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有基地,下有地下城,這都是公開的秘密,就連不少拾荒者都清楚。
這種極為正式的官方報告其實倒也不見怪,不少基地過上幾年就會這么來一下,刷刷政績。
但有趣的是,通緝名單里有‘萬里才’。
而更有意思的是,根據焦戰與郝建這兩位地下城老油條確認,他們能認出不少熟悉面熟。
沒錯了,通緝名單大多來自聚義地下城的人員。
這倒好像也沒什么,那就是通緝整個聚義地下城的人馬嘛,可問題恰恰出在這里。
聚義地下沉在東南面,來的時候還從側面經過,而王宇一行是往北面而行。
還能有基地不知自己附近地下城位置?
顯然不可能。
而另一個有趣的消息來自沙依目,他是從托天行政那邊調來的鎮南,在托天認識不少人,打聽到運城首席方波者正在休病假。
方波者在突破時失敗導致血丹留有隱疾,目前正在閉關調息。
而休假的時間點也很巧,是妖獸爆發那會,目前已休有小半年。
“沒探到他有什么傷,即使有,應該也不重,至少氣血沒問題。”焦戰肯定開口。
“落到地面。”王宇表情嚴肅,他已有一個猜測,但還需確認。
自衣內鏈上一抹,千足蠆現。
他剛想撒歡卻發現這是地球,還想抱怨幾句,就聽到了指令,立馬會意,一閃鉆進地底。
千足蠆消失,四人再次騰飛,王宇叮囑。
“神識探到最大,速度放慢。”
這時飛魂幡已握在手,怨魂一只一只像串珠子一般自幡內飛出,朝著四面八方散去,主要方向是身后。
“公子,他們有鬼?”焦戰問。
“哼哼,豈止是有鬼。”王宇冷冷一笑:“都跟來了。”
王宇探測距離自然是沒有焦戰等人遠,一個九百丈一個五千丈自然沒得比,但要是用上怨魂那就不一樣了。
怨魂視角里,萬里才與方波者正踩在一百里邊緣謹慎飄飛。
那副一會停,一會快速跟,一會改變方向的模樣,不用懷疑,就是在跟蹤,而又摸不準我方的境界,所以不敢跟太近。
“公子,先下手做掉他們?”郝建直接祭出了長棍。
王宇沒有接話,辨了辨方向后,指了指下方一座小山。
已到了草原地界,沒有太高的山峰,這等小山要放在湘沙基地那邊只是一個小土坡。
一行落到山腳,焦戰三人極為默契地散開戒備,眼中均泛起了一絲興奮,因中間的王宇布完感靈陣后開始布隱雷陣。
這道陣可不得了,林尋都電得焦黑,看來又有得大干一場了。
是得大干一場,一個隱雷陣估計還搞不定,好在早有準備。
鐵雨金劍,怒蛟陣,霄雷陣,青天補,青煙陣,黃沙陣,玄冰盾陣,土意龜甲陣,要不是厚土之鎧沒有帶來,王宇恨不得一股腦全補上。
不得不如此,感靈陣盤上有上千個光點,其中紅點共有十五個。
除去我方四名,對面占了十一。
而剩余的光點中深綠與墨綠還不少,足足二百之多,大武者后期與圓滿。
都在慢慢往這邊聚,已有了半包圍之勢。
這意思可太明顯了,這大晚上的指定不是過來邀你吃宵夜。
青煙起,四人身影自外面消失,只留下一縷青煙。
很快,地下微微震動。
千足蠆憑著感應自地下鉆出。
“主人,他們快挖到了石碑空間。”
千足蠆的神念在腦中響起,王宇問:“快挖到是還有多少距離?”
“還有...”千足蠆四下打量少許,一時間找不到比對參照物,中間毒頭扭動朝著尾部一比劃,神念再次傳來。
“還有十個...二十個我這個長。”
千足蠆早已是金丹五層,二十五節,算上頭部有二十六米。
十到二十,還有一里挖到遺跡。
王宇問:“通道多寬?直線挖掘還是有岔道?”
“有我留下的通道那么長,沒有任何岔道,直線。”
聽到這個回答,王宇微微點頭,算是徹底確定了心中所想。
“潛。”
得到示意,千足蠆再次沉入地底,這邊又恢復了平靜。
“白鷹國的人,應該是跑不了。”王宇肯定。
他在遺跡下有做過防護,布有遮蔽陣,還有迷惑陣,更是把所有通道都毀去。
目標這么精準,直指遺跡石碑,再結合方波者老大遠來此,又與萬里才同行,絕對就是白鷹國了。
若是大夏抓到白鷹探子而逼問出遺跡位置,絕對是大張旗鼓,封鎖現場,方圓千里都會圈禁為無人區。
而不會像現在這樣發出兩個基地聯合剿罪民的通告,又安排人把風勸誡繞路。
...
沒有精準鎖定,等推至快要合圍時已過去了半小時。
“影主,我們現在在您東面,再有二十多里就能碰頭,沒見著方暗長說的那四人。”
“影主,我們西面也沒見著那幾人。”
“影主,我們也快與你接上頭了,也沒...”
耳麥中各路消息傳來,讓趙今爍有些懷疑,他再次詢問方波者。
“當真有看到三名武王與一名少年進了這區域?”
得到的答案當然是肯定的。
光問方波者還不信,他又詢問萬里才。
“你們那邊真的親眼看見四個人闖了進來?”
回復立馬來了:“沒錯,影主,千真萬確,還差點起沖突。”
他再問:“既然是武王應該不是泛泛之輩,還是三人一起,你們就沒認出?”
萬里才回復:“好像...好像有些眼熟吧,但真認不出,只知道看上去年紀不大,臉上卻有皺紋,不像是化妝,好像操勞過度生的皺。”
得到這個回復后趙今爍沉吟了許久,下達指令。
“先碰頭吧,正好商議遺跡事宜。”
說完徑直前飛,什么搜尋仔細點,有沒有遺漏之類的話題根本無需多言。
目前在做什么,什么級別的指令,又是在什么環境下執行,每個人都清清楚楚,根本無需提醒,沒誰會不上心。
他身后是一頭展翅朝三十米的灰色巨禽。
巨禽毛羽灰黑,閃著滲人寒芒,喙如標槍,長有半米,爪似鐵鉤,巨大鋒利,眼睛血紅,冷峻而又銳利。
巨禽有點像放大的烏鴉,也有些像戰機,翅膀微扇飛出近百米,背上還載了數十人。
剛飛出沒幾里,一道驚呼自耳麥中傳來。
“影...影主...”
聲音戛然而止。
音調很高,很急促,但還是能聽出來,屬于西路人馬。
這讓趙今爍有種不好的預感,剛想追問,耳麥再次炸聲。
“敵襲!敵襲!影主,有敵...”
聲音再次戛然而止,還是來自西路的隊伍。
趙今爍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下令。
“西路遇襲,全體向西合圍。”
他身影一閃朝西邊疾馳而去,不知何時嘴邊多了一個田螺物件。
他的合圍指令下達沒多久,接連各種驚呼響起。
“影主,我們這邊也有敵襲,有戰陣系統,是雷...還有龍...A階,不,S階。”
“影主,我們西路是一個拿棍的家伙,他能隱身。”
“五星武王,東面是一個五星武王,正是方暗長說的那個使槍的家伙,有金劍戰陣,絕對是S階。”
“武王,我們這邊應該是武王,這人...這人好奇怪,搞不清路數,不知用的什么武技。”
S階戰陣,雷,龍,金劍。
趙今爍眉頭緊皺。
三路皆遭伏擊,基本就能確認就是之前那伙人,但對方有戰陣系統倒是讓他有些吃驚。
三名武王敢分擊三路,還有人能隱身,是出于對武技與自身的足夠自信,這點可以理解,這類人在罪民中不是沒有。
可若出現高級戰陣,尤其是涉及到S階的戰陣系統,那么這一伙人的身份就不得不重新定義。
S階戰陣每一套都會登記在冊,詳細標記購買時間,購買人,經手人等一系列的詳細記錄。
正常情況下只有行政基地的主事執行官級別才有資格購買,亦或者是聯邦直屬基地的首席執行官。
除此那就只有武尊強者。
而若是在非聯邦地帶,能布下S階戰陣系統的,要么是那幾個全球叫得上名號的A級地下城。
要么就是各國罪民圣地——S級地下城。
現三個方向都有出現了戰陣,那就是三套S階戰陣,趙今爍后背有些發涼。
已無需懷疑,這伙人背后必然有武尊強者。
這讓趙今爍猶豫了起來,到底要不要下擊殺的指令。
對方雖說有S階戰陣,但我方人多勢眾,還有...就在他猶豫之時,身后巨禽發出一聲嘶吼。
趙今爍順著巨禽示意的目光看去,是前方的妖獸被吸引過來。
“哎!”他重重一嘆,驅獸螺置于嘴邊,調動氣血,一道道微紅光波閃開。
管他什么身份,還是先拿下再說,總比行動暴露得好。
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趙今爍滿頭霧水。
此次行動已進行了一個來月,像這種行動,首先要做的就是保密與放風。
在大夏腹地要想保密那就只能寄托于妖獸之力,所以早早就將周圍數千里地界的妖獸集聚而來。
能力差點的妖獸還不要,一階只引誘了那些隱藏手段強,體型小,速度快的,當眼睛用。
其余全是二階。
一直定時投喂與驅使,布置在周圍五百里方圓。
迎面撲來的妖獸有四十來頭,最前方是五頭二階妖獸,一頭墨甲螳螂,一頭風狼,三頭鐵爪雕,好像...好像眼中帶有兇光,是想攻擊我?
趙今爍有些疑惑,再次驅動驅獸螺,五獸頓了一下,但立馬又朝這邊撲來。
咻——
一口風刃自風狼嘴里脫口而出,直襲趙今爍。
墨甲螳螂與鐵爪雕也是不甘示弱,墨甲螳螂一個隱身侵近,螯肢唰唰兩刀,三頭鐵爪雕爪上冒起青光,直朝面門抓來。
“這是...?”
這已經不用懷疑,這不是妖獸打招呼的方式,就是在襲擊自己。
這等攻擊對趙今爍來說沒有太多壓力,隨手一個黑色光噪祭出,攻擊全數擋下,接著抬手一揮,都無需施展武技,光是氣血之力就將五獸震開。
他不信邪,再次將驅獸螺放于嘴邊運轉氣血施展專用武技。
嗚嗚——
這次從驅獸螺上冒出的不僅有隱隱光波,還有絲絲聲響。
還是有效。
五獸一時間呆住了。
趙今爍臉上一喜,驅獸還是有用,可臉色立馬又轉陰沉。
他下達的是調轉方向往前進發,可妖獸卻只是呆住。
僅呆了不到兩秒,五獸再次發出攻擊,目標還是他趙今爍。
風刃,隱身,鐵爪,與之前一模一樣。
而與此同時,不少妖獸已沖到了視眼內,最快的還是前方那數十頭,十多道神通已朝他襲去,液,火球,冰箭...
剩余的二十多頭妖獸也是快速逼近,亮出了自己的壓箱底神通。
嘭嘭嘭——
數十道攻擊轟在了黑色光罩上,就是武王施展的防御武技也是起了漣漪,再來幾次沖擊也怕是得垮。
趙今爍滿臉的不可置信,倒不是擔心扛不住妖獸攻擊,而是驅獸螺居然對妖獸沒用了?
這有點超出他認知。
這個情況要是在白鷹國還好說,周邊有人持有品階更高的驅獸螺,或武技熟練度更強,所以驅使能力被壓制。
可現在是在大夏啊,怎么會有這等情況呢?
但現實就是如此。
驅獸螺可不是正常戰器,最大的不同是它并非是以元母做能量源,而是用的引獸粉,再配合武技才能驅使。
趙今爍還是不甘心,又一次驅使驅獸螺,得到的答案還是一樣,妖獸僅頓了少許,再次朝自己襲來。
而此刻耳麥里的急呼與慘叫此起彼伏,顯然我方戰況并不理想。
四方的實力分布雖有相差,但敵方僅一名武王就能將我方殺得這般慘烈,顯然非一般人,趙今爍很快做出決定。
“所有人落地,武王掩護大武者往中間匯聚。”
他說完直接示意巨禽將人放置地面。
武王與大武者的鴻溝之一是飛行,眼下情況很明朗,有部分大武者被攜帶在空中根本沒能發揮出作用。
若落到地面,武王在某些情況下也得忌憚大武者,比如成堆的大武者。
必須落到地面,也必須集中所有力量,不能被逐一擊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