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地府發(fā)生劇變!
忘川水像是被打開了閘門的洪水,洶涌地倒灌進孽鏡臺。
孽鏡臺中,光影閃爍,兩界混亂的因果線像一團亂麻般交織在一起。
前世今生的畫面走馬燈似的閃現(xiàn),有人在戰(zhàn)火中掙扎求生,有人在繁華中紙醉金迷,有人在修行路上苦苦追尋。
善惡、美丑、恩仇,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被打亂重組,像時隱時現(xiàn)的幻燈片畫面,讓人眼花繚亂,分不清虛實。
“轟轟”的巨響,震得地動山搖。
郁白三人抵擋不住這強大的沖擊,眼前一黑,相繼昏迷。
他們最后的記憶片段,宛如噩夢般虛幻:一條龍沖破封印,懸浮在九幽的炙熱風(fēng)暴之中。
巨龍仰天長嘯,聲震九霄,仿佛在宣告它重生現(xiàn)世,又仿佛在傾訴千年來的恩怨。
暗無天日的地獄,大地劇烈顫抖,一道道裂痕如猙獰的傷疤,迅速蔓延。
鬼卒、囚犯四散奔逃,油鍋傾倒,刀山崩塌,火海沸騰,整個十八層地獄陷入一片混亂。
在這漫天的塵土中,一道遮天蔽日的龐大身影緩緩浮現(xiàn)。
一道龍影!
它身軀蜿蜒,鱗片閃爍著詭異的幽光,每一片都無比巨大。
眼睛開合間,猶如晝夜交替,熾熱的龍息噴薄而出,巖漿橫流,一觸到巖石,瞬間化為齏粉。
它的尾巴隨意一甩,一座高聳的地獄山峰便攔腰截斷,碎塊如隕石般砸向四方。
整個地獄都在它的怒火下瑟瑟發(fā)抖。
黑白無常平日里那副淡定模樣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黑無常瞪大眼睛,說話都打飄:“這……這咋回事啊!”
白無常也慌了神,手中哭喪棒都拿不穩(wěn),“完犢子了,這下地府要變天咯!”
牛頭馬面更是嚇得腿肚子直打顫。
“這可咋整?地獄里,怎么有龍啊!”
“我特么哪知道,快逃啊!”
崔判官看著生死簿上隱隱變亂的命格記錄,叫苦不迭:“那到底是什么東西?!”
十殿閻羅也沒了往日威風(fēng),秦廣王臉色煞白,強裝鎮(zhèn)定下令:“快,召集地府陰兵,準(zhǔn)備出擊!”
楚江王急得直跺腳:“出擊個毛啊!第十八層,好像被什么結(jié)界給擋住了,完全進不去!”
“那怎么辦?!再往下可是九幽,九幽萬不能亂!”
“你問我,我問誰去啊!”
眾閻羅你一言我一語,都拿不出個切實可行的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地獄越來越亂。
……
九幽深處,傳來一聲古老而深邃的低吟。
“我……出來了……”
他的豎瞳,幽光微閃,沒有任何感情,盯著地上陷入昏迷的郁白三人。
“令旗……陣眼……多虧了你們!”
“作為回報,就讓你們成為我體內(nèi)的一部分!”
瞳光一閃,郁白、秦皇和無休大師緩緩飄浮起來,送向那片混沌的塵霧。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郁白的胸口滑落一枚錦囊。
蘇晚菱的錦囊。
錦囊發(fā)出耀眼的白光,瞬間撕裂那片塵霧。
“什……什么!”他雙瞳一閉,整個空間霎時間陷入無盡的黑暗。
“孽畜!自己返回萬靈封龍陣!”
一聲輕喝,打破九幽的沉寂。
她一襲白衣勝雪,長發(fā)如墨,眼眸中閃爍著睥睨天下的霸氣,仿佛世間萬物都在她的意念之間。
這一次,她沒有穿睡衣前來。
因為她面對的,是上古第一兇靈,燭九陰。
她的身影,如同寒夜中的明月,清冷而高傲。
蘇晚菱玉手輕抬,周身靈力瞬間洶涌澎湃,化作滔天漩渦,周遭的氣流隨之發(fā)出陣陣轟鳴。
“回去?我被封印了數(shù)千年,回去?如何回得去!”
燭九陰巨大的頭顱轉(zhuǎn)向她,血紅色的豎瞳中滿是不屑,咆哮間,毀天滅地的龍息席卷而出。
她不慌不忙,纖手翻飛,快速結(jié)印,靈力漩渦化作護盾瞬間在身前展開,將龍息穩(wěn)穩(wěn)擋住,四濺而散。
護盾在龍息的沖擊下微微顫抖,卻始終堅如磐石。
“不自量力!”
她踩著崩飛的碎石,躍上燭九陰頭頂?shù)难拢^仙劍——蘇晚菱的本命圣劍,出鞘的剎那間,劍鳴響徹九幽,引得黃泉之上驚雷乍現(xiàn)。
那道劍光劈開的不是黑暗,而是倒懸的銀河。
“劍來!”
她并指抹過劍脊,星河之水化作億萬劍雨傾瀉而下。
藏在殘垣之后的牛頭馬面遙望著這一幕,驚得愣在原地。
好一會兒,牛頭才輕聲呼喚:“媽媽,快出來看神仙!”
星芒墜落,凝成道道鎖鏈,每根鏈節(jié)都刻著上古弒神銘文。
“今天就讓這些弒神文,來弒殺你這兇獸!
“做夢!”
燭九陰的豎瞳猛然睜開,晝夜顛倒的偉力撕開九幽。
蘇晚菱的白衣在混沌中獵獵如旗,劍尖點著龍鼻三寸處,竟將忘川河抽成水劍,握在左手。
“轟!”
龍息與劍河對撞,強大的沖擊波震塌了地府無數(shù)建筑。
崔鈺抓著生死簿殘頁從廢墟中爬出,瞥見空中交錯的殘留軌跡,震撼之情無以言表:“見……見鬼了吧……”
蘇晚菱每出一劍,時空震顫。
燭九陰喘息間,釋放洪荒煞氣。
廝殺泄露的余威,震得頂上的十八層地獄簌簌崩碎。
燭九陰突然盤身絞碎虛空,萬里龍軀纏住血月,張開巨嘴,一陣烈天碎地的轟鳴吞噬天地。
蘇晚菱絕仙劍劍尖一點,轟鳴驟停,一道流光刺入燭九陰的龍尾。
劍氣迸發(fā),堅若精鐵的龍尾硬生生被撕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口,仿佛黑山之上被劈出一裂峽谷。
龍血潑灑處,九幽焦土生出萬千魔物,形成一陣陣魔潮撲向蘇晚菱。
她反其道而行,踏著魔潮,逆沖而上,半邊白發(fā)在煞氣中染成赤紅。
她的眉心印出一道劍紋,潔白,神圣。
“來吧!”
她抿嘴而笑,雙手緊握絕仙劍,刺向黃泉。
整個地府一陣巨顫,仿佛地脈被撬動。
燭九陰的逆鱗亮起紫芒,自混沌初開以來,他首次感受到一絲危機。
蘇晚菱指尖突然在劍刃上一抹,散開一團血霧。
“結(jié)!”
那些飛濺的血珠,在空中結(jié)成血色劍陣。
“葬!”
絕仙劍化作一道虛影,瞬間貫穿燭九陰的逆鱗。
無數(shù)把血色劍陣趁機釘住燭九陰的每一個大穴,直到他動彈不得。
青銅巨門從虛空中再次浮現(xiàn),門縫里伸出無數(shù)劍修殘魂的手,仿佛將他拽入其中。
燭九陰發(fā)出開天辟地以來最凄厲的嘶吼,龍軀在劍陣中緩緩沒入黑暗。
二十八座青銅古燈重新黏合、亮起,九幽歸于平靜。
虛空之中,唯有蘇晚菱臨風(fēng)而立。
絕仙劍,化作一道耀眼的流星,在幽冥天穹灑下一片霓虹,最終沒入百里彼岸花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