姿勢。
楊東看到這個架勢,不禁皺起眉頭。
“我要是不賞臉,不上車,又怎么樣?”
楊東沉聲開口問道。
兩個人對視一眼,皆是笑了起來。
其中一個人緩緩開口說道:“您別擔心,我們家領導跟肖家關系非常好?!?/p>
“今天也是知道您在這里,所以我們已經在周邊守了很久,見您出來,立馬過來?!?/p>
“我們兩個都是領導手底下做事的,我們說了也不算?!?/p>
“您就別為難我們了,所以請您上車吧?!?/p>
“到地方之后,我家領導自會跟您解釋清楚。”
楊東聽了這一番話之后,又見他們點破了肖家關系,但心里面的警惕性還是存在。
“我先打個電話。”
楊東開口示意,但語氣不容置疑,說著已經拿出手機,撥通肖平平的手機。
“當然可以?!?/p>
兩個人微笑著點頭,都沒有上手阻攔。
如此做,也是表示他們沒有任何惡意。
很快,電話打通了。
“平平,記住車牌號京A78999,黑牌。”
楊東看了眼車牌號,開口。
“車里面下來兩個人,兩人的意思是,他們的領導想請我一敘,而且似乎跟肖家關系很好。”
“我現在去看看怎么回事?!?/p>
“你爭取調查清楚情況,然后發我短信?!?/p>
“我到了之后,把地址告訴你,然后你找人接應我。”
楊東緩緩開口,說出自已此刻遇到的事情。
但回話的卻不是肖平平。
“咋的?大侄子?你被綁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