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時轉身就是一腳。
那人靈活地躲開。
兩人知道對方的實力,都不敢輕舉妄動了。
程時這才看清楚,這男人的外貌。
他身穿洗得發白的灰色風衣和腳踏灰撲撲的舊皮鞋,臉和深褐色的眼睛都仿佛被西伯利亞寒風刮過,線條冷硬如冰。
他的右手始終貼在風衣內袋,顯然藏著家伙。
他們在這擁擠的人群里,動作都不大。
周圍的人卻還是流察覺到了異樣,下意識躲開。
于是他們兩個像佇立在洪流中的巨石,身邊形成一片空白地帶。
那個男人看程時身邊沒有人了,距離有這么近,伸手去掏槍,
程時一個箭步上前,狠狠踹向他拿槍的手臂。
那人只能暫時放棄掏槍的動作,右胳膊擋住程時的共計,左手成肘撞向程時的肩膀。
程時悶哼一聲,帆布包幾乎脫手,借著慣性往后幾步,到了人群里。
麻煩的是,現在電池的儲電能力很小,所以他懷里的電擊槍在用過一次后就成了廢物。而且為了確保圖紙不掉落,他也只有一只手能自由活動。
這個克格勃又不敢開槍了。
程時趁機從口袋里掏出巴掌大的棍子。
那男人臉上露出不屑的表情,仿佛再說:這么個小玩具,壓根沒有用。
程時沖他一笑,把那棍子一甩,就成了一米多的長棍。
這是他為邊防戰士特制的便攜式冷兵器之王-伸縮鈦合金棍。
單面開刃,可以戳,打,割,擋。
成年男子用它全力擊打的時候,瞬間最大攻擊力能達到兩萬牛。
造出來之后,他覺得這東西殺傷力太大,所以不舍得在自己人身上用。
這一次剛好實戰測試一下。
男人的笑凝聚在臉上。
程時的棍子已經輪過來了。
男人本能地抬臂格擋。
兩人都聽見骨頭斷裂的脆響“啪”。
若非受過嚴苛訓練的特工,這會兒早就暈過去了。
那男人卻能忍著劇痛,面色不改的繼續戰斗。
“小兔崽子!”他低罵一聲,從腰間別著的制式手槍套,拔出槍對準程時。
程時利落一抖手腕,棍子便精準的打在那男人的手腕上。
槍落在地上。
程時沒有任何猶豫,連續不斷逼近,進攻,把槍踢到了樓梯下面。
那個男人一路后退,最后從扶手上翻落下去,重重落在站臺上。
程時收起棍子,轉身就往人流里鉆,后腦勺又感受到攻擊的風聲,他一蹲躲過,同時狠狠一拳打向對方腹部。
那人被打的悶哼一聲,彎腰蹲下,卻頭一偏躲過了程時沖著他太陽穴的第二拳。
程時順勢改拳為掌,劈在對方脖子上。
那個人癱倒在地,立刻被滾滾人流淹沒。
程時退了一步,快步往外跑,心說:媽的,怎么還沒完了?那混蛋辦事能力不行啊。只是讓這些克格勃遲到,并沒有終止他們的行動。
共青團站的鐘聲剛好敲響五點半,沉悶的鐘聲在地鐵外廣場上回響。
他一邊走一邊摘下眼鏡放在包里,脫下大衣反過來再穿上去,大衣顏色就變成了卡其色。
這是他之前叫服裝廠幫他特制的雙面帶夾層大衣,為的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能帶東西還能很快的變裝。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頂鴨舌帽帶上,背影便徹底判若兩人。
走出地鐵站,他一直豎起耳朵,聽著身后的動靜。
難保除了剛才那三個之外,沒有更多殺手。
而且在路邊等候的卡卡夫的司機已經關注到他了。只要那家伙喊一聲對面的警察,他就不好脫身了。
一輛停在遠處的車忽然啟動,朝著程時加速而來。
程時正猶豫跑不跑的時候,看清楚了車里的人,就不動了。
車在他身邊急剎住。
陸文淵坐在駕駛座沉著臉說:“上來。”
程時上去坐好,咧嘴一笑:“哎呀,我就知道危險的時候,我的兄弟一定會來救我的。”
陸文淵:“少嬉皮笑臉的。你知道這樣有多危險嗎?”
程時:“不危險,連想殺我那人都已經死了,還有什么危險。”
陸文淵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那剛才報紙上說暴斃的家伙就是......
這么說程時是通過卡卡夫從辦公室打出去的電話,鎖定了那個人,然后同時開始了行動。
程時沒任何表示。就算是,他也不會承認。
這種事,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陸文淵問:“盧卡呢?”
程時:“昨天已經坐上去東北的飛機了。我給他那封信是邀請函,林雪霽已經幫他辦了簽證,那邊接他。”
陸文淵說:“所以你一早就有計劃,就是不告訴我們。”
程時:“其實也不確定,只是有個框架,只能邊走邊改。”
陸文淵抿嘴:我信你個鬼。可就算不信,又能把你怎么樣......
程時:“我現在等于是暴露了。你坐飛機送圖紙回去,我坐火車。”
陸文淵:“已經有膠卷了。”
程時:“他們不知道啊。我要讓他們以為我們沒成功。至少讓漂亮國以為我們沒成功。不然他們又會派情報人員來想方設法毀掉我們弄回去的膠卷。如果在機場被截住,我們兩個跑不掉。”
陸文淵:“那我跟你一起坐火車吧。我坐飛機回去了,他們一樣會懷疑我帶了另外一份。”
程時想了想:“也行。”
020次列車,每周六23:45從莫斯科發車,下周六下午達到京城。
缺點是慢。而且這個季節,西伯利亞鐵路沿線偶有雨雪,遇見特別惡劣的天氣,列車還會停運。
但是它也有優點。首先沿途經過幾個國家,風景優美。
其次,它是這個年代民間物資流通的主要通道。車上的乘客,百分之七十都是攜帶大量商品往返中俄從事民間貿易的個體商販,也就是倒爺。
圖紙很容易偽裝成普通貨物。
在所有人看起來,這都是走私最合適的交通工具。
本來要通過黑市加價買軟臥包廂票,結果伊萬諾夫直接幫他們搞定了。
伊萬諾夫來給他們送行,特地帶了程時推薦的那個中年人一起來。
程時鄭重跟那中年人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