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福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貴妃娘娘這是在敲打自己呢。
“回……回娘娘,”他的額頭上,瞬間就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卻有此事?!?/p>
“哦?”蘇芷虞笑了笑,那笑容里,卻不帶一絲溫度,“那依李公公之見,本宮該如何處置這些,不知廉恥的賤人呢?”
“這……”李德福的腦子飛快地轉著。
他不能確定蘇芷虞到底要干什么。
是要懲治這些不要臉的嬪妃,還是想看看自己對她的態度。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臉上露出了一個“忠心耿耿”的表情。
“娘娘,奴才覺得,這些狐媚子,之所以敢如此猖狂。無非就是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覺得能迷惑得了陛下?!?/p>
“所以,我們就要從她們最引以為傲的地方下手?!?/p>
“我們要讓她們知道,在這后宮里,光有姿色是沒用的?!?/p>
“最重要的是規矩!”
“說得好?!碧K芷虞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就知道,這個李德福是個聰明人。
“那本宮,就給你這個機會?!碧K芷虞看著他,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從今天起,這后宮里所有妃嬪的用度減半,誰有意見,叫她們來找本宮?!?/p>
“奴才……遵命?!崩畹赂<拥檬菬釡I盈眶,但同時心里也在暗暗打鼓。
蘇芷虞是后宮里地位最高的妃子,更掌握協理六宮之權。
但誰也不知道李萬天恢復雄風之后會不會還有別的妃子懷孕。
如果真有,那蘇芷虞的含金量將大大降低。
也就是說,蘇芷虞沒有給自己巴結其他嬪妃的機會,因為吃穿用度一旦漸少,那些女人就會記恨上自己。
即便他們后來懷孕,也不會正眼看自己了。
死路啊……唉,罷了。
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蘇芷虞,又是一陣拼命地磕頭。
“奴才一定不負娘娘所托!一定把那些不知廉恥的狐媚子,都給您收拾得妥妥當當!”
“嗯?!碧K芷虞滿意地點了點頭,“去吧,本宮等你的好消息。”
“是,娘娘!”李德福從地上爬了起來,躬著身子,倒退著走出了麟德殿。
他前腳剛走。
后腳,就有幾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宮女,端著食盒,扭著水蛇腰從外面走了進來。
她們都是那些急著爭寵的妃嬪,派來給蘇芷虞“請安”的。
說白了,就是來探探口風,順便顯擺顯擺自己主子的恩寵。
“參見貴妃娘娘?!睅讉€宮女對著蘇芷虞,福了福身子,臉上都掛著一絲藏都藏不住的,得意。
“起來吧?!碧K芷虞淡淡地說道。
“娘娘,這是我們家主子,特意為您準備的,上好的血燕。您現在懷著身孕,可得好好地補補身子。”一個穿著粉色宮裝的宮女,笑著說道。
“是啊,娘娘。我們家娘娘說了,您要是有什么需要,盡管開口。大家都是姐妹,理應相互扶持?!绷硪粋€穿著綠色宮裝的宮女,也跟著附和道。
她們你一言,我一語,表面上是在關心蘇芷虞,實際上,句句不離“我們家娘娘”。
那股子炫耀的勁兒,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蘇芷虞看著她們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心里一陣冷笑。
“你們家娘娘,倒是有心了?!彼似鹉峭胙啵戳艘谎?。
然后,猛地一甩手,就將那碗滾燙的血燕全都潑在了那個粉衣宮女的臉上。
“啊——”
“疼,燙死我了!!”粉衣宮女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整個人都癱倒在了地上,捂著臉不停翻滾,哀嚎。
那張原本還算俏麗的臉,瞬間就變得紅腫不堪,甚至還起了好幾個燎泡。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得是目瞪口呆。
她們想不明白,貴妃娘娘,怎么會突然發這么大的火?
“娘……娘娘……您……您這是做什么?”那個綠衣宮女,嚇得聲音都有些發顫了。
“做什么?”蘇芷虞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那個還在地上哀嚎的粉衣宮女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本宮做什么,還需要向你解釋嗎?”
“來人!”她對著殿外,厲聲喝道,“把這個沖撞本宮的賤婢,給本宮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然后扔進慎刑司,聽候發落!”
“是,娘娘!”守在門口的兩個太監,應了一聲,如狼似虎地就沖了上來。
他們一左一右,架起那個已經嚇傻了的粉衣宮女,就往外拖。
“娘娘饒命?。∧锬镳埫。∨局厘e了!奴婢再也不敢了!”粉衣宮女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呼救。
可蘇芷虞卻連看都懶得再看她一眼。
她將目光,落在了那個已經嚇得面無人色的綠衣宮女身上。
“還有你。”她的聲音,冰冷得像數九寒冬里的冰碴子,“回去告訴你的主子?!?/p>
“讓她給本宮安分一點?!?/p>
“要是再敢在本宮面前耍這些不入流的小聰明。”
“那這個賤婢的今天,就是她的明天!”
說完,她一甩袖子,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那副樣子,哪里還有半點平日里那雍容華貴的模樣?
分明就是一個殺伐果斷,不容置疑的女王!
那幾個本來還想看熱鬧的宮女,被她這雷霆手段嚇得是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就跑了出去。
蘇芷虞看著她們那狼狽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知道,從今天起,這后宮的天恐怕就要變了。
但她還是要所有人都知道。
她蘇芷虞,才是這后宮里唯一的主人!
沒有我的準許,誰也別想爬上李萬天的龍榻。
更不可能有人懷孕,與她爭搶皇后大位。
......
落鳳宮。
自從上次那件“夢游”的丑事之后,這里就變得比冷宮還要冷清。
除了幾個負責灑掃的宮女太監,再也看不到任何一個外人。
所有人都對這里避之不及,生怕沾染上什么晦氣。
寢殿內,慕容椿一個人靜靜地躺在床上。
她已經在這里躺了整整五天了。
這五天里,她不吃不喝,不言不語,就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那張總是帶著幾分威嚴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憔悴和死寂。
那雙總是充滿了算計的鳳眸也變得空洞而又茫然。
她想不明白,事情怎么會發展到那一步。
她只記得,自己喝了那碗該死的參雞湯。
然后身體就變得越來越熱,越來越不受控制,再然后……再然后發生的事情,她就什么都不記得了。
她只知道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自己就已經被禁足在了這個該死的地方。
而且還成了整個皇宮的笑柄。
她堂堂大周的太后,竟然……竟然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脫光了衣服,去追一個太監?
這個認知,讓她感到一陣陣地屈辱和崩潰。
她想死。
她不止一次想過要一死了之。
可她不甘心,她還沒當皇帝呢,還沒有以女子之身君臨天下,她不甘心就這么窩囊地死去!
她要報仇!
她要讓那些算計她,羞辱她的人,全都付出血的代價!
“太后,”一個穿著黑色太監服,臉上毫無血色的中年太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她的床邊,“您該用膳了。”
是趙佛海。
這五天里,也只有他還像以前一樣寸步不離地守在她的身邊。
慕容椿緩緩地睜開眼睛,看著他那張死人臉,空洞的眼神里,終于有了一絲波瀾。
“佛海啊。”她的聲音,沙啞得像一塊破布,“你說,哀家是不是很沒用?”
“太后,您千萬不要這么說。”趙佛海的聲音有些哽咽,“您是這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只不過被人給算計了而已?!?/p>
“算計?”慕容椿自嘲地笑了笑,“是啊,是哀家太蠢了。竟然會相信那個姓林的小畜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