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休想小看我!”
烏云下,海風怒嘯之中,看著紀元和腳下的一條條粗細大小不同的冰花海浪,就連異魔都有些害怕。
它倒不是怕自己滿狀態打不過紀元和,而是現在的它撐不到解放天魔的時刻,就會被紀元和給宰了。
異魔已經不難看得出來,紀元和直到現在都遠遠稱不上拿出了壓箱底的本事,簡直像個手段掏不盡的聚寶盆,時不時拿出一招令人目不暇接的武學,讓狂王疲于應對。
與此相反,狂王的“萬古冤仇殺”雖威力不俗,大抵卻都是由著其體內龐大無比的功力去推動,對紀元和而言反構不成致命威脅。
但見紀元和看似一步一步,踩著冰花雪浪慢慢逼近,實則速度卻迅速異常。
那一道道上揚的水波,此起彼伏錯落著,好似順著紀元和的心意一般,及時出現在他所需的每一個位置,成為他腳下墊石冰塊。
狂王心有覺悟,赫然已不得不拿出最終之招。
“不可能,大仇未報,我不會敗!萬古冤仇殺·殺無赦!”
百年冤屈怨恨,似都累積在這一刀間噴薄而出,誓死要斬殺古往今來所有寇仇。
狂王雖被獸性邪念驅動,這最后一刀,亦是將所有力量凝聚起來的狂猛殺式,任誰都不能漠然視之。
刀勢未發,狂王身邊外瀉的刀壓,已將撲身而來的水花浪潮震碎逆向,好似要拒絕紀元和接近,更要將之一刀剁成肉醬。
而他兩手虛握的血色刀光,亦把冰天碧海映得滿天赤紅,如若百年冤仇要在這一刀決死間洗涮一空,令敵人逃無可逃!
面對這力強至極的一刀,連大羅剎宗宗主都自忖得使出噬魂誅仙棍法的最后一招“天魂萬噬”,方能以自己的力量合敵人的力量,疊力撥回反破“殺無赦”。
那已經是大羅剎宗宗主,除了《羅剎魁神功》“一滅”三擊的最強手段之一。
在大羅剎宗宗主想來,紀元和現在要破這一刀,也應得拿出與之相對的解招之式來。
可這個時候,紀元和卻武息再變,不復先前正氣浩然,而成浩瀚深邃如海淵之象,臨陣對敵一改方才正氣凜冽之氣態,身下海浪潮涌越發浩蕩,冰面好似齊中裂開,仿佛一艘百丈巨艇從下方海面平平升起,平舉于其掌上。
從其表面掛下水潮成瀑,逐漸勾勒出巨大兵刃之形,橫空而現。
下一刻,紀元和立刻將青燈孤照還回“魔劍目錄”,竟要以硬碰硬的絕對強勢,摧枯拉朽毀滅狂王再戰的自信。
“敬你這最后一刀——”
聲未落,但見巨物在潮水落盡前,赫已呈現出真容,竟然是一把橫空虛懸的龐然長戟,順著紀元和高舉的右掌心,緩緩傾斜瞄準了狂王。
這等駭人姿態,屬實聞所未聞。
而在巨戟的周圍,沛然蒸騰的水汽,躥起一股股云霧繚繞,每一點外溢的水霧,都似攜帶逼人的水波鋒芒,令人坐立難安。
隔著這么遠,都感覺得到灼痛?
遙遙感應到體表刺痛,狂王深感不安,不由自主產生了一個荒謬的念頭:百年仇深似海,在汪洋無盡前,究竟算得了什么?
不敢置信腦中蹦出來的自我懷疑,狂王猛然深吸一口氣,唯有用這一往無悔的血色刀光,讓敵人伏誅在跟前,才能打破心中所有的猶疑。
“殺,無赦——”
血云歸一刀,怒斷生死線。
凝聚的不僅是恨意,還有狂王此刻神擋殺神、魔擋殺魔的執念。
一刀氣貫長虹,勢如排山倒海,非得誅滅一切擋路之人,方肯甘休!
可半空中與敵正對的紀元和,卻只是緩緩朝前比劃了一個放的手勢。
剎那間,氣吞山河的海皇戟,如同一艘勢不可擋的巨輪,與血刀這么一艘小舢板當空撞在了一起。
下一刻,勢如破竹都不足形容海皇戟之威力。
支離破碎的血光,向著地上鋪天蓋地散落。兩者從“噸位”上就差了無法道以理計,實有云泥之別。
要知道,創出“七海之力”的那一位,乃是能隨手用此招摧毀上百里方圓海域的高手。
紀元和雖因修為境界不足,只是運用“五虹”模擬,卻也融合了自身武學體會心得,以及七大限的刀招意境,使得這一招的威力猶然不可輕忽!
因此,用“海皇戟”來對付“殺無赦”多少還是有點牛刀殺雞的意思。
那漫天飄零的血刀刀氣,墜入深海僅僅掀起了少許波瀾,便淹沒于海潮之下,歸于寂滅。
此時此刻,處于海皇戟所指目標位置的狂王,胸腔中浮現的不止是無從對抗的畏懼,更有無法復仇的絕望。
狂王并不算是一個踏實的武者,支撐他朝前邁進的,永遠是神道盟向世人復仇的固執執念。
而一旦連狂王自己都失去了信心,一切的結果便將可想而知。
海藍長戟在消散前,竟摧枯拉朽轟擊在他的胸膛上,一鼓作氣將之右邊貫穿,分不清是他身后血翼的紅,抑或身體受傷濺落的血。
這一戟之下,竟強行迫使狂王從獸猿形態,退化到了普通的人形,連氣息都萎靡了許多。
被磅礴海皇戟一擊貫穿,此刻他渾身筋骨發出無數碎裂之聲,赫然已重創到了極點,沒死都算狂王幸運。
當然,如果連紀元和都打不過,狂王不由失去了向邪帝復仇的心氣,變得低沉絕望起來。
而在這個時候,附身狂王的異魔卻不懼反喜,道:“好濃烈的負面情緒,正是催化魔珠的好材料!”
原來,異魔從女媧星槎逃走時間,也連帶著順走了最后一顆魔珠。
而之前就有提起過,魔珠形成魔兵需要依賴最純粹的負面情緒。
現在狂王連番提升戰力,卻一連二戰仍敗在了紀元和的手下,于他的自信而言無疑是巨大打擊。
異魔本來的打算,是等狂王親手用“脈血融通”獻祭了幾個弟兄后,再讓他陷入絕望的境地。
誰曾想,紀元和這一番連削帶打,幾種奇招接連使來,竟使狂王產生無力之感。
在海皇戟不可抗拒的浩瀚之力下,狂王腦海居然冒出了放棄的心灰意冷想法。
相較于其他弟兄的死,無法替神道盟報仇,更讓狂王深感無能與絕望,自暴自棄的情緒無法抑制的產生。
不允許失去自信的狂王自我放棄,隨之催生的絕望該是何等濃郁,將是何等的濃稠!
可是,異魔這邊剛欣喜不已,眼睜睜看著狂王被黑色氣息環繞,連風云變幻的大海都似感到魔氣的威壓,變得平靜下來。
那令異魔萬分討厭的“程咬金”紀元和,又已經從魔劍目錄里抽出來了另外一把劍!
“蒼黎,沒用過的兵器……但應該很合用。”
目睹狂王墜海當下,被一層黑霧覆蓋,顯然即將發生的不會是什么好事;紀元和怎肯被異魔坐收漁翁之利,當機立斷右手抓住明焱,左手抄起蒼黎。
這把劍,乃是因為東離世界之中,尋常武器無法傷及魔神而打造。蒼黎劍本身的特性十分特異,純粹是為了粉碎“物質”。
特別是對付魔神一類最為有效。
饒是異魔護身邪氣十分濃郁,但在蒼黎劍鋒所指方位,頓時不攻而潰,使得異魔露出偌大空門。
緊接著,紀元和便把明焱撒手而出,從空洞處一鼓作氣插至異魔邪影上半身的胸膛之中,頓時令其陷入滾滾道火燃燒!
“不,我不能像狂王一樣功敗垂成!”
有感體內魔元遭遏,道火凈化魔功。異魔狂怒之間,卻未意識到連它自己,實則都已開始心生——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