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貴的瓷器碎片散落一地,墻壁上的魔法陣紋還在忽明忽暗地閃爍,仿佛在剛才那陣恐怖的震蕩中受了驚嚇。
蘇鹿死死抓著搖椅的扶手,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他那張平日里總是掛著虛偽笑容、運籌帷幄的臉龐,此刻寫滿了驚疑與暴怒。
“去!立刻去查!”
蘇鹿對著身旁的西哲咆哮道,“我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我的地盤上撒野!”
西哲不敢怠慢,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瞬間消失在原地。
作為光系禁咒法師,西哲的速度快得驚人。然而,他回來的速度更快。
僅僅過了不到半分鐘,金光一閃,西哲重新出現在了辦公室內。
只是這一次,他那張向來古井無波的臉上,神色變得極其古怪,甚至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荒謬感。
“怎么回事?”蘇鹿皺著眉頭,心中的不安感愈發強烈。
西哲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組織語言,片刻后才沉聲道:“外面的人...是楚淵。”
“楚淵?”
蘇鹿微微一怔,這個名字就像是一根刺,瞬間扎進了他的記憶深處。
他怎么可能不記得?
那個在世界學府之爭中大放異彩的冠軍導師,那個被譽為“同齡之最”的天才,更是如今聲名鵲起的雪淵城城主!
蘇鹿的眼神瞬間陰沉了下來,一段并不愉快的往事浮上心頭。
當初在飛鳥市,他為了奴役黑龍大帝,暗中策劃收集嬰兒心臟作為材料,那是一個完美無缺的計劃。
可偏偏就是這個楚淵,橫插一腳,將他的布局攪得天翻地覆。到了最后,甚至連黑龍大帝都不翼而飛...
可是讓他實實在在當了一把小丑。
“雪淵城主...哼,好大的威風!”
蘇鹿冷哼一聲,眼中殺機畢露,“當初在飛鳥市壞了我的計劃,我不去找他的麻煩,他反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他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恢復了身為議長的高傲姿態。
“他來干什么?示威嗎?”蘇鹿走到破碎的落地窗前,目光陰鷙,“不管他有什么理由,敢在迪拜法師塔動武,就是對亞洲魔法協會的挑釁,是對我蘇鹿的蔑視!”
“此人來勢洶洶,剛才那股震蕩...”西哲有些猶豫,剛才那股力量,實在有些夸張了,連固有的結界都碎了個干凈。
“不過是仗著有些天賦,不知天高地厚罷了。”
蘇鹿不屑地擺了擺手,打斷了西哲的話,“年輕人有了點成就就容易膨脹,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這里是迪拜,不是他的雪淵城!”
蘇鹿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西哲:“西哲,你是光系禁咒,代表著協會的最高權威。去,探探他的虛實。如果他不識抬舉...你知道該怎么做。”
西哲聞言,眼中閃過一抹厲色,微微躬身:“明白。我會讓他知道,禁咒之下,皆為螻蟻。”
說完,西哲再次化作金光,沖天而起。
……
……
迪拜法師塔外,萬米高空。
狂風呼嘯,云層翻涌。
一道修長的身影,就那么靜靜地佇立在虛空之中。
楚淵雙手環胸,神色淡然。他沒有使用風之翼,也沒有穿戴任何翼魔具,腳下空無一物,卻仿佛踩在堅實的平地之上。
這一幕,違背了常理,更沖擊著視覺。
要知道,哪怕是超階法師,想要滯空也需要借助風系魔法或者魔具。
能夠像楚淵這樣,完全憑借對空間的掌控力,做到“如履平地”,這需要何等恐怖的魔法造詣?
“快看!那是誰?!”
“天哪,他沒有翅膀!他是怎么飛起來的?”
“那是...楚淵?!”
下方的城市街道上,無數市民和法師仰頭觀望,驚呼聲此起彼伏。
有人眼中滿是崇拜,驚嘆于強者的風采;也有人指指點點,對這種在法師塔上空“撒野”的行為表示不滿。
就在這時,一道刺耳的破風聲打破了高空的寧靜。
“何人在這里大動干戈?!”
一聲暴喝如雷霆炸響。
只見一名身穿深紅色審判法袍的中年男子,駕馭著四翼風魔具,氣勢洶洶地沖了上來。
他是迪拜法師塔的審判部長,隆木。
隆木懸停在楚淵前方百米處,滿臉怒容,指著楚淵大聲呵斥道:
“楚淵!你身為雪淵城主,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竟然敢在亞洲魔法協會總部上空肆意妄為!你眼里還有沒有公約?還有沒有王法?!”
他的聲音經過魔能擴音,傳遍了半個迪拜城,顯然是想在氣勢上壓倒楚淵,同時在民眾面前樹立威信。
面對隆木的咆哮,楚淵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隆木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在耳邊嗡嗡亂叫的蒼蠅。
“不過區區一個超階,也配在這里恬噪?”
楚淵的聲音不大,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卻清晰地鉆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你——!!”
隆木氣得臉色鐵青,渾身發抖。他堂堂審判部長,位高權重,平日里誰見了他不是畢恭畢敬?什么時候被人這樣輕視過?
“狂妄之徒!既然你不懂規矩,那我就替你的長輩教訓教訓你!”
隆木怒吼一聲,“放肆”二字脫口而出,周身火系魔能瞬間暴漲,一團熾熱的烈焰在他掌心凝聚,就要動手。
然而——
就在他魔能剛剛涌動的瞬間。
楚淵微微搖了搖頭,眼神中閃過一絲厭煩。
并沒有看到他有什么明顯的動作,只是那雙深邃的眸子微微一凝。
“轟!!!”
下一秒,隆木頭頂原本空蕩蕩的天空,仿佛瞬間坍塌了一般。一股無形卻恐怖至極的重力,如同泰山壓頂,毫無征兆地轟然落下!
“咔嚓!”
那是骨骼碎裂的聲音。
隆木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甚至連手中的魔法都來不及釋放,整個人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見的巨手狠狠拍中。
在無數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這位不可一世的審判部長,就像是一粒渺小的蜉蝣,瞬間失去了所有抵抗力,筆直地墜落下去!
“砰!!!”
一聲悶響,地面震顫。
隆木狠狠地砸在了法師塔前的廣場上,砸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生死不知。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原本喧鬧的街道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那可是審判部長啊!
那是貨真價實的超階滿修強者啊!
就這么...被秒了?
甚至連對方怎么出手的都沒看清?
這還是人嗎?!
高空之上,楚淵看都沒看下方一眼,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直視前方那片璀璨的云層。
“既然來了,就別藏頭露尾的。”
隨著楚淵的話音落下,前方的云層驟然破開。
萬丈金光灑落,將整片天空染成了神圣的金色。
一道人影,沐浴在金光之中,緩緩走出。
他身穿一襲銀色法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一雙迥異于常人的金色瞳孔,透著一股漠視蒼生的威嚴。
光之禁咒,西哲!
西哲懸浮在空中,周身光元素歡呼雀躍,仿佛在迎接它們的君王。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楚淵,眼中帶著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剛才那一幕,他在暗處看得清清楚楚。那種對空間重力的運用,簡直妙到毫巔,連他都感到了一絲威脅。
“楚淵。”
西哲開口了,聲音宏大而莊嚴,仿佛神靈的宣判,“我原以為你只是年輕氣盛,無心之舉。但現在,你公然襲擊審判法師,致其重傷,已經嚴重觸犯了魔法公約。”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團耀眼到令人無法直視的光球正在凝聚,恐怖的光系魔法氣息開始彌漫,讓整個迪拜城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作為亞洲魔法協會的首席法師,我有權將你就地格殺!”
“就地格殺?”
聽到這四個字,楚淵笑了。
那笑容中帶著三分譏諷,七分涼薄。
他看著西哲,就像是在看一個小丑在表演拙劣的戲法。
“觸犯公約的事情,你們做得還少嗎?”
楚淵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
如果說剛才的他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那么此刻,他就是即將噴發的萬年火山!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怖威壓,瞬間席卷而出,竟然硬生生地將西哲散發出的禁咒氣息逼退了回去!
“想殺我的人可太多了...”
楚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戰意沸騰,聲音如洪鐘大呂,響徹天地:
“既然如此,那就別廢話了。”
“今日...”
“既分高下,也決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