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恩夜輝愣了一下——那天擂臺上，她雖然也受了傷，但相比其他人，其實算輕的。
司徒玄的拳頭大部分都避開了她的要害，只是用巧勁讓她失去了戰斗力。
“早就好了。”她低聲回答，聲音依舊是偽裝后的中性音調。
“嗯。”司徒玄應了一聲，沒再多說，繼續向前走。
原恩夜輝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復雜。
她想起那天擂臺上，司徒玄渾身浴血卻依舊挺立的模樣。
想起他眼中燃燒的那種近乎瘋狂卻又無比清醒的火焰。
想起他走向娜兒時，那種復雜的神情。
還有他說“我看好你”時，那種認真的語氣。
“原恩，發什么呆呢？”
莉莉從旁邊湊過來，一把摟住原恩夜輝的肩膀——由于原恩夜輝此刻是男性偽裝，莉莉這個動作做得很自然。
“沒什么。”原恩夜輝搖搖頭，將那些思緒壓下。
“走走走，吃飯去！”
蔣修杰在前面喊道，“今天食堂有紅燒麟魚肉，去晚了就沒了！”
“紅燒麟魚肉？真的假的？”
“廢話，我早上特意去食堂問的！”
“那還等什么，沖啊！”
一群人頓時興奮起來，浩浩蕩蕩地朝著食堂的方向走去。
三十一個人，有男有女，但每個人身上都帶著一股凌厲的氣質，走路時步伐散亂，但卻氣質卻是異常圓融，眼神銳利，引得走廊上的其他學員紛紛側目。
議論聲竊竊私語，烏鴉們充耳不聞。
他們已經習慣了這種注視。
甚至，他們享受這種注視。
因為這意味著，他們已經和普通人不同了。
他們是烏鴉。
是朝著太陽飛去，哪怕烈火焚身也在所不惜的烏鴉。
走在最前方的司徒玄，自然聽到了那些議論。
但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步伐穩健地向前走。
直到——
走到教學樓通往食堂的主干道上時，他停下了腳步。
他身后的人群也隨之停下。
因為前方，一道纖細的身影，靜靜地站在路中央。
那是一個少女。
黑發黑眸，穿著史萊克學院的校服，身材嬌小，看上去普普通通。
但當她站在那里時，卻自有一種清冷高貴的氣質，仿佛周圍的一切都成了背景。
古月。
司徒玄看著古月，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身后的烏鴉們，也都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一群兇神惡煞、氣質凌厲的烏鴉，與前方嬌小平靜的古月，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群桀驁不馴的家伙要欺負這個少女一樣。
站在最前方的司徒玄上前一步，詢問道:“有事嗎？”
倒也不是司徒玄自戀，只是他實在想不到，古月除了找自己，還能夠找誰。
但其實他們之間唯一的交集，就是之前在東海學院的那段同窗時光，以及后來那場秘密的戰斗。
除此之外，再無瓜葛。
古月看了看司徒玄身后的烏鴉，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在看見原恩夜輝時，她的視線微微停頓了一瞬。
然后，她收回目光，看向司徒玄，挑了挑眉:“能借一步說話嗎？”
聲音平靜，帶著她特有的清冷。
司徒玄淡淡的注視著古月，似乎是想從這個看上去普通的少女身上看出些什么。
但古月的表情很平靜，眼神也很平靜，就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看不出任何情緒。
司徒玄看了她幾秒，隨后輕笑一聲，揮了揮手。
一眾烏鴉便了然地對視一眼，紛紛揶揄地朝著司徒玄和古月看了一眼，然后在王東辰的帶領下，繞開兩人，繼續朝著食堂走去。
“嘖嘖，老大就是老大……”
“那女孩是誰啊？長得挺耐看的……”
“好像是叫古月？之前東海學院，和老大一個班的那個……”
“哦哦，我想起來了，就是那個元素掌控的那個……”
“嘿嘿，你們說老大和她……”
“閉嘴吧你，小心老大聽見了罰你加練……”
“……”
人群竊竊私語，從司徒玄和古月身邊走過。
原恩夜輝走在人群的最后。
她經過時，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古月身上。
古月也看了她一眼。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
原恩夜輝看見，古月的眼中沒有任何情緒，就像看一個陌生人。
但原恩夜輝心里，卻莫名地升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覺。
那種感覺，就像……就像自己的領地被侵犯了一樣。
她皺起眉，將這個荒誕的念頭壓下，加快腳步，跟上了隊伍。
但走出幾步后，她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她看見，司徒玄和古月已經走到路邊的樹下。
兩人相對而立，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們身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司徒玄的身高接近兩米，古月卻只有一米六多，兩人站在一起，身高差明顯。
但不知道為什么，原恩夜輝卻覺得，那兩人之間，有一種詭異的和諧感。
就好像……他們本來就該站在那里，那樣對話一樣。
原恩夜輝握緊了拳頭。
指甲刺入掌心，帶來輕微的疼痛。
她收回目光，轉身，快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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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下。
司徒玄看著古月，等待她開口。
不得不說，雖然古月看上去總是給人一種普通的感覺，但認真的打量，卻又總能夠發現其中清麗脫俗的感覺，清冷高貴的氣質。
總的來說，是個耐看的少女。
但司徒玄更在意的是她眼中的東西。
那雙黑色的眼眸，看似平靜，但深處卻藏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深邃，就像……就像承載了無數歲月的重量。
“現在能說了？”司徒玄開口。
古月輕輕一笑，那笑容很淡，卻讓她整個人多了幾分生動。
“有興趣去見識一下傳靈塔總部的魂靈塔嗎？”她問道。
司徒玄挑了挑眉。
魂靈塔。
傳靈塔的核心建筑，也是整個魂靈體系的樞紐。
據說，魂靈塔內部有著傳靈塔數千年來積累的魂靈契約，以及無數關于魂靈的研究資料。
那是傳靈塔的圣地，尋常人根本進不去。
就算是史萊克學院的學員，想要進入魂靈塔，也需要特殊的許可。
而現在，古月居然邀請他去魂靈塔？
司徒玄思忖著，似乎是想不到古月還對自己念念不忘。
之前和自己偷偷摸摸的打了一架，想要將自己收入麾下，只不過自己輸了，同時也沒有答應。
現在不來硬的，想來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