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結束后的第二天,風月無城迎來了前所未有的熱鬧。
那些看完比賽,心中已經下定決心的年輕法師們,一刻也不敢停地從比賽現場趕到了風月無城,就是為了能比別人早一步,加入這個十分有潛力的勢力。
但即便他們已經來的這么早,卻依舊還是要排隊。
自從張月白和無塵在現場展現驚人實力后,這座新興城池的名字已經傳遍了整個東部地區。
更讓人震撼的是張月白那句“我,張月白,年齡也符合這場大賽的參賽標準”,這句話瞬間讓這些年輕法師們意識到,跟在對方的身后,一定能學到一些什么。
人的心理,大多數都是這樣。
18歲的我,對48歲富豪的成功經驗,不屑一顧。
但對方要是同樣18,就靠自己的本事成為大富豪,我高低要湊過去聽他講堂課。
無數慕名而來的法師,聚集在城門之外,希望能夠加入這個新興的勢力,希望能夠讓張月白指定一下。
魏城忙得不可開交,在城門處設立了接待點,親自審核每一個申請者。
不過,其中那些身懷絕技或氣質獨特的申請者,都被他特意吩咐手下引往城主府,讓張月白等人親自定奪。
蛟龍豈困于淺水,鳳凰必棲于梧桐。
對待非凡之才,自當奉上非凡之位,這是張月白定下的規矩。
簡單來說,就是你有多大能耐,風月無城便給你多大的舞臺。
此時的城主府大廳,已儼然成了一處特殊考場。
風清兒今日難得清閑,從她那終日繚繞著特殊氣味的實驗室中走了出來。
她一襲淡藍長裙,慵懶地坐在檀木椅上,指尖輕點桌面,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廳內候著的幾位年輕人。
隨著她的到來,風月無城三位最具分量的“面試官”終于齊聚。
居中而坐的是一襲白衣,頭發盤在腦后的城主張月白。
其左側是閉目凝神,看起來寶相莊嚴的無塵。
其右側便是剛剛入座,眼波流轉間自帶幾分慧黠的風清兒。
城主府的院子里,三位氣質迥異的年輕人也在好奇地打量著上方的三人。
為首者是一名身著青衫的青年,他眉宇間自帶一股不屈的銳氣。
他看似與尋常追求上進的年輕法師無異,然而,若細觀其眼底,便能察覺一絲被理智艱難束縛的、近乎狂熱的火焰,那是一種對實力不顧一切的渴求,一種敢于向任何高峰發起沖鋒的潛在瘋魔。
他的目光,自踏入庭院起,便如被磁石吸引般,牢牢鎖在居中而坐的張月白身上。
那眼神中,沒有敬畏,沒有怯懦,只有純粹到極致的審視與戰意。
“黃榜17--墨無懼,今日前來風月無城,一為投效,二為求證!”青衫青年主動走上前,對著前方三人開口道。
“求證何事?”張月白眉梢微動,唇角掠過一絲若有似無的弧度。
黃榜第十七?
有意思。
這個世界,有天地玄黃四大榜單,其中黃榜專為那些潛力卓絕的中高階年輕法師而設。
莫凡之前曾經登榜過,卻排名不高。
畢竟,在全世界所有超階以下的天才之中,未成長起來的他尚且不算耀眼。
而墨無懼能位列第十七名,絕非泛泛之輩。
至少在當今國內,他算得上是年輕法師中最值得栽培的幾人之一。
當然,這個榜單,張月白也曾登上去過,而且是...榜首!
“求證我與當年的黃榜第一,也就是如今年輕一輩中的最強者你之間,究竟相差多少!”
墨無懼猛然抬頭,眼中壓抑的瘋狂猛然迸發。
他周身雷元素劇烈躁動,細密電弧在體表跳躍流轉,瞬息間凝聚成一柄紫電纏繞的雷霆之劍。
看到這一幕,張月白雙眼微瞇。
這種戰斗風格,竟與他有幾分神似。
“請城主賜我一劍!讓我親眼見證,我所追尋的盡頭,究竟是何等風景!”
顯然,墨無懼也察覺到了兩人風格上的相似,他這是已經將張月白視作自己的目標。
話音未落,他執握雷劍,身化流光,帶著一股決絕慘烈的氣勢直刺而來。
這一劍傾盡他全部心力,如飛蛾撲火,只為觸碰那一瞬的璀璨光華。
見狀,風清兒秀眉輕挑,無塵合掌低誦佛號。
張月白依舊端坐,甚至不曾抬手,只是眸中一縷雷光倏然閃過。
“轟!”
一聲沉悶聲響,墨無懼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而出,重重砸在院墻之上,唇角溢出一縷鮮紅。
可他幾乎在落地的瞬間便以手撐地,踉蹌起身,眼中戰火不滅反燃,愈發明亮熾烈。
“再來!”他低吼一聲,不顧體內翻騰的氣血,再度執起手中雷劍撲上。
“轟!”
又一次被無形的雷威震退。
“再來!”
他再度起身,青衫破損,形容狼狽,唯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如此往復,整整七次。
當他第八次掙扎著,以顫抖的雙腿勉強站穩時,整個庭院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青年不死不休的瘋魔氣勢所震懾。
張月白注視著他,終于再次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可謂不智。但百折不撓、一往無前,甚至是向死而生,正是你這條魔法之路不曾走偏的證明。”
他緩緩起身,第一次正眼看向這位執著的挑戰者。
“你的雷劍化形雖糙,但其意已至。這股瘋勁...不錯。”
說到這里,張月白并指如劍,凌空一劃。
霎時間,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黑色電光撕裂空氣,雖只存在一瞬,卻完全將雷霆的真意烙印在虛空之中。
更令人震撼的是,天空中那道被劃開的空間裂痕,竟久久無法彌合。
一劍破虛空,百年遺劍痕!
“現在,看懂了嗎?”張月白問道。
墨無懼死死盯著那道轉瞬即逝的雷電以及劍痕,仿佛要將之刻入靈魂深處。
隨即他身體一晃,終于力竭單膝跪地,臉上卻露出近乎癲狂的滿足笑容。
“看...看懂了一點點。”他喘息著,聲音嘶啞,卻帶著無比的興奮,“只為這一點點...值了!”
風清兒與無塵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了然。
這是一個為了變強而癡狂的純粹之人,他的“瘋”,正是他最大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