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島·海神閣。
十幾位一直在潛修的宿老被從修煉之中喚醒,一頭霧水的來到了黃金樹之中。
原本這些宿老和院長們來的時候還有說有笑,但隨著會議的召開以及對資料報告的閱讀,他們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捏麻麻的,這特么還是人干的事?
誰把這種“極品”招進外院當教師的?
此時的海神閣會議廳內一片嘈雜,充斥著大量的污言穢語和對周漪祖宗十八代的問候。
一張橢圓形的長桌周圍整整齊齊的坐著十個人,主位之中放置著一張躺椅,倚在上面的老人正是穆恩。
現在,原本肅穆無比的黃金樹內部已然變成了噴子聚集地。
尤其是脾氣最暴躁的玄子,甚至連雞腿都顧不上吃了。
沒有人能不生氣。
周漪在做什么?
這是在刨史萊克的根!
這是要將史萊克萬年積累下來的名譽和榮耀全部毀于一旦!
更重要的是,這些資料如果不是被一名來自星羅皇室的“外人”爆料,不知道還要被封存到什么時候!
下面的人都在做什么!
這樣的態勢基本已經無需表決,所有人都支持狠狠處罰周漪,恨不得直接將其擊殺以泄心頭之恨。
“咳咳......都先安靜。”
半躺著的穆恩輕輕開口,那并不大的聲音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中,竟是讓這嘈雜的會議廳在瞬間安靜了下來。
“少哲,這件事是你的失職導致的!
所以這件事必須你親自去解決,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看到結果。”
言少哲恭敬的回答:“是,老師,我一定秉公處理,對其絕不輕饒。”
“這還不夠。”
穆恩微微搖了搖頭。
“根已腐朽,周漪事件絕不是一人能為之的。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一個能讓我們切除病根的機會。千里之堤毀于蟻穴,我們不能留這樣的毒瘤在學校之內。”
“老師,您的意思是?”
穆恩看向他的眼神一凝,會議室中的氣氛陡然壓抑了起來,那股來自極限斗羅的威壓壓迫著在座的每一位封號斗羅的神經。
“連根拔起,一個不留。”
作為一名大限將至的極限斗羅,穆恩的想法不僅簡單,而且單純。他要在自己死亡之前徹底根除史萊克學院內的一切隱患。
周漪的動作瞞不過他的眼睛。
他此先一直持默許的態度,是因為沒人爆出來。
但這好比有些事不上稱沒有三兩重,一旦上了稱,那就是千斤都打不住!
既然現在有“外人”爆料了,那這“瘤子”就不能留了!
不過這種刮骨療毒是有風險的,一個不好就會引起巨大的動蕩。
穆老很清楚,周漪,不過是這些“毒”中最顯眼的一個,也是最跳的一個。
開除一個周漪很容易,但要想挖出背后隱藏更深的人可就難了。
所以,他一直在等,等一個出手的機會。
以前他沒等來這個機會,但是現在,他等來了許家恒。
有時候,動“毒瘤”的第一刀,還非得這種地位,立場都合適的“局外人”合適啊!
穆恩很清楚,極限斗羅的存在,確實可以掩蓋住學院基層暫時的丑惡。
但也僅僅只是暫時。
千里之堤毀于蟻穴,這句話說得一點毛病都沒有。
就像是小病會變成大病,大病會變成絕癥一樣。
一個組織弱小不是滅亡的原罪,傲慢才是!
一個高傲、自負、狂妄、自大,且犯了眾怒的組織是絕沒有活路的。
現在,一切都有了轉機,一個千載難逢的極佳的機會擺在了穆恩的面前。
這不但是個機會,同時也是一只推在背后的手。
如果他不下狠心徹底剔除這些“腐肉”,史萊克將會迎來更大的動蕩,甚至是浩劫。
許家恒這只小蝴蝶煽動的翅膀,在無意之中幫了穆恩一個大忙。
......
外院,教導處辦公室。
杜維倫面對著這位往日里“前途無量”的青年教師骨干,第一次爆發了自己的脾氣。
他指著對方的鼻子狠狠罵了有十分鐘沒帶重樣的。
“周漪?你還有臉還問老子?你還他有臉跟老子提她?
什么叫惡心?這就叫惡心!
你給我翻譯翻譯,這踏馬是什么?”
一摞極厚的材料狠狠摔在帆羽面前的辦公桌上,爆發出了一聲巨響。
“你別和我說你自己知道周漪都干了什么!”
帆羽一聲不吭的拿起那一摞資料,一行行工整的字跡映入他的眼簾,有新有舊。
他只知道周漪今天中午在史萊克廣場上跟一名學員起了沖突,然后就被杜維倫關了禁閉,細節方面具體因為什么他還真的不清楚。
當帆羽草草閱讀完這大量的資料后,他的臉色已經變得鐵青,拳頭攥的發白,冷汗從背后不住地向外冒出。
“這......真的是小周.....造成的?”
帆羽的聲音顫抖著,半點不見往日的自信。
作為史萊克學院最年輕的正高級的教師,他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慌張和羞愧這種情緒了。
他現在的大腦幾乎是空白的,心臟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捏緊,就連呼吸都變得越發艱難了起來。
杜維倫譏諷道:“你自己的老婆你不知道?裝什么傻?
我已經去醫護室的檔案室查閱過了,一翻一個準。
這種人渣,老子怎么沒早開了她!”
“我......”
帆羽張了張嘴,幾次想要為自己,或者是為周漪辯解些什么,但還是沒能說得出口。
鐵證如山。
任何辯解在這份資料面前都顯得無比蒼白無力。
平日里他專心從事研究,幾乎對其他事情不管不問。
如若不是這種將全身心全部投入到魂導器的研究中去,他也不可能是原屬大陸三國最年輕的八級魂導師。
雖然在過去的十幾年之中,他確實利用自己的身份幫周漪擋了不少次槍,也知道自己的老婆開除了不少學員。
但他真的不知道周漪竟然能做到如此惡劣的地步。
帆羽頹然的癱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有些失魂落魄。
面對自己愛人造下的孽,他這個在魂導器領域叱咤風云的大師根本不知道如何去償還這份苦果。
這要傷害多少學生,多少家庭啊!
有這樣一個老婆,帆羽感覺羞愧,甚至有些無地自容。
面對杜維倫譏諷的目光,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二人就這樣無聲的對峙著,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
嘎吱。
辦公室的門開了。
言少哲走了進來。
帆羽趕忙站了起來。
言少哲瞥了一眼帆羽,什么都沒說。
打狗還得看主人,這是多多和琳兒的狗,輪不到自己來教育。
帆羽面對言院長,羞愧之情溢于言表,根本不知道如何面對這兩位院長。
“院長。”
“院......院長。”
言少哲的眼神無比冰冷,仿佛剔骨的尖刀。
他只是斜了帆羽一眼,隨后便看向杜維倫。
“周漪在哪?”
“在禁閉室。”
“帶我去。”
言少哲跟著杜維倫走了,除了進門那一眼之外沒再給帆羽半個眼神。
帆羽欲言又止。
他根本張不開這個嘴為自己辯解,更不要說為周漪求情。
帆羽心中無比清楚,周漪已經完了。
自己,也完了。
最終,一句低沉的語句回蕩在辦公室內。
“我會辭去一切職務,接受學校的處罰......”
言少哲還是沒說什么。
......
禁閉室內。
周漪的人皮面具已經被卸下,恢復了年輕貌美的樣子。
但很明顯,這在平靜狀態下絕對稱得上漂亮的面容此時已經扭曲,將這份美感破壞的一干二凈。
“周漪,事到如今,你仍然不知悔改嗎!”
帆羽虎目含淚,強忍著心臟的刺痛才說出了這句話。
在得知周漪到底做了什么,自己這個“助紂為虐”的幫兇到底犯了什么錯的時候,帆羽沒有哭。
在被杜維倫譏諷,被言少哲無視,帆羽都沒有哭。
但,當他在禁閉室中見到了仍不知悔改的周漪的時候,帆羽終于忍不住了,眼角流下了血淚。
他感覺自己的心在被撕裂,自己多年以來的堅持在頃刻間化為烏有,眼前這個自己深愛多年的女人如今竟然是那么的陌生。
“我錯了?我有什么錯?
我不過是在貫徹我自己的教學理念罷了!
我有什么錯!”
周漪看著眼前這個滿臉絕望的男人,臉色越發猙獰,幾乎算得上咬牙切齒。
她到現在仍然堅信,自己沒錯。
“那么多的孩子,你怎么能下得去手!
你這根本不是在教學,你這是在謀殺!
你在透支他們的潛力換取你的‘資歷’啊!你怎么能忍心......”
帆羽的心在顫抖。
他不明白,自己的心上人為何變成了這個樣子。
“你這是在......玷污史萊克的榮耀......”
“狗屁!我在用我自己的方式捍衛史萊克的榮耀!”
哪怕同時面對言少哲,周漪仍然嘴硬著不肯松口。
帆羽不再說話。
他緊緊咬著嘴唇,指甲狠狠刺入掌心,流出殷紅的血液。
這個高大的漢子驀然轉身,眼神空洞,似乎靈魂被抽空一般,失魂落魄、踉蹌著逃離了這個地方,逃離了他再也不想見到的一個陌生人。
他靠著墻緩緩蹲了下來,顫抖著身體,掩面而泣,無聲而悲。
哀莫大于心死,想來就是如此。
禁閉室內,言少哲的眼神冰冷且充滿殺意。
他憤怒的眼神毫不掩飾的直視著色厲內荏的周漪,超級斗羅的威壓毫無保留的傾瀉在她的身上,令她的骨骼傳來嘎吱嘎吱的聲音。
“我聽說中午在廣場上,你就是這么對待那個孩子的?”
“是又如何!”
周漪的面孔越發猙獰,耳鼻都有血液如涓涓細流般流出。
“很好。”
言少哲不咸不淡的說了一句,隨手將杜維倫給的一疊資料砸在她的臉上。
雪白的紙張沾染上了星星點點的血跡,宛如血淚。
“對于這些檔案,你有什么想說的?”
周漪狠狠咬著牙,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量才勉強抬起了頭。
“我......沒!錯!”
“主犯供認不諱,很好。”
言少哲再次說了一句很好,一身氣勢瞬間回收,使得正在努力抬頭的周漪狠狠地揚起了頭,咚的一聲撞在了背后的墻上,開出了一朵血色玫瑰。
下一瞬,一根散發著漆黑光芒的手指如電般點出,帶著超級斗羅龐大的魂力沖入了她的丹田,在瞬間就將周漪全身的經脈震了個粉碎。
“噗!”
一口鮮血噴涌而出。
隨著言少哲的一指點出,周漪感覺自己的身體內部產生了劇烈的轟鳴,幾乎連靈魂都在爆裂。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周漪面容呆滯了。
自己的魂力......沒了?
自己引以為傲的實力,沒了?!
恐懼,在這一刻徹底降臨。
言少哲的一指不但摧毀了周漪全身的經脈,更隨之擊碎了周漪的武魂。
徹徹底底的破碎。
哪怕她能重塑經脈,這輩子也不可能繼續再踏上修煉之路了。
杜維倫冷笑著看著癱倒在地的周漪,宣判道:
“從此之后,你再也不是一名史萊克的畢業生和老師——你是史萊克校史上最大的污點,永遠被釘在恥辱柱上警醒后世師者的污點!”
“不......不不不不......不要,不要這樣......不要這樣!”
周漪的雙眼仿佛失去了焦點,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著,將特制的鎖鏈帶的砰砰作響,像是要抓住什么。
“我是史萊克的老師!我是史萊克的畢業生!史萊克的榮耀有我一份!”
“你別提學院的榮耀,你不配提!”
杜維倫忍不住罵了一句,回身一覺踢在了門上。
砰!沉重的門扉閉合,將一切嘈雜都鎖在了這間禁閉室中。
屬于瘋囂者絕望的夢囈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言少哲垂眼看了帆羽一眼,跟杜維倫說道:
“我要去看一下稽查小組的工作進度了。
剩下的交給你了……”
“是,院長!”
在杜維倫答應一聲之后,他才轉身離去。
到走都沒在看地上的帆羽一眼。
杜維倫看向帆羽,丟出一摞名單,“是個男人就起來吧。這里是受害學生的家族名單。
你不想你老婆日后出了學院就被人弄死的話,該怎么取得人家的諒解,你自己看著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