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無論如何，土不申我也要救。”
在上萬敵軍的重重包圍下，營救一名身受重傷的俘虜？
哪怕有點常識的人，都會覺得哈當怕是瘋了。
唐賽兒雖然沒有發表任何意見，但她臉上表情忽然的變化，顯露出她的心境。
出乎意料中，帶著一絲擔憂。
沒想到，朱允炆偏偏在現有難度下，又提出了一個限制。
“既然你已經下定決心，那我也不攔你。”
“不過，眼看天色也不早了，恐怕我等不了你多久。”
“這樣吧，我在山腳下三里之外，等你一個時辰。”
“時辰一到，你就得自己回去了。”
“沒問題吧？”
朱允炆眼睛看著對面的少年，似笑非笑，唐賽兒聽得心驚肉跳，幾次想要出言講情，都被朱允炆輕描淡寫的眼神逼了回去。
哈當抱拳拱手道：
“無須一個時辰。”
“煩請先生在約定之處，等我半個時辰即可。”
說著，便大步走向隔壁的傳送倉，一道光束閃過，哈當已經被投放到地面。
看著屏幕中，一落地就選擇在樹后面隱藏身形，順便觀察敵人動向的哈當，朱允炆像是自言自語似的喃喃道：
“你剛才有話要說？”
沉默許久，早就憋的辛苦的唐賽兒小聲抱怨道：
“天尊未免也太絕情了。”
“既然您已經承認哈當是弟子，為何還要將他逼上絕路？”
朱允炆面色如常，帶著微笑道：
“我有那么沒人性嗎？”
唐賽兒胸中憤懣，不依不饒道：
“怎么看都是必死之局，難道我說錯了嗎？”
聽著唐賽兒的抱怨，朱允炆的臉色微微變得嚴肅：
“有一件事你不知道，當初我初見哈當的時候，我二人有過約定。”
“要想完成當年的約定，那么哈當就必須經歷旁人無法想象的歷練。”
“正所謂能人所不能，才是培養英雄的法則。”
“這種小考驗，不值一提。”
唐賽兒微微一怔：“若是今晚哈當遇險，命懸一線呢？”
朱允炆微微一笑，不再說話，他心里十分清楚，憑借如今哈當的能力和膽識，重兵把守的寢虎山……
不過小場面而已。
……
寢虎山上，阿魯臺的臨時營地中。
韃靼太師和泰寧衛領主二人，正在把酒言歡。
“呵呵呵，阿散領主來的正好，有了你的相助，我便不必懼怕那明軍虎視眈眈了。”
阿魯臺不愧是拿捏人心的高手，不過區區一封信，就說動了阿散加入己方陣營。
不但派奸細燒了明軍的糧草，還義無反顧的帶著族人遠道而來投靠——
這些泰寧衛的百姓和衛所兵，將來都是上好的肉盾。
聽到阿魯臺的恭維，阿散心中自然得意，本來在朵顏三衛中，他算得上首屈一指的后起之秀，可偏偏大家都將注意力放在哈當身上。
“哈哈哈，還是太師有眼光。”
“和那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哈當相比，我阿散無論個人勇武，還是領兵打仗，都在他之上。”
“可笑那些庸人不識寶。”
阿魯臺笑著點頭，顯然十分認可哈當的說法。
兩人一個捧，一個笑納，酒席之上的氣氛稱得上其樂融融。
又喝了幾杯，阿魯臺肅然道：
“雖然如今我有了領主這樣的大才相助，但眼下明軍的威脅還是無法忽視的，阿散大人可有什么好辦法，退了明軍？”
“我？”
阿散面露驚訝，指著自己的鼻子，半天說不出話來。
別說他本就不擅長用腦，即使再聰明的人，恐怕面對如今的情況，也會束手無策。
愣了一會，他才搖頭道：
“太師，你若有計策，直說便是，何必拿此事來靠我呢。”
阿魯臺面色輕松道：
“如今我倒是有一計，可以先用詐降，騙的拿大明皇帝輕兵冒進，在用重兵合圍，重創敵軍，最好能夠擒了大明皇帝！”
“到時候敵軍群龍無首，再多的明軍也成了無頭蒼蠅。”
阿散表面上沒說什么，但心里卻在暗暗吐槽：
“就這？”
“上一次明軍討伐韃靼之時，你這招不是用過一次了嗎？”
“漢人既然吃過了虧，難不成還還會在上一次當？”
正在此時，忽聽到外面一陣喧嘩，一個聲音高喊：
“敵襲！”
阿魯臺猛地站起來，走出營帳高聲喝問：
“哪里來的敵襲？”
一旁的侍衛拱手回道：
“太師大人，不知道對方從何而來，只看到十幾騎黑盔黑甲的騎士，好像從天而降一般，忽然出現在我軍陣中核心之處。”
“一言不合便開始大開殺戒，數百人竟不能抵擋！”
阿魯臺臉色陰沉，顯然對手下士兵的表現十分不滿，聽到有強敵到來，阿散趁著酒勁來了精神。
“前面領路，待我去會會那隊人馬。”
侍衛用手一指，只見不遠處喊殺聲震天，跨坐在高頭大馬上，一身黑色鎧甲的騎兵十分醒目。
出乎阿魯臺的預料，阿散一見那十余名騎兵，猛地睜大眼睛道：
“奪命十三騎？”
“你認識他們？”
“太師不知，他們正是那哈當的手下，今夜來偷襲的，定然和朵顏衛脫不開干系！”
他話音剛落，忽然聽到有人高喊：
“著火了！”
二人轉頭一看，阿散住宅的方向大火已經燃起，滾滾黑煙扶搖直上。
……
“噠噠噠……”
山腰之上，哈當趁著手下十三騎吸引目光的機會，偷偷放了一把火，又在眾人慌亂之時，搶了一匹馬，帶著半死不活的土不申拼命逃走。
可是，剛剛逃到半山腰，就被韃靼騎兵發現，此時他的身后正跟著百人左右的追兵，鍥而不舍的追殺。
“哈當老弟，把我丟下去吧，這樣至少你還能留住性命……”
馬背上的顛簸，讓暈倒的土不申漸漸醒了過來，他立刻搞清了當前的形勢，極力勸說哈當獨自逃走。
“土不申領主，如果怕死，我今天救不來就你了。”
“放心，我們都能活著看到明早的朝陽。”
話音剛落，身后的馬蹄聲已經逼近，一名韃靼兵彎弓搭箭……
“嗖”
隨即傳來箭矢入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