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跟縣委講條件?這可真是新鮮了,”
羅明輝有些驚奇的笑道:“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說說看吧。”
說完把身子往后一仰,抱起雙臂,饒有興味的看著林盛。
林盛冷眼一掃,除了羅明輝之外,在座的十幾委俱都神色各異。
副書記李東江面色淡然,唯有眼底深處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辦公室主任王文瑞則是一臉不加掩飾的嘲諷,
縣長連興業、紀委書記唐音華兩人,俱都面帶笑容,眼神中透著贊許,
另外幾位,有的好奇,有的驚訝,有的在思索,不一而足。
“在此之前,我想先插一句題外話,”
林盛看向副縣長兼公安局長易學海,
嚴肅的問道:“請問易縣長,天宏農藥廠的案子查的怎么樣了?有沒有查出幕后黑手?天宏集團對此承擔多大的責任?”
一連提出三個問題。
說話的同時,林盛的眼角余光始終盯著王文瑞和李東江,
希望能從他們的表情上看出一些端倪。
不料,李東江面無表情,似是對此毫不關心,
而王文瑞臉上的嘲諷之意卻變得更濃了。
不等林盛思索,易學海已馬上爽快的回答:
“天宏農藥廠基本可以結案了,就是李宏富個人所為,圖的就是串通徐權一起賺個黑心錢,天宏集團只是給了他品牌授權,兩者并無實際關聯,因此天宏集團沒有任何責任。”
林盛差點拍案而起。
只是看看在場的所有人,全部都是自己的上級,
不得不強行壓下怒火,緊皺眉頭雙眼微瞇,
沉聲問道:“天宏集團沒有任何責任?請問各位領導,這話你們信嗎?”
這話明顯說的有些沖動了。
羅明輝當場臉色一變,
唐音華搶先說道:“小林,作為領導一定要慎重,說話做事都要講證據。天宏集團確實拿出了品牌授權書,并且與天宏農藥廠沒有直接賬目來往,可以排除嫌疑。”
“嗤……”
王文瑞冷笑一聲:“李宏富不過是從一個區區個體戶起家,想要昧著良心賺點黑心錢罷了,你硬要把它跟天宏集團扯上關系是何居心?那天宏集團規模大的你無法想象!犯得著趟這種渾水?真是一點見識都沒有。”
林盛忍無可忍:“如果李宏富背后沒有靠山,沒有雄厚的資金支持,那他憑什么……”
話剛出口,忽然看到唐音華沖著自己搖了搖頭,眼神中傳來一種嚴厲的意味。
林盛當即住口。
轉而向易學海繼續問道:“說到李宏富,請問公安局找到殺人兇手沒有?”
易學海嘆口氣,有些煩惱的搖搖頭:“兇手似乎是一個職業殺手,作案手法干凈利落,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目前還沒有找到有用的線索。”
林盛再問:“那董薇呢?她應該釋放了吧?”
易學海還是搖頭:“董薇是現在唯一的嫌疑人,不能釋放。”
“我是目擊證人!”
“但你的筆錄非常清楚,徐權死了之后你才趕到的,并沒有看到行兇過程。”
林盛默然。
腦海中閃過被自己藏起來的那部徐權的手機。
試過多次開機了,也想過了很多辦法,始終都無法解開密碼。
要不要交給易學海呢?
林盛仔細想了想,還是認為這部手機與行兇并沒有直接關聯,而且易學海是不是真正值得信任,還是一個未知數。
深吸一口氣,林盛正色說道:“對于那個殺手,我可以提供一條線索。”
易學海眼睛一亮:“快說說,什么線索?”
林盛緩緩說道:“兇手的身體最近應該會出現龍筋抽搐、睪丸劇痛,甚至出現縮陽這種極端癥狀,所以我建議應該從各個醫院查找,他屬于罕見病例,一旦就醫,八九不離十。”
易學海驚問:“你怎么知道的這么清楚?”
林盛淡淡道:“因為我是一個神醫,幾針摧毀一個人的經脈易如反掌。”
此話一出,在座所有人竟然沒有一個出聲反駁,
就連王文瑞也收起了嘲諷的臉色。
只因所有人都知道,林盛在青山鄉群眾心目中那高不可攀的威望是怎么來的,
那絕不是只靠吹牛就能實現的。
林盛神色堅定:“我料定,他一定要找個地方求醫的。”
“這倒真是個好辦法……”
易學海沉吟了一下,有些振奮的一拍桌子:
“好!明天就按這條線索出動警力!把所有醫院都仔細調查一遍!”。
林盛趁機道:“易縣長,待會我想去探望一下董薇,麻煩你批準一下。”
“沒問題。”
這次易學海答應的很痛快。
“現在,讓我們回到剛才的主題,”
林盛轉向羅明輝:“招商引資,發展青山鄉經濟,在保證環境生態的前提下,用最短的時間打造出超過天宏農藥廠規模的龍頭企業,我只有一個條件……”
羅明輝雙眼緊緊盯著林盛:“說!”
“把天宏農藥廠被司法凍結的兩千萬流動資金,還給青山鄉衛健辦!”
林盛把這個“還”字加上了重音。
“你竟然盯上了這筆錢?是不是有什么企圖?”
“按照慣例,這筆錢應該由縣里沒收才對。”
“這是不費吹灰之力,就想發一筆財么?”
一時間,會議室內議論紛紛,俱都向林盛投去不信任的目光。
林盛沉聲道:“我要這筆錢的目的,第一,青山鄉上萬群眾還沒有醫保,衛生院的建設也沒有完成,
第二,天宏農藥廠五百一十二名工人的醫療費用,到現在還沒有著落,
各位領導,這筆錢你們打算從哪里出?”
常委聽了俱都一怔,馬上皺著眉頭盤算起來。
林盛繼續說道:“還記得上次省委陳書記來視察的時候,曾經親口說過,青山鄉如果再做不出成績,那么所有人都有責任!
各位領導,請問你們是打算等到青山鄉群眾們堵著縣委大門喊冤,還是要等到陳書記的回頭看?”
這就是林盛的狐假虎威了。
他是在陳開濟面前私下立過軍令狀的,自然不可能為這點困難跑去求助,
也更不可能擅自鼓動群眾,去造政府的反。
雖然只是虛張聲勢,但效果卻出奇的好,
省卻了許多磨嘴皮子的時間。
“好了好了,別說了別說了,這都要上綱上線了都……”
羅明輝聽的眼皮直跳,急忙擺擺手表態道:“不就是一家違法企業的凍結資金嗎?批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