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還要我跟你們回去么?”韓葉淡漠地看著苦苦支撐的雷戰。
他的目光在雷戰身上掃過,忽然開口:“你們要調查的‘能量異常’,就是我。此地,也不是你們這些凡人能踏足的地方。”
雷戰瞳孔猛地一縮。
能量異常!這是他們此次行動的最高機密!他怎么會知道?
韓葉沒有再理會他,只是隨意地抬起手,對著不遠處一頭被威壓嚇得匍匐在地,體型如同小象般的變異巨熊,凌空一指。
沒有聲音,沒有光效。
那頭兇悍無比的變異巨熊,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身體如同被風化的沙雕,從頭部開始,無聲無息地化為最細微的粉塵,被風一吹,便消散在了空氣中。
形神俱滅。
這一指,徹底擊潰了雷戰心中最后一道防線。
他渾身一顫,那股強撐著的氣勢轟然瓦解,整個人狼狽地單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與茫然。
“滾。”
一個冰冷的字眼,從韓葉口中吐出。
那股壓在所有人靈魂上的恐怖威壓,也隨之煙消云散。
隊員們如蒙大赦,癱在地上,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雷戰掙扎著站起身,他看了一眼自己那兩個已經昏死過去的部下,又看了一眼韓葉那孤高冷漠的背影,最終,屈辱與不甘化為了理智的決斷。
“撤……撤退!”他用沙啞的聲音,下達了命令。
隊員們手腳并用地爬起來,架起傷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狼狽不堪地向著來路逃去。
韓葉沒有再看他們一眼,轉身,繼續朝著峽谷最深處那片靈氣最為洶涌的盆地走去,身影很快便沒入了濃霧之中。
逃出數百米后,雷戰停下腳步,回頭望向那片幽深的霧氣。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整個峽谷的核心區域,猛地亮起一道沖天而起的乳白色光柱!
那光柱直插云霄,將方圓數里的昏暗霧氣盡數驅散。緊接著,大地開始劇烈地顫抖,仿佛地底有一頭沉睡了億萬年的巨龍,正在蘇醒!
狂暴的能量潮汐以光柱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沿途的巖石、植物,盡數化為齏粉!
“快跑!”雷戰目眥欲裂,發出了平生最凄厲的嘶吼。
他終于明白,他們之前遭遇的,根本不是什么能量異常。
那只是……風暴來臨前,最微不足道的一絲漣漪。
真正的恐怖,現在才剛剛開始!
那道乳白色的光柱,仿佛一根貫穿天地的神矛,將昏暗的天穹捅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雷戰和他的隊員們連滾帶爬,亡命奔逃。他們身后,毀滅性的能量潮汐如海嘯般席卷而來。堅硬的巖壁在潮汐面前,脆弱得如同沙堡,被輕易抹平。那些發出幽藍光芒的“鬼臉花”,在接觸到能量的瞬間,便化作飛灰。
一名隊員回頭看了一眼,臉上血色盡失,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了調:“隊長!那……那是什么怪物要出世了?”
“閉嘴!快跑!”雷戰一把抓住他,用盡全身力氣將他向前推去。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但腦海中卻前所未有的清明。
怪物?不。
那個年輕人,那個叫韓葉的男人,他不是在逃離這場災難,他是一路朝著災難的中心走去的!
他們以為的能量異常,在那個男人眼中,或許根本不值一提。他們拼了命想要逃離的死亡禁區,卻是那個男人散步的目的地。
這一刻,雷戰終于明白了兩者之間的差距。那不是強者與弱者的差距,而是不同生命維度的鴻溝。他們是在地面上掙扎求生的螞蟻,而那個男人,是行走在云端之上,俯瞰風暴的神明。
他們甚至連被他正視的資格都沒有。
……
峽谷核心,盆地中央。
韓葉站在能量風暴的中心,衣角和發絲在狂風中微微拂動,整個人卻如定海神針,紋絲不動。
【原來如此,不是什么異寶出世,而是一條三品靈脈的垂死哀鳴。】
他的目光穿透了狂暴的能量,落在了光柱的源頭。
那里,是一塊足有磨盤大小,通體晶瑩剔透,卻布滿了蛛網般裂紋的玉石。它被鑲嵌在一個巨大而古老的陣法樞紐之中,而整個陣法早已殘破不堪,失去了九成九的效用。
這塊玉石,是這條昆侖山脈支脈的“靈脈源石”,是整條靈脈的精華所在。
而此刻,它正在走向生命的終點。
【這個陣法,是上古時期的‘鎖龍陣’的簡化版,作用是匯聚并封鎖靈氣,使其不外泄。看來瓊華派的使命,就是看守這條靈脈。六十年前,那群所謂的‘天外邪魔’,目標應該就是這條靈大脈。】
他輕易就推斷出了事情的始末。邪魔攻擊了鎖龍陣,想要奪取靈脈源石,但不知為何失敗了。可陣法也被重創,靈脈源石出現裂痕,導致靈氣在六十年間不斷泄露,與邪魔留下的污穢能量混合,才造就了這片死亡谷。
而現在,這條被折磨了六十年的靈脈,終于迎來了最后的崩潰。它將在一瞬間,釋放出積攢了數千年的所有能量。
這股能量,對于凝氣境以下的修士來說,是足以將他們撐爆一萬次的毀滅洪流。
但在韓葉眼中,這卻是千載難逢的無上機緣。
【凡人畏懼雷霆,而修士卻能引雷淬體。這垂死的靈脈,就是我最好的丹爐。】
他要在最短的時間內,以這股最狂暴的能量為薪柴,以自己的肉身為洪爐,強行沖開天地玄關,一步邁入筑基之境!
【雖然這股能量中混雜著那種令人作嘔的污穢氣息,但正好,可以用來檢驗一下我這太虛真元的成色。】
打定主意,韓葉不再有半分猶豫。
他走到距離那塊瀕臨破碎的靈脈源石不足十米的地方,盤膝坐下。
沒有布置任何防御陣法,也沒有拿出任何法寶護身。在這足以撕碎鋼鐵的能量風暴中,他那身筆挺的西裝,就是他唯一的屏障。
他緩緩閉上雙眼,神識沉入氣海,體內的那一絲太虛真元,如同一條沉睡的真龍,緩緩蘇醒。
下一刻,他心念一動,全身毛孔猛然張開!
轟!
外界那狂暴如海嘯的乳白色靈氣,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泄口,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洪流,瘋狂地涌入韓-葉的體內!
“呃!”
饒是以仙尊的心性,韓葉的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劇烈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