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多月后。
濃郁的靈氣化作靈雨,晝夜不息的灑落在玄天界。
崩裂的山脈被移平重塑,干涸的河床重新流淌著靈泉。
曾經破碎的宮殿樓閣,在眾人的努力下修復重建。
雖不復巔峰時的千萬里錦繡,但方圓百萬里的核心區域,已恢復了七八分生機。
葉無塵立于重新修筑的觀天臺上,俯瞰著腳下漸漸恢復秩序的界域。
他周身氣息圓融內斂,比之三月前大戰時的虛弱枯竭,已然判若兩人。
這三個多月,系統每日提供的修為。
加上玄天界全力供養,讓他不僅傷勢盡復。
玄天大道更是在融合了部分靈界本源后,向前邁進了一大步。
雖未突破大境界,但根基愈發雄厚。
對天地法則的掌控,也越發細膩入微。
若再面對千妙真人那等半步金仙,雖仍難正面抗衡,但絕不會像之前那般毫無還手之力。
然而,葉無塵的目光投向玄天界之外。
曾經廣袤無垠的靈界大陸,此刻已面目全非。
超過三成的山河徹底崩塌,化為混亂的能量流和空間碎片,被無盡虛無吞噬。
剩余的部分,也遍布著深不見底的溝壑和扭曲的空間裂縫。
靈氣稀薄,法則紊亂。
如同一位步入暮年,行將就木的巨人。
靈界的天地意志,在經歷了本源被奪。
半步金仙碾壓、魔神氣息沖擊后,已衰弱到了極點。
只能勉強維持著剩余部分,不再加速崩解。
世界壁壘上,那道被千妙真人撕開的巨大裂口。
雖然在天道法則的自愈能力下緩慢彌合,但依舊脆弱不堪,如同紙糊一般。
這三個月來,不乏一些在先前浩劫中幸存。
卻又不愿歸附葉無塵的邪修、魔頭,或是大妖。
他們趁亂集結,強行沖擊那脆弱的界壁。
遁入無盡虛無,企圖尋找新的棲息之地。
或者......逃離這方注定要毀滅的世界。
對此,葉無塵并未阻止,也無力阻止。
玄天界需要時間休養生息,整合力量。
那些逃離者,前路渺茫,生死由命。
“師父。”
蘇靈兒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她換了一身利落的青色勁裝,氣息沉靜,眼神清澈。
顯然也已從大戰消耗中恢復過來,甚至修為隱隱有所精進。
“準備好了?”葉無塵轉過身,看著蘇靈兒道。
“嗯。玄天界內諸事已初步理順,有平安、葉凡他們坐鎮,短期內應無大礙。那聲音近日愈發虛弱了,我擔心再不前去,就要后悔莫及。”蘇靈兒點頭說道。
“既然決定要去,便去吧。為師與你同去,至少在仙路外圍接應。”葉無塵同意道。
他終究不放心蘇靈兒,獨自深入那等兇險莫測之地。
那種被人窺探的感覺,讓他十分忌憚。
兩人沒有驚動太多人,只對陳平安簡單交代幾句。
便悄然離開玄天界,朝著古仙路的方向遁去。
一路無話。
再次踏上古仙路,那種蒼涼、死寂、卻又暗藏無上威嚴的氣息依舊。
破碎的仙橋,斑駁的仙碑。
還有仙橋兩側,那似乎永遠也清理不凈的仙人遺骸......
一切都和數月前離開時,沒什么兩樣。
只是,當蘇靈兒腳步落在登仙臺的瞬間。
那斷斷續續、虛弱無比的呼喚聲,在她腦海中變得清晰了許多!
“來......這邊......穿過......門......”
聲音依舊蒼老虛弱,卻十分急迫。
“師父,就是這里了。”蘇靈兒指向仙橋斷裂處,那扇緊閉的仙門。
她嘗試向前走了幾步,靠近仙門。
葉無塵緊隨其后。
然而,就在他即將踏過某個無形界限時。
一道無比堅韌的透明結界,毫無征兆地浮現,將他阻隔在外!
結界的力量并不霸道,卻蘊含著一種更高層次的規則。
葉無塵嘗試以玄天大道沖擊,結界只是微微蕩漾,紋絲不動。
他眉頭緊鎖,看向蘇靈兒。
蘇靈兒也看到了結界,她伸手觸碰,手指卻毫無阻礙地穿了過去。
“看來,它只允許我進入。”
蘇靈兒回頭,對葉無塵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師父,你在此等我。若有變故,我立刻退回。”
葉無塵深知,這結界非自己目前所能破。
強行闖入恐生變故,只能點頭。
“萬事小心,以自身安危為第一。若有不妥,立刻退回,為師接應你。”
“嗯。”
蘇靈兒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
一步步走向那扇緊閉的、高達不知幾許的巍峨仙門。
當她走到仙門之前,伸手觸碰那冰冷門扉的剎那。
“吱呀!”
一聲沉重悠遠的聲響。
那扇塵封了不知多少萬年的仙門,竟然自行打開了一道縫隙!
縫隙之后,并非想象中的仙界景象。
而是一片迷蒙的、混沌未開般的霧氣。
蘇靈兒回頭看了葉無塵一眼,見他點頭,便不再遲疑,側身從那道縫隙中閃了進去。
仙門在她身后,緩緩閉合。
葉無塵被阻在結界之外,只能凝神感應著蘇靈兒留在結界內的微弱氣息,隨時準備接應。
......
門后的世界,出乎意料的小。
并非物理上的狹小,而是一種感知上的有限。
這里像是一個獨立于仙路之外的隱秘空間,方圓不過十里。
四周是翻滾不息的混沌霧氣,隔絕了一切窺探。
空間中央,有一座簡陋的,由不知名灰色石頭搭建的石臺。
石臺上,盤坐著一位白發蒼蒼,面容枯槁到極致的老嫗。
她身上穿著樣式古老到,無法辨認的宮裝。
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仿佛下一刻就會徹底熄滅。
然而,當她抬起渾濁的雙眼,看向走進來的蘇靈兒時。
那雙眼睛里,卻驟然爆發出難以形容的激動,以及無與倫比的敬畏!
“噗通!”
老嫗掙扎著,從石臺上滾落在地。
她甚至顧不上身體的虛弱,對著蘇靈兒,用盡全身力氣,以頭觸地。
“老奴......拜見......仙王!恭迎吾王......歸來!”
聲音在空曠的小空間中回蕩。
蘇靈兒腳步猛地一頓,瞳孔驟縮。
混沌......仙王?
她雖身懷混沌仙體,一路修行也與此息息相關。
甚至能掌控,那疑似混沌仙王麾下的魔神。
但“仙王”二字,對她而言,依舊遙遠而陌生。
她從未有過任何關于“前世”的記憶。
“您......您認錯人了吧?”
蘇靈兒穩住心神,沉聲問道,并未上前攙扶。
老嫗抬起頭,渾濁的老淚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滑落。
她看著蘇靈兒,眼神無比復雜。
有激動,有悲傷,更有一種刻入骨髓的虔誠。
“不會錯...絕不會錯......這混沌本源的氣息,這至高無上的生命印記......除了吾王,誰還能擁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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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9章 老奴拜見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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