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貴和他身后的助理李明,徹底愣住了。
養(yǎng)鬼場?
新主人?
拜碼頭?
還要……結租金?
這每一個詞,他們都聽得懂,但組合在一起,卻產生了讓他們大腦宕機的效果。
王富貴不是傻子,他瞬間就明白了陳青話里的意思。
這位陳大師,不僅解決了精神病院的問題,還把那個地方當成了自己的地盤。
現(xiàn)在這是要去搶柳仙堂的產業(yè)!
“大師……這……這……”王富貴的喉嚨發(fā)干,冷汗瞬間就從額頭上冒了出來。
讓他去給柳大師帶這種話?
這不等于讓他去老虎嘴邊拔胡須嗎?
柳尋是什么人?
龍城玄學界的第一人,座下弟子上百,關系網遍布黑白兩道。
自己雖然算個小老板,但在柳尋那種人物面前,連提鞋都不配。
得罪了柳尋,他以后在龍城還怎么混?
陳青看著王富貴臉上變幻的神色,沒有催促,只是安靜等著他的回答。
他知道,王富貴是個聰明人,會算這筆賬。
一邊是名聲在外、根深蒂固的柳仙堂。
另一邊,是剛剛展現(xiàn)了碾壓性實力、深不可測的自己。
怎么選,是個技術活。
王富貴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他想起了柳大師面對精神病院時的無能為力。
又想起了陳青那云淡風輕的“搞定了”三個字。
對比之下,高下立判。
柳大師是成名已久的老虎,但好像牙已經掉了。
而眼前這位陳大師,是一條剛出海的過江龍!
年輕!
神秘!
而且手段狠辣!
最關鍵的是,自己已經請陳青解決了問題,這件事本身就等于打了柳仙堂的臉。
就算自己現(xiàn)在不去傳話,柳尋知道了也絕對不會給自己好果子吃。
既然橫豎都是得罪,不如一條道走到黑,徹底抱緊這條更粗的大腿!
想通了這一點,王富貴臉上的猶豫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猛地一挺胸膛,臉上擠出決然的表情。
“大師您放心!話,我一定帶到!”他斬釘截鐵地說道。
“別說帶句話,您就是讓我去柳仙堂門口潑油漆,我王富貴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沒那么嚴重。”陳青滿意地點點頭,“你只需要把我的原話,一字不差地告訴柳尋就行了。去吧。”
說完,他不再停留,背著那個裝有五十萬現(xiàn)金的背包,轉身朝著路口走去。
很快攔下了一輛出租車,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原地只剩下王富貴和助理李明。
“王……王總,我們真要去啊?”李明腿肚子還在發(fā)軟。
“那可是柳仙堂啊,我聽說他們堂口里養(yǎng)著東西,得罪了他們,會倒大霉的?!?/p>
“怕什么!”王富貴一巴掌拍在李明后腦勺上,給自己壯膽,也給助理打氣。
“你沒看到陳大師的本事嗎?柳大師解決不了的事情,陳大師二十分鐘就搞定了!”
“這說明什么?說明天要變了!”
“咱們現(xiàn)在就是陳大師的排頭兵,這是咱們的機會!”
王富貴掏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深吸一口氣,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后,他立刻換上了一副恭敬中帶著焦急的語氣。
“喂,是柳大師的親傳弟子張哥嗎?我是王富貴?。 ?/p>
“對對對,我有個天大的事情,必須當面跟柳大師匯報!事關城西精神病院!”
……
另一邊,陳青坐在出租車后座,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
他并不擔心王富貴會掉鏈子。
像王富貴這種人,趨利避害是本能,他一定會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而自己之所以要主動挑釁柳仙堂,原因有三。
第一,他需要一個合理的借口,將精神病院那塊地盤徹底占據。
有了新主人這個名頭,以后他再去那里收容員工,就名正言順。
第二,他需要立威。
作為一個初來乍到的新人,想在這個圈子站穩(wěn)腳跟,最快的方式就是踩著一個成名已久的老家伙上位。
柳仙堂,就是最好的那塊墊腳石。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缺錢,非常缺。
“拘靈遣將”這門奇術,雖然強大,但并非沒有消耗。
維持靈體的存在,培養(yǎng)靈體的成長,都需要能量。
吞噬無主魂體獲得的能量效率太低,想要快速變強,就需要用到一些蘊含能量的材料。
比如玉石、藥材、古物。
而這些,都需要錢。
從柳仙堂這個老地主手里收點租金,再合理不過。
出租車很快停在了他住的那個老舊小區(qū)門口。
陳青付了錢,背著包走進自己租住的那個三十平米的出租屋。
房間里家徒四壁,除了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臺破舊的電腦,再無他物。
他將背包扔在床上,拉開拉鏈,將里面一捆捆嶄新的紅色鈔票全部倒了出來。
五十捆,五十萬。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見到這么多現(xiàn)金。
他坐在床邊,沒有尋常人一夜暴富的狂喜,眼神平靜。
這點錢,對于他未來的計劃而言,只是杯水車薪。
他將錢仔細地分成了三份。
一份十萬,作為日常開銷和備用金。
一份二十萬,他打算明天去玉石市場和藥材市場轉轉,看看能不能淘到一些有用的東西。
最后一份二十萬,他準備留著,應對接下來柳仙堂可能帶來的麻煩。
無論是打點關系,還是作為跑路的資本,有備無患。
規(guī)劃好資金用途,陳青感覺肚子傳來一陣“咕咕”的叫聲。
忙活了一下午,他還沒吃飯。
他拿起一捆鈔票,從里面抽出一張,塞進口袋,然后將其他的錢重新裝好,塞進了床下的一個暗格里。
走出出租屋,陳青徑直走向了小區(qū)外那家他平時路過但從沒進去過的燒鵝店。
“老板,斬半只燒鵝,一盒叉燒,再來一份白切雞,全部打包?!?/p>
“好嘞!”
聞著店里飄出的肉香味,陳青的心情徹底放松下來。
不管未來要面對什么,至少今天,可以先吃頓好的。
而就在陳青提著豐盛的晚餐,準備回家犒勞自己時。
龍城東郊,一座占地極廣的中式莊園,柳仙堂內。
書房里,一個身穿唐裝、須發(fā)半白的老者,正聽著面前一個西裝男人的匯報。
這個老者,正是柳尋。
“……王富貴說,那個叫陳青的年輕人,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鐘,就徹底解決了精神病院的問題?!?/p>
“他還托王富貴帶話,說……說那個養(yǎng)鬼場現(xiàn)在歸他了,讓您……讓您派人去拜碼頭,順便……把這個季度的租金結一下?!?/p>
西裝男人越說聲音越小,頭也埋得越低,不敢去看柳尋的表情。
書房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柳尋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端著茶杯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咔嚓。”
一聲脆響。
他手中那個價值不菲的汝窯茶杯,竟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紋。
“好……很好?!?/p>
柳尋緩緩放下茶杯,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