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很快抵達城東的攝影棚外,傅硯深進去,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時然。
時然正微微彎著腰,湊在監視器旁,跟阿渡低聲說著什么,神情專注。
傅硯深沒打擾,只是遠遠地站著看。
他今天一身黑色大衣,線條利落,外形出挑,引得路過的工作人員都忍不住多看兩眼,還以為是那個外籍模特來了。
沒過多久,就正好趕上了今天收工,棚內氣氛松弛下來。
時然直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場邊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大家辛苦了!有人請飲料!過來拿啊!”
小殼眼睛一亮,湊近時然小聲問:“老大,我能去拿一杯不?”
時然頭也沒抬,還在看剛才拍的素材,隨口道:“估計是人家品牌方請的,沒事兒你們想喝什么我來點,咱們就..”
他話還沒說完,一道低沉的聲音從身后地方響起。
“去拿吧。”
時然嚇了一跳,猛地回頭,鼻尖差點撞到傅硯深的下巴。
“你…你怎么來了?”
時然驚訝道,隨即注意到傅硯深剛才說的話,“飲料是你買的?”
傅硯深“嗯”了一聲,小殼立刻滿臉感激,“嘿嘿多謝老大,我看好你喲。”
說完她就拉著阿渡一起去拿飲料了,留下時然驚訝地打量著面前人,“你怎么想著要請飲料了?”
傅硯深忍不住“周謹說,探班要帶喝的,這是…規矩?”
時然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見那邊發奶茶的人正是周謹。
周謹不僅手腳麻利地發著奶茶,還笑容滿面地跟每個工作人員寒暄兩句,話里話外不忘提一嘴:“時導的工作室剛開張,業務過硬,各位老師有需要可以多關照哈!”
時然忍不住笑了:“這小子…夠上道的啊。”
而另一邊,正在補妝的程野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他抬眼一看,發現是周謹在發東西,心里立刻警鈴大作。
再一找,果然在不遠處看到了傅硯深,就站在時然身邊,兩人挨得很近。
程野臉色一沉,妝也顧不上補了,摘下身上的毛巾就擠了過來。
他走近了才發現,傅硯深的旁邊還圍著幾個人,似乎是這個奢牌的項目經理和拍攝導演。
項目經理打量著傅硯深,眼睛發亮,“冒昧問一下,您是藝人嗎?還是模特?您的形象和氣質跟我們品牌調性非常契合,不知道有沒有興趣了解一下我們的廣告?”
拍攝導演也連連點頭,顯然對傅硯深的外形非常滿意。
傅硯深聞言,目光平靜地掃過程野瞬間變黑的臉色,然后手臂一伸,非常自然地攬住了時然的肩膀,將人往自已懷里帶了帶。
“謝謝。”傅硯深語氣平穩,“不過我不是藝人,也不拍廣告,今天只是……”
他側頭,看了眼被自已攬著有點懵的時然,語氣溫和,“來接然然的。”
項目經理一愣,隨即恍然笑道:“哦原來是這樣,你們是…伴侶?”
傅硯深點了點頭,旁邊的程野立刻急了,張嘴就要反駁:“傅……”
時然心里咯噔一下,生怕程野在人前說漏嘴,立刻反手挽住了傅硯深的胳膊,臉上揚起一個無懈可擊的假笑,搶在程野前面脆生生地開口:
“對。”他對著品牌方的人,笑得眉眼彎彎,“介紹一下,這是我男朋友。”
程野:“!!!”
他一口嫩血差點噴出來,臉當場就綠了。
品牌經理顯然還不死心。
目光在傅硯深和時然之間轉了轉,繼續爭取:“其實……這位先生的形象也很好,如果可以的話,兩位一起出鏡拍攝我們的情侶系列,效果一定非常驚艷!”
傅硯深還是搖搖頭,“不好意思,然然不太習慣上鏡。”
程野:?
那以前那個萬眾矚目的頂流是誰?!!!
程野咬著牙開口,話里帶刺:“時然,都沒聽你提過有男朋友呢,這位……看著比你大不少吧?”
時然在心里嘆了口氣。
完了,小狗吃味了,孩子一急什么話都開始說了。
他還沒想好怎么接話,旁邊的品牌經理卻先笑著接過了話頭:“成熟男士的魅力確實不一樣,和我們新品想要傳遞的力量感非常契合…”
程野:“……”
他感覺自已胸口又中了一箭。
時然見他們這么堅持,只好找借口說,“真的很感謝您,但我男朋友平時工作比較忙,確實沒時間。”
“這樣啊,不知道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時然和傅硯深對視一眼,什么工作,混的,港城刀槍炮。
他猶豫再三,開口道,“他做跨國貿易的。”
至于貿易什么你別管。
品牌經理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但還是堅持把名片遞給了傅硯深:“傅先生,希望以后有機會合作。”
一旁的程野臉色已經相當難看,就在這時,周謹正好發完了飲料,見程野表情不佳,湊了過來。
“程老師,這么大火氣,來杯冰茶降降火?”
程野猛地回過頭,冷冷地瞪著他。
周謹被他盯得有點毛,“呵呵,程老師不喜歡葡萄味啊?那我自已喝……”
時然客氣地與品牌方幾人又寒暄了兩句,就在程野眼皮子底下跟傅硯深走了。
程野氣得幾乎要咬碎后槽牙,卻又無可奈何,畢竟活兒是自已介紹的,人是自已請來的。
回程的車上,時然躺在傅硯深腿上回工作消息,鼻尖忽然動了動。
他似乎聞到了一絲極淡的味道,有點奇怪..
他莫名地就想起那天燒烤店樓下那個女人了。
時然像是不經意地問起:“你今天白天都干什么啦?怎么身上香香的?”
傅硯深本來放在他腰上的手一僵,他并不擅長撒謊,尤其是在時然面前。
于是只是目視前方,避重就輕的說:“和人談了點事情。”
時然撐起身子抬頭看他,不吭聲,只是靜靜地盯著他看。
傅硯深寧愿他問自已點什么,被時然這樣直勾勾地看著,再看幾秒只怕他什么都要交代了。
前面的周謹也看出來了,他老大就算是鐵板一塊,只要組織派出的是時然來考驗,那繳槍卸甲就是分分鐘的事,他老大沒領著時然直接深入已后就不錯了。
周謹立刻開口替老大找補了一句,“是不是因為我換香水了啊?要是明顯的話,我立刻換掉。”
時然狐疑地湊過去聞了聞周謹,他身上確實也有一股相似的味道。
“你噴香水干嘛?春天你也開屏了?”
傅硯深捕捉到重點,握住了時然的手腕,“也?”
這下心虛的變成時然了,他眨眨眼說沒什么,也不再追問了。
可他還是覺得傅硯深今天有點……怪怪的。
更怪的是晚上。
傅硯深把他送回家后,只一起吃了頓飯,他還準備一起洗個澡,然后白嫖傅硯深幫自已吹頭發呢,結果這廝居然說有事要走。
時然有點意外,簡直是不可置信了,“什么事啊?”
什么事啊!
什么事能比我還重要了啊!
傅硯深淡淡地別開眼,“很重要的事。”
時然這下更氣了,悶悶地丟下一句“那你去忙吧”,就轉頭去了浴室。
等他洗完澡出來,傅硯深真的已經走了,而且這一個小時里,他一條微信都沒收到。
傅硯深走了,顧宸沒消息,陸凜沒電話,溫以蘅沒“查崗”,連程野都沒像往常那樣發些有的沒的來“騷擾”他。
這合理嗎?
后宮佳麗三千,竟然沒一人能撫慰朕心的。
時然百無聊賴地撈過湯圓抱在懷里,小貓軟乎乎熱烘烘,蹭著他頸窩。
一個念頭忽然冒了出來。
時然調整了一下姿勢,讓湯圓趴在自已胸口,然后舉起手機拍了一張。
然后一鍵,分別轉發給他們五個。
配文:「這里有一只小貓。」
發完,時然心情大好,把手機一丟,舉起湯圓:“我就不信,這還能不回我。”
時然哪里知道,就在他發出的下一秒。
傅硯深公寓的長桌旁,五位股東整整齊齊地坐在一起,突然——
“叮。”
五部放在桌面上的手機,消息提示音同時響起了。
(然啊,你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