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荒原,風卷著赤色的沙塵,拍打在蘇晨的臉上,帶著一股鐵銹與腥甜混合的怪異氣味。
他剛剛消化完腦海中不屬于自己的記憶,一股寒意就從尾椎骨竄上了天靈蓋,四肢冰涼。
這不是他認知中的任何一類高武世界。
這里的“武”,近乎于“舞”,卻又絕非舞蹈那般優雅。
記憶碎片里充斥著光怪陸離的景象:有強者在戰場中心癲狂扭動,姿態怪異如同痙攣,隨著他的“舞步”,空間為之扭曲,對手的形體隨之崩解、重構。
有宿儒皓首窮經,探尋武道至理,卻在某個瞬間知識過載,頭顱如同熟透的西瓜般怦然炸裂,紅的白的濺滿了書簡。
更有甚者,兩位絕頂高手交鋒,敗者并非血濺五步,而是在一種難以言喻的規則力量下,身軀軟化,骨骼重塑,喉結消失,胸膛隆起,最終在勝者漠然的注視下,變成一個眼神空洞、身無寸縷的女性……
這個世界的武道,接近于一種狂亂的“維新時代”,對真理的探求充滿了不可控的畸變。
學問越高,探知欲越強,反而越容易踏入失控的深淵,要么瘋,要么死,要么變成另一種形態。
而最讓蘇晨通體發寒的,是這個世界主流的“繁衍”方式——擊敗對手,將其轉化為女性,強行延續自身或族群的基因。
許多曾經名震一方的豪雄,在敗北后,都淪為了勝利者的“戰利品”,被迫承擔起生育的職責。
這不僅是肉體上的征服,更是精神上最徹底的踐踏。
“瘋了……全都瘋了……”蘇晨喃喃自語,聲音干澀。
他原本對穿越后可能擁有的非凡力量抱有期待,此刻卻只剩下了濃重的恐懼與排斥。
追逐力量?
看看那些瘋癲的舞者,那些炸裂的學者,那些性別被強行扭轉的失敗者!
這力量本身就是一種詛咒!
他想當個普通人,茍全性命于亂世。
但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更深的絕望壓垮。
在這個顛佬橫行的世界,普通人算什么?
強者爭斗的余波,可能只是一聲癲狂的嘶吼,一陣扭曲的力場,就足以讓方圓數里的凡人爆體而亡,或者……集體轉化。
記憶里有個畫面格外清晰。
某位號稱“拳鎮山河”的霸主被擊敗后,其勢力范圍內,所有與他有血脈聯系或功法關聯的男性,無論強弱,在一夕之間,全部出現了女性化特征,弱者直接完成轉化,稍強者也在痛苦掙扎中逐漸沉淪。
真正的“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在這里,殃及池魚的方式不僅僅是震死,更有一種比死亡更屈辱、更令人靈魂戰栗的可能性——變成女人,失去自我,成為敵人或是未知存在的繁衍工具。
一股冰冷的戰栗感攫住了蘇晨的心臟,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低頭看著自己這具尚且屬于男性的身體,一種前所未有的脆弱感和危機感如同藤蔓般纏繞上來。
逃避?
無用。
妥協?
更是死路一條。
在這個扭曲的規則下,弱小本身就是原罪,是吸引強者來“收割”和“轉化”的誘餌。
恐懼如同毒液,迅速流遍全身,卻在心臟的位置被一股驟然升起的狠厲強行壓下。
不能怕!
越怕,死得越快,或者生不如死!
他的眼神逐漸變了,最初的驚慌失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
嘴角甚至勾起了一絲扭曲的、近乎神經質的弧度。
“普通?安穩?呵……”他發出一聲低沉的冷笑,在這荒蕪的風中顯得格外滲人,“在這個鬼地方,想正常活下去,唯一的辦法,就是比所有顛佬更顛!比所有瘋子更瘋!”
對力量的追逐,不再是為了稱王稱霸,而是為了最原始、最根本的目的——自保!
為了保護自己作為“蘇晨”,作為“男性”的完整性!
為了不讓自己在某一天,以一種最恥辱的方式,失去一切。
他必須獲得力量,強大到足以碾壓一切,強大到無人敢將他視為可以“轉化”的目標。
如果這個世界的武道是瘋狂的舞蹈,那他就跳得最癲狂、最不可理喻!
如果知識是毒藥,會讓人爆炸,那他就在爆炸的邊緣汲取力量,在畸變中保持一絲清醒的瘋狂!
“想要我不變成女人?”蘇晨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帶來尖銳的痛感,這痛感讓他更加清醒,也更加堅定,“那就只好……把你們全都打趴下,讓你們通通變成女人好了!”
一個原本只想安穩度日的靈魂,在這一刻,被這個顛佬世界逼出了最深沉的惡意與決絕。
他看向遠方的地平線,那里似乎有扭曲的光影在晃動,那是強者在“共舞”。
蘇晨深吸了一口帶著腥味的空氣,邁開了腳步。
他的步伐,從一開始的遲疑,迅速變得穩定,繼而帶上了一種一往無前的、近乎自毀的決然。
他要主動踏入這片瘋土,去追尋那癲狂的力量。
為了不淪落為他人玩物,他必須先一步,成為讓所有顛佬都為之顫栗的……最大的顛佬!
他的武道,從這一刻起,只為毀滅與存續而舞。
大廳內。
“口牙!”
“不要吧,新人這經歷太勁爆了,我勒個去,第一次見識這么勁道的經歷!!!”
“我光是看完了新人前半部分一小點點的記憶,我感覺自己的記憶被污染了!”
“這是什么扭曲的世界觀?關鍵是這種世界觀的扭曲是在我們認知基礎上的扭曲,實在是讓我無法接受!!!”
“這可真是憑一己之力干翻全世界,字面意思上的干翻!!!”
有蘇晨感到興奮,也有蘇晨感到震撼!
最終,他們大多數決定以后好好品鑒品鑒。
這么一個炸裂的世界,他們覺得還是先去看另一個新人的經歷。
畢竟那個新人的經歷是在天賦沒有疊加,只有金手指的基礎上的成長,相當于看了一部同人小說,所以先去看另外一個。
更何況那個新人所在的世界是一個看不到結尾的世界,這么一個世界對他們而言很感興趣。
至于你說逆天邪神的世界沒有完結,那是因為那個世界的他們已經是無敵的,就算沒完結也就那樣。
另一個新人。
小林是被透過窗簾縫隙的陽光曬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宿醉的鈍痛立刻占領了額頭。
她揉著太陽穴坐起來,發現自己正躺在自家客廳的沙發上,身上還蓋著那條熟悉的灰色薄毯。
“醒了?”
溫和的聲音從廚房方向傳來。小林抬頭,看見她的上司蘇晨正端著兩杯咖啡走出來。
男人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西褲,身形挺拔,神情一如既往地從容。
“蘇晨先生?”小林有些茫然,“您怎么在這里…”
“昨晚你喝得太醉了。”蘇晨將一杯咖啡遞給她,嘴角掛著無奈的笑意,“你說什么也不肯讓我送你回家,非要回公司加班。我只好把你帶回我這里了。”
小林的臉一下子紅了。
她隱約記得昨晚部門聚餐,大家輪流敬酒,她一時興起多喝了幾杯…之后的事情就變得模糊不清了。
“非常抱歉!給您添麻煩了!”她連忙鞠躬,差點打翻手中的咖啡。
蘇晨輕笑:“沒事,你酒品還不錯,就是話多了點。”
小林松了口氣,小心地抿了一口咖啡。
恰到好處的溫度和甜度讓她舒服了許多。
“說起來,我昨晚做了個特別奇怪的夢。”她隨口說道,試圖緩解尷尬的氣氛,“夢見我在一個山坡上,拔出了一把插在石頭里的劍…然后有一條龍出現了,說要報答我,給我當女仆什么的。真是荒唐的夢啊。”
蘇晨挑了挑眉,沒有立即回應,只是慢條斯理地喝了口咖啡。
“那個,”他放下杯子,語氣平靜,“不是夢。”
小林愣住了。
就在這時,廚房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金發少女探出頭來,頭頂兩只龍角在晨光中微微發亮,身后一條覆滿鱗片的尾巴愉快地搖擺著。
“主人醒了嗎?”少女聲音清脆,身上穿著精致的女仆裝,手里還拿著一個鍋鏟,“早餐馬上就好!今天我做了煎蛋、培根和吐司,還煮了味增湯!”
小林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女孩,手中的咖啡杯“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棕色的液體濺了一地。
“這、這是…”她結結巴巴地說不出完整的話。
蘇晨彎腰撿起杯子,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說要報答你,給你打工。”他朝金發少女的方向努了努嘴,“這可是我這個老板都沒有的待遇。”
小林的目光在蘇晨和那個自稱是龍的女孩之間來回移動,大腦徹底宕機。
金發少女——托爾,快步走到小林面前,單膝跪地,執起她的右手,眼中閃爍著無比認真的光芒。
“我是終焉之龍托爾,因您拔出了圣劍,解除了我的束縛,特來報答您的恩情。”
她鄭重其事地說,“從今以后,我將作為您的女仆,侍奉在您身邊,直至永恒。”
小林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看向蘇晨,后者只是聳聳肩,一副“我也沒辦法”的表情。
“等、等一下…”小林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蘇晨先生,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蘇晨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陽光瞬間灑滿整個房間。
“簡單來說,”他回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金色光芒,“你昨晚確實拔出了一把劍,釋放了這條龍。而現在,她決定做你的女仆。”
托爾用力點頭,尾巴興奮地拍打著地板。
小林看著眼前超現實的場景,又想起自己平凡無奇的程序員工作,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重組。
“我...我還是不敢相信...”她喃喃道。
托爾立刻站起身,原地轉了一圈,龍尾巴靈活地卷起地上的咖啡杯碎片,然后拍了拍自己頭上的角。
“這些都是真的哦!我真的是龍!”她自豪地說,“我可以為主人做任何事情!打掃、洗衣、做飯,甚至保護主人不受傷害!”
小林下意識地摸了摸托爾頭上的角,冰涼的觸感和堅硬的質地讓她不得不相信這并非cosplay道具。
“所以...”小林艱難地消化著這個事實,“我真的有了一條龍女仆?”
“沒錯。”蘇晨走回沙發旁,拿起自己的西裝外套,“而且看起來她很忠誠。說實話,我都有些嫉妒了,我公司里的員工都沒這么忠誠。”
托爾驕傲地挺起胸:“因為小林大人是我的救命恩人!”
小林揉了揉還在隱隱作痛的額頭,看著眼前興致勃勃的龍女仆,又看了看一臉輕松的上司,終于接受了這個荒誕的現實。
“那么,”她深吸一口氣,轉向托爾,“你叫什么名字?”
“托爾!終焉之龍托爾!”金發少女開心地回答。
“好吧,托爾,”小林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歡迎...加入這個家。”
托爾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尾巴搖得更歡快了,差點打翻旁邊的落地燈。
蘇晨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作為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存在,他早就感知到這個世界隱藏著諸多奇跡,但親眼見證一條龍成為自己下屬的女仆,仍是相當有趣的體驗。
“看來,”他輕聲自語,“這個世界比我想象的還要精彩啊。”
他在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就感覺自己與眾不同,因此收獲了許多,也得到了許多,擁有了一家大公司。
只不過對于,公司什么的,他更喜歡接觸一些神秘的,非凡的存在,以及他了解到自己公司那個人跟自己記憶中很像。
因此便當了一個小領導,也就是偽裝成小領導跟小林接觸,一直到今天還真就遇到了有意思的事。
不是不想要救那條龍,是他覺得自己應該跟小林是不同的。
想到后面那些有意思日子,或許自己能通過那個接觸到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