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萬年的光陰。
在此方天地緩緩流淌而過。
對林昊與女帝而言,這是一段漫長而又短暫的歲月。
漫長,是因為他們終于補全了曾經缺失的相伴;
短暫,是因為當真正沉浸其中時,時光總是匆匆。
外界。
僅僅過去了一萬年。
這一日,天地間時空流速悄然恢復如常。
林昊與女帝攜手,踏出了這方他們共度百萬年的小天地。兩人相視一笑,眼中流轉的不僅是時光沉淀的深情,還有對現世的牽掛。
他們的身影在虛空中淡去,下一刻,已出現在洪荒天地的邊緣。
洪荒所在,依舊仙霞繚繞,祥云萬千。萬年歲月,對于洪荒這等浩瀚天地而言,不過是彈指一瞬,但終究也增添了幾分新的氣象。
兩人沒有驚動旁人,悄然回到了那座建在花粉祖樹下的小院。
院中,笑語依舊,但當年那個蹣跚學步的幼童,已然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
她身著月白仙裙,青絲如瀑,周身繚繞著純凈的仙道氣息,雖尚顯稚嫩,卻已初具風華。
正是林昊與女媧的小女兒——林汐月。
她此刻正倚在柳神身邊,聽她講述古老年代的軼事,眉眼含笑,靈動非凡。
就在這時,
眾人似乎有所察覺,
院中眾人皆望了過來。
“爹!”林汐月眼睛一亮,身影如一陣輕風般掠至林昊身前,笑容明媚,“您可算回來啦!”
她身上流轉的氣息,赫然已立足真仙領域,根基扎實,仙光純正。
林昊眼中滿是欣慰,揉了揉女兒的頭發:“萬年不見,我們小月兒都長成大姑娘了,修為也未曾落下,很好。”
汐月皺了皺鼻子,隨即看向女帝,規規矩矩又帶著親近地喚道:“娘親。”
她與女帝相處的時間雖遠不及與其他幾位母親,但那份天然的親近感卻始終存在。
女帝微微頷首,冰冷的眉眼柔和了些許,輕聲道:“嗯,長大了。”
她能感受到少女體內那蓬勃的生機與純凈的仙力,確實被教導得很好。
西皇、女媧、柳神、洛神皆已起身相迎,萬年時光對她們而言仿佛只是昨日。
女媧走上前,細細看了看林昊與女帝,溫婉笑道:“回來便好。”
林昊與幾女目光相接,無需多言,其中的溫情自在對視中誕生。
他環視院中,問道:“汐瑤呢?還在閉關?”
提及林汐瑤。
女帝的神情也有些閃爍。
畢竟…
林汐瑤是她的閨女。
西皇搖了搖頭,神色間有一絲關切與擔憂:“汐瑤仍在閉關最深處。她的氣息越發浩瀚莫測,距離祭道之上已經不遠了。”
柳神接道:“她心志極堅,自有她的想法。我們只需為她護好后方便是。”
林昊點頭,對于女兒的求道之路,他選擇信任與支持。
又與妻女們敘了片刻閑話,了解了些天庭與諸天萬界萬年來的大致變遷,林昊心有所感,看向女帝。
女帝也似有所覺,對他輕輕點頭。
“我需往世外一趟。”林昊對西皇等人道。
“因荒天帝他們之事?”女媧心思通透,隱約有所感應。
“嗯。”林昊沒有否認,“有些舊日因果,需去了結,也與他們三人的根源有關。”
西皇等人不再多問,只是叮囑早歸。
林昊與女帝一步邁出,消失在院中,下一刻,已身處世外蒼茫,三天帝道場之前。
道場古樸依舊,感應到來者,四道身影隨即浮現。
荒天帝、葉天帝、楚天帝、無始天帝。
見到林昊與女帝同至,幾人微微頷首致意。
無始輕聲道:“父親。”
隨即。
他又朝著女帝打了聲招呼。
林昊沒有寒暄,直接道:“你們可曾察覺到什么?”
無始與女帝聞言,目光微動,仔細感應諸天與歲月,隨即均露出些許疑惑,看向林昊,搖了搖頭。
他們并未察覺到任何的特殊。
然而,荒天帝、葉天帝、楚天帝三人,卻在林昊問出這句話的瞬間,神色皆是一動。
三人彼此對視,眼神交匯間,竟有一種奇異的共鳴在滋生。
他們的容貌本就各有英武俊朗,氣質迥異,但在此刻,眉宇間那份隱約的、源自因果根源深處的某種特質,卻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撥動,產生了清晰的共振。
“確實……有一種感覺。”荒天帝眸光深邃,望向無盡的歲月上游,“很模糊,但又很真切,仿佛來自時間起源的彼端,與我等有莫大關聯。”
“非敵非友,更像是一種……等待。”葉天帝皺眉體會著。
“而且,這感覺似乎只有我們三人能清晰捕捉。”楚天帝看向無始和女帝,確認了他們并無感應,再看向林昊,“是因為……長相?”
林昊肯定了他們的猜測:“正是。那位才是真正的詭異源頭,昔日的青銅古棺便是祂的東西,你們接觸了古棺,與祂有大因果。所以,只有你們三人能明晰感知,因為你們三人與祂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
荒、葉、楚三人神色肅然。
到了他們這般境界,任何涉及根源的因果都絕非小事,這莫名的感應持續了許久,如今被林昊點明,自當弄個清楚。
“去見見他吧。”林昊道。
“同去。”三人異口同聲。
林昊抬手,凌空一劃。前方的世外虛空無聲裂開一道縫隙,并非普通的時空通道,而是直接指向因果與歲月源頭的路徑,光怪陸離,法則扭曲。
六位祭道之上的存在相繼踏入。
他們在紊亂的時光影像中逆流而上,跨越了無數紀元的生滅,見證文明初火與寂滅塵埃。
終于。
通道盡頭出現了一片仿佛凝固在時光起點的寧靜之地。
那里有一座簡樸的院落,籬笆小院,老樹石凳。
一位看不清容貌的病老人居于院落中,
當林昊六人于院外顯現身形時,病老人似有所覺,緩緩抬起頭。
祂的目光首先落在林昊身上,微微頷首,隨即,便看向了荒、葉、楚三人。
看著這三張容顏,病老人那歷經無盡風霜的臉上,浮現出一個平和而復雜的微笑,那笑容里有著難以言喻的欣慰、感慨。
祂放下手中的棋子,聲音溫和,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你們來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