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吱呀”,門扇被推開的聲音響了起來。
一股脂粉幽香飄到了莫問的鼻腔中。
他抬頭一看,卻見宋若云已經換了一身清涼的衣物,施施然正朝屋內走來。
門外的錢總管躬身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將門扇輕輕合上。
莫問看著身著透紗,曼妙身姿影影綽綽,面如桃花一般嬌羞的宋若云,眉頭不禁一皺,心中暗道:
“這天機樓玩的什么把戲!”
宋若云見莫問眉頭微皺,以為他對自己不滿,連忙貼身過去,為他布茶,口中婉轉道:
“奴家還是頭一次入內服侍,有不到之處,祈請恩客海涵。”
淅瀝瀝的茶水聲不斷地撩撥著莫問的耳朵。
二人之近,莫問甚至能感受到宋若云身上傳來的溫熱。
只要稍一轉頭,他便能看到宋若云某些不該看之處。
莫問不動聲色將身子往窗戶邊上靠了靠,沉聲道:
“宋仙子不必多禮,在下此番前來主要是為了玉面會而來,待會兒你只消與我解釋某些不通之處即可!”
宋若云見莫問刻意與她拉開距離,心中不禁有些失落。
她臉上的笑容越發溫婉,輕柔道:
“奴家乃是侍女,怎敢與恩客同坐,豈不折煞奴家,恩客自當放心,奴家知無不言!”
說罷,宋若云便將茶壺輕輕放于案幾之上,跪坐在莫問身旁。
莫問本就比宋若云高,加之宋若云此時正跪在他身邊。
他眼珠稍一轉,這位美人的綽約便一覽無余。
這讓他有些不適。
他本就不喜歡別人朝他下跪。
“你且起身坐到我對面,我有話問你!”
宋若云聞言抬頭看了看之前行空坐過的椅子,美眸之中閃過一絲猶豫:
“這,這恐怕不......”
“叫你去便去就是!”
聽出莫問的話語中已經有了一絲不耐,宋若云也不好忤逆這位大有來頭的世家子弟。
她只得起身施禮,惴惴不安的坐在了莫問對面。
那張椅子上仿佛有刺,坐上去她感覺渾身不舒服,畏畏縮縮如同挨訓的小孩。
一抬頭,撞到莫問那冷清的眼神,看到他嚴峻的臉龐。
她心里噗通一跳,羞愧的低下了頭。
就在這時,莫問突然聽得窗外傳來一聲鑼響:
“噹!”
清悅之聲響徹全場。
宋若云聽聞連忙朝著莫問解釋道:
“公子,這便是玉面會開始前的聚寶鑼響。”
“此鑼共響三聲,每聲間隔一刻,提醒參會之人盡快落座,三聲結束,玉面會便正式開始!”
莫問聞言點了點頭。
他反問道:
“這玉面會都快開始了,我們是不是該過去了?”
宋若云聞言掩唇輕笑道:
“恩客不必移駕,這屋子窗外,便是玉面會的會場,恩客在奴家服侍下安坐此間,即可參加玉面會。”
莫問眉頭一皺道:
“那待會兒玉面會開始了,我一推窗,豈不是人人都能看到我?”
“不不不,恩客多慮了,此間屋子有禁制在窗戶上,恩客只管推窗,便是元嬰修士來了,也看不到恩客的面目!”
有了宋若云的解釋,莫問半信半疑的伸手推開了窗戶。
果然,一層薄薄的藍色禁制蓋住了整個窗洞。
他放眼朝窗戶下望去,場地的中央是一塊圓形的黑色玉石高臺,高臺四周是一圈寬約一丈的水池。
水池之中載有荷花朵朵,此時正含苞待放,嬌艷欲滴。
池壁四周圍有一圈玉欄,玉欄之外,則是八張紫檀雕花椅,按八卦方位依次擺放。
隨后逐層壘起,共高八層六十四張席位。
不少坐席此時已經有修士安坐其上,他們都帶著一張相同的青色面具。
莫問所在的房間身處第九層的乾位,他對面的坤位上也有一間相同的小屋。
整個場地似下窄上寬的玉盞,而他正處在玉盞的盞沿處。
身處莫問的位置,放眼望去,整個會場一覽無余,盡在掌握。
他對面那個小屋此時也已經打開了窗戶,一層薄霧正籠罩在窗洞之上,叫他看不真切對面屋內所坐何人。
莫問運轉玄功,幾次嘗試,卻也沒有讓目力穿過那層薄霧,心中不禁暗道:
“這天機門確有些門道,如此我也可稍稍安心。”
想到這里,他便放心的打開了窗戶,開始閉目養神。
坤位小屋內,一面若清霜的冰山美人突然從打坐中恢復過來。
幾縷細長發絲從雙鬢溢出,調皮的飄到了她那兩道細細柳眉之上。
她婉約的精致容顏之上見不到半點笑意,冷的像是寒天飛雪,一雙淡然的明眸看向了莫問的窗戶。
一直跪坐在旁邊的老嫗見到冰山美人突然睜開眼睛,連忙直起身子問道:
“圣女,可有不妥?”
“無事!”
她的聲音也很淡,淡的像是雪天的腳印,雖然深,但很快被新雪覆蓋。
“方才感覺那屋中之人似乎在看我!”
老嫗聞言也看了一眼莫問所在的小屋,隨即恭敬道:
“如老朽所料不錯,那屋中所坐之人應是那名手持天辰派掌門腰牌的年輕人!”
“我等在天辰派的內應從未提及玉城子還有個傳玄弟子,此人來頭很是蹊蹺。”
被老朽一提醒,那冰山美人也想了起來,淡淡說道:
“那個被天機樓管事攔在外面的人?不知為何,總感覺他很危險!”
冰山美人一想到莫問身上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氣和冷峻的眼神,心里便有些惴惴難安。
老嫗點了點頭,恭敬道:
“圣女所修煉的玄陰大法乃是我門絕學,對氣機的感應最為敏銳,想必那人確實有些難纏。”
“不管怎樣,有此人在,絕非我玄門之福!”
冰山美人臉上的寒氣突然多了幾分,她的聲音也有些緊繃,像是凍結實的弦:
“此間事了,還是趁此良機,將他除掉為妙!”
老嫗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憂慮,她急忙勸道:
“不可!圣女,我等此番前來有重任在身,切不可節外生枝!”
“萬一你身份暴露,引來玄門魔修圍攻,老身縱一死也難消己身罪孽!”
那冰山美人聞言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沒說話,算是同意了老嫗的說法。
老嫗這才放心下來。
“噹!”
第二聲鑼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