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李古一聲喝下,龐大的龍卷劍陣極速旋轉起來,虛空上凝聚數(shù)百把巨型長劍,劍芒直指江月明,一道恐怖的靈氣威壓破殺而出。
此招一出,也代表著李古三人已經沒有耐心再和他們倆人耗下去了。
既然無法從葉沫這里得到江月明確切的消息,那便把她殺了之后再去尋找江月明的消息便可。
就不信江月明這一路走到盛京城,就沒有接觸過旁的人,但凡途中接觸過任何人,那便是一條線索。
“你們給我去死吧,萬劍朝宗,落!”
李古眼目浮現(xiàn)殺戮之色,抬掌驅使著劍陣上空巨型長劍,直線爆殺而下。
面對數(shù)不清的長劍從天而降,葉沫柳眉頓時一凝,目光落在江月明身上。
她能感覺到這些巨型長劍的凌然殺意,這回李古等人是動真格的了,但也正是因為如此她并不懼怕。
這些巨型長劍已然有了必殺的意思,那她的防御底牌就會自動浮現(xiàn)保她一命。
她倒是無礙,可是江月明怎么辦?
現(xiàn)在的江月明身負有傷,也不知道還能不能使用那股強大的神王之力。
如果不能,那這些巨型長劍也足以要了他的命,況且現(xiàn)在葉沫就算是想幫他也幫不了。
她那道防御底牌只能對自己有用,而且她也沒法再借助那個女人的力量出來救局。
不過比起葉沫臉色動容,江月明倒是顯得極為平靜,直接便是無視頭頂上暴沖而來的靈術劍招。
只見他面具之下的眼目再度涌現(xiàn),血色,目光死死咬住李古三人,手握著黑色長刃劍端突然煞氣暴涌,整個劍身瞬間籠罩在一股詭異的黑霧之中。
那天震懾住整片竹林的神王威壓再度暴體而出,白色劍陣所形成的壁壘開始碎裂,天地間隱約響起一道邪魔劍吟,隨后一劍揮出寒光破虛空,一道黑氣劍刃穿透劍陣壁壘瞬間將李古三人攔腰而斬。
唰!
三人的身影在剎那間分成兩半,一大片血液傾灑虛空,原本攻猛無比的巨型長劍也在此刻化煙而散,之前龍卷狀的劍陣慢慢破碎消融。
“呃…”
江月明出招斬落三人后,心臟間頓時猛然驚顫,胸口處一抹劇痛蔓延開來,身子當即屈下,靠著黑色長劍撐著身體,左手死死抓住胸口。
他感覺到心臟跳動的頻率極為高速,就好像是快要炸開的高壓蒸汽鍋,而且體內隱約間能感覺到有一個惡魔正在吞噬他。
“江…你還好嗎?”葉沫見狀玉足踏前幾步,身影卻是一止問道。
她知道這個面具男人為了破除劍陣,再次動用了神王的力量,但這樣子做只會讓他傷上加傷。
那力量的反噬之痛,常人或許無法感同身受,但她卻可以。
只是這個戴面具的男人,畢竟不是心中所想的那個人,她也不好再上前一步為他做些什么。
而且對方也許也不需要她做些什么吧。
江月明握緊手中黑色長劍,借力勉強站起來,確認李古三人死亡后道:“葉姑娘,我和你說實話吧,江月明已經死了,而我曾欠他一個人情,所以才救你一命”
葉沫聞言微怔,紅唇輕啟剛要說話,卻被江月明打斷。
“當然,你也可以不信,不過這跟我沒什么關系,他的人情我已經還了,而且我并不是他”
江月明將黑色長劍收回劍鞘,面具微微一側似乎是想要回頭,但又停住:“言盡于此,葉姑娘你好自為之”
話落,江月明騰空一躍,身形化作一抹流光,便是離開此地急掠遠方。
剛才那一下,他是想回頭看看葉沫是何等的表情,會不會傷心?
但仔細想了一下還是算了,現(xiàn)在大局還未定,實在不宜讓她再陷入此局中,況且就目前來看,葉沫跟著他還真是沒有什么好日子過呢。
倒不如把話說的絕一些,事做的盡一些,讓她趕緊離開盛京城。
葉沫站著原地,垂眸凝思,隨后玉腿邁開走到湖邊,伸出潔白小手往湖內一探。
四周的靈氣好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喚,瘋狂的涌入湖底,湖面開始泛起一圈接一圈的漣漪。
她對那個戴面具男人的話,還是半信半疑,始終相信他不會死的。
“奇怪,怎么會”葉沫猛然間感知到湖底沒有江月明的任何氣息,別說是氣息,連一具尸體骸骨都沒有。
但這就很奇怪了,之前那個老翁明明說他看見了一具尸體被湖中大魚拖入湖水,即使那具尸體不是江月明的,那應該也有一些殘肢骸骨才對。
可這湖底下面根本就沒有探測到骸骨的任何痕跡,難道是那個老翁說了慌?
“罷了,先回酒樓”葉沫輕輕收回玉掌,倩影朝著盛京城內方向走去。
要想了解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還可以問一個人。
付東流!
畢竟是付東流告訴她江月明在郊外,可是如今她來到郊外,并沒有看見江月明,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東西還瞞著她?
待得葉沫身影徹底消散后,空間中猛然裂開一道星幽裂痕,從裂痕中一個紫袍的女人緩緩走出來。
紫袍女人望著地面李古三人破碎的軀體,淡淡的紫瞳里流露出一抹失望,喃喃道:“江月明啊江月明,斬草不除根,后患永無窮啊”
這話音未落,南宮桂月猛然伸出白嫩素手往虛空一探,修長五指一抓,竟是直接將李古三人的靈魂抽體而出。
三道白色的縹緲靈魂浮現(xiàn)在虛空中,南宮桂月抬眸仔細打量了三道靈魂,眼底突然浮現(xiàn)一絲狠辣之色:“哼,他不行,你們這三人也是廢物”
不過這一切到也是在她意料之中,畢竟是她給了江月明面具,自然懂得那神王的力量,并不是李古三人能夠阻擋的了的。
只是這場交戰(zhàn)下來,所有人的表現(xiàn)都不如她意。
……
天香樓。
酒樓大堂內,付東流等眾神坐在桌椅上,正在討論著三日后的大戰(zhàn)。
雖說他們已經有了應對之策,也向神殿請求了援助,但是不是要真的打這仍是個問題。
如果他們在擂臺上真與仙家打個你死我活,那絕對會便宜了隱藏在暗中的黑色勢力。
況且他們神殿也不想與仙家為敵,塞內的百姓之所以能夠不受塞外邪物的侵擾,就是因為有他們兩家的庇佑。
仙家駐守邊塞負責阻擋住塞外邪物侵擾內地,神殿監(jiān)控內地負責保內地黎明一方安寧。
這項約定早在一千年前就立下了,兩邊各司其職,互不侵犯,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仙家內部漸漸分成了兩派,有著不同的聲音。
簡單來說就是大一統(tǒng)和共存,兩大思想分裂了仙家。
而蘇瑞寧所站的隊,明顯是大一統(tǒng)!
那也就意味著,三日之后的擂臺賽上,蘇瑞寧真的有可能把他們全部抹殺掉,以削弱神殿的力量,為日后徹底吞并神殿做鋪墊。
蘇瑞寧向來主張大一統(tǒng)的手段,集中塞內所有的神境力量,對塞外邪物發(fā)動總攻。
在他看來,一味的防守終究會被消耗殆盡,只有將塞外邪物連根拔起,徹底消滅,才能永除后患。
生逢在亂世之局中,若要終局只有主動出擊!
而阻擋他拔劍的第一個阻力就是神殿!
家族那些持有和蘇瑞寧不同聲音的人,都以神殿當做擋箭牌,阻止他進行大一統(tǒng)和主動出擊塞外。
若是有朝一日,他能把神殿徹底消滅,將神殿眾神歸為麾下進行塞內眾神大一統(tǒng),到那時,家族中便再無反對的聲音。
他亦可集中塞內全部的精銳力量,對塞外邪物主動出擊,永絕后患!
“這個蘇瑞寧年紀雖小,但確實是個狠角色”付東流想起當日與蘇瑞寧對弈所說之話,不由得贊嘆一句道。
那天看似平淡的對話,實則每一步都在試探著他的虛實。
此子之心計,遠在于他之上。
紫媚兒聞言付東流夸贊,亦是點了點頭,說道:“那日我等在竹林中已經見識過了他的手段,若是放任其成長起來,日后對我們神殿定是大患”
“可若我們要對他動手,他可是仙家少主,只要有這層身份庇佑的他,我們就真的不可能殺了他,否則仙神兩家將會開啟戰(zhàn)端”
泰府眼目沉了沉,忽然間說出了一個辦法道:“我們可以借刀殺人,如果一旦蘇瑞寧死了,那仙家中對我們神殿不利的聲音就會消散,兩家照樣可以共存”
“你是說讓蘇瑞寧死在黑色勢力的手上?”秦天頓時反應過來,望著泰府詢問著。
“正是,之前那個戴面具的,只是說我們不能把王靈送回給仙家,但他沒說我們不能把王靈送給仙幽酒樓”
泰府臉色漸漸顯露笑意,又接著說道:“你們想,之前蘇瑞寧跟那個戴面具的男人在竹林里火拼,他們兩人身上此刻定然身負重傷,那也就意味著蘇瑞寧的狀態(tài)非常虛弱,根本就沒有了戰(zhàn)斗力”
“而這大好的機會,仙幽酒樓那幫人又怎么可能會放過呢?”
此言一落,在場眾人皆是一驚。
泰府所說的這個想法不可謂不狠毒,此法既能把燙手的山芋拋出去,也能將蘇瑞寧除掉。
要是王靈還在他們手上,他們將面臨面具男人和蘇瑞寧兩方的壓力,如果不在,那這兩方的壓力都沒有。
“好,就這么辦”秦天仔細琢磨了一下這個方法,當即拍手答應道。
付東流見狀思索片刻,很快也表了態(tài):“那就按照死神的說法去辦吧”
畢竟以蘇瑞寧為首的仙家主戰(zhàn)派確確實實嚴重威脅到了神殿眾神的性命。
況且之前聽媚兒說他們竹林驚險大戰(zhàn),那蘇瑞寧對他們可是處處不留手,招招要致命。
既然如此,那他也沒有必要對蘇瑞寧有什么憐憫之心了,不如就借刀殺人,徹底除掉他,否則以后神殿極有可能會面臨大災。
付東流和秦天都同意了這個法子后,所有的目光便匯聚于此,紫媚兒身上等著她的答復。
不過紫媚兒卻是搖了搖頭,朱唇微啟直點要害道:“這天底下沒有不漏風的墻,我們這樣借刀殺人,遲早有一天會被仙家人知道的”
“一旦被仙家的人知道,那后果跟兩家直接開戰(zhàn)并沒什么兩樣,這樣做反而是無形之中便宜了黑色勢力”
泰府聽得紫媚兒高深的遠見,雙眼里閃過一絲驚訝,笑道:“媚兒,你這樣說也沒錯,但我們現(xiàn)在不對他下手,這不等于放虎歸山嗎?”
“而且你也知道他的手段,他要是成長起來,日后定是神殿第一大敵,到時候和仙神兩家直接開戰(zhàn),又有什么不同?”
蘇瑞寧想殺他們神殿之心已經很明顯了,此次若是放過他,日后有機會,他定然會把屠刀再度伸向神殿之人。
而到了那個時候,神殿受了損失死了幾位神祇,敢問神殿還能坐視不管嗎?
要是繼續(xù)為了避免開啟戰(zhàn)端,而選擇退讓的話,只會助長仙家的氣焰,神殿將會損失慘重。
要是不選擇退讓,那何仙神兩家直接開戰(zhàn)又有什么區(qū)別呢?
既然如此,那現(xiàn)在殺掉蘇瑞寧又未嘗不可?況且殺他的刀也不是神殿,而是黑色勢力。
至少這點在道義上是占領的制高點。
泰府此番言分析論下來,紫媚兒頓時有些語塞,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反駁的好。
蘇瑞寧確確實實想要殺他們,如今,他們與蘇瑞寧之間已經到了刀架在脖子上面的情況了。
良久,紫媚兒終于是松了口,螓首輕點,便是同意了泰府的方法。
“那好就這樣辦吧”
她的話剛剛落下,酒樓外又傳來一道急促的佳音,那聲音里還略微帶著一點惱怒。
“付東流,你跟我說清楚,江月明到底去哪了?”
一位青裙少女從大門外緩緩走起來,柔和的光線勾勒出其玲瓏有致的身軀,只是那張絕美的臉蛋上微露幾絲氣憤。
付東流定眼一看,葉沫玉臉便倒映在瞳眸中,心頭咯噔一下。
之前江月明臨走之時有交代過,無論如何都不能告訴葉沫,他的行蹤計劃。
但是現(xiàn)在看來,似乎情況有些不太對。
先頭他之所以告訴葉沫,江月明的行蹤,就是希望葉沫能夠去找到他。
其實他也挺擔心江月明的,只是他當時忙著與紫媚兒等人的事,沒有時間顧及到江月明情況如何。
不過到現(xiàn)在看來,葉沫看樣子很著急,是不是江月明出了什么事?
念想到此,付東流猛然站起來,望著葉沫,急聲詢問道:“怎么,你去郊外沒有見到江月明嗎?”
“沒有,有一個釣魚的老翁說他已經死了,但是我沒有找到他的尸體”
“尸體?”付東流聽到這兩個字,身軀猛然一震,步伐不由自主的后退兩步,身子倒在坐在椅子上。
葉沫美眸察覺到付東流不對勁,蓮步再度上前又問道:“付東流,你和他之間是不是有什么事要瞞著我?”
此刻,眾神的目光也是匯聚于付東流身上,等著他開口。
江月明?
他們并不知道葉沫口中的這個江月明到底是誰,付東流又與他有何關系,這點讓他們頗為好奇。
付東流臉色許久才緩過神來,話語中隱匿著一絲悲痛說道:“其實之前第一次去仙幽酒樓救洛神的計劃是江月明策劃的,而他本人負責把酒樓內最厲害的人引開”
“什么!引開?他瘋了,你也跟著瘋嗎?”葉沫聽聞付東流所說之話,玉容上的情緒再也隱藏不住,聲音溫怒道。
現(xiàn)在的局勢,參與的人明顯都是神境修為,而江月明主動參與到此局當中,那不是送死嗎?
面對葉沫的責怪,付東流臉色沉重,猛然間猶是想起什么說道:“葉沫,你是說郊外并沒有江月明的尸體對嗎?”
“對,怎么了難道說他現(xiàn)在是在…”
葉沫瞳眸不由得頓時緊縮,素手捂住香唇,腦海里泛起一個恐怖的念頭。
付東流話里的意思是說,江月明主動以身引出酒樓內最大的敵人。
可是郊外卻沒有看見他的尸體。這就說明江月明現(xiàn)在很有可能就在商陸的手上,或者說就在黑色勢力的手上!
……
醉仙居。
一處豪華的古風廂房內,此刻彌漫著嚴肅的氣息,外面的清風透過窗櫥吹進房間內,簾子撕布摩擦聲絲絲作響。
在一張軟床上半坐著一個白衣少年,身形起來十分虛弱,面色略微蒼白望著眼前眾人。
“都到齊了嗎?”床榻上的蘇瑞寧唇瓣微張,聲音有些輕虛道。
音落,一位身著大紅袍的妙齡女子,小臉浮現(xiàn)著急之色,立馬站出來說道:“懇請少主允許我等現(xiàn)在就殺入天香樓,將小姐救回來”
當她得知王靈被江月明擄走的消息時,心頭便是大驚,恨不得立刻就沖進天香樓,向神殿之人要回王靈。
如果他們不給,那就打到他們給為止!
只是她剛要行動,就被風梧給拉住,說是少主有任務安排,叫他們來廂房中集合。
如火見蘇瑞寧還是沒有開口答應,又接著說道:“若是少主不同意救小姐,有我如火,一人足矣”
說罷,如火身軀微轉,兩條白嫩玉腿邁開,打算走出房門。
她與王靈情深似海,之間的感情羈絆不比是蘇瑞寧與王靈從小玩到大的差,甚至猶在蘇瑞寧之上。
所以,即使蘇瑞寧不派人去救王靈,如火她也要去救,哪怕是獨自面對三位神袛,承受那撕魂裂魄,大道磨滅的痛苦。
她也要去救!
蘇瑞寧看著如火決然的背影,終是開了口道:“等等,我有任務交給你,是關于救王靈的”
如火聽見蘇瑞寧有救王靈的意圖,步子立馬停住,又重新走回到床榻前。
“少主可有什么辦法,快說!”
蘇瑞寧眼目再度看了看眾人,開始吩咐三日后的決戰(zhàn):“三日后,風梧雨笛還有星君,你們三位負責上擂臺決戰(zhàn)”
“是”三人接下命令恭敬道。
蘇瑞寧朝他們點了點頭,接著說道:“神殿那邊能有戰(zhàn)斗力的就只有三個人,那付東流不足為懼,所以他們和我們決斗的時候就會有空隙,如火,你那個時候就潛入天香樓伺機救出王靈”
“好”如火毫不猶豫的接下了蘇瑞寧的吩咐。
只要是能夠救王靈,就要讓她剔神骨,毀神位,她也愿意!
“那好,你們都下去準備吧,真君留下,我交代你如何保護我,畢竟我現(xiàn)在戰(zhàn)力大減,著實是虛弱些”蘇瑞寧沖著他們擺了擺手,輕輕一嘆道。
“望少主保重身體,我等先行退下”
如火等人知曉蘇瑞寧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不好,便是開口說了一句關切之語。
“好,你們先去吧”蘇瑞寧望著如火等人,微笑道。
數(shù)息之后,如火眾人皆是退出房門,房內只留下真君一人。
蘇瑞寧看了看真君,頓時從床上蹦起來,身上完全沒有一絲身負重傷的痕跡。
他走到真君跟前,伸手拍了拍真君肩頭,唇邊揚起一抹神秘弧度道:“我給你那塊血晶,用的怎么樣了?”
“少主放心,一切都是按照少主所計”真君微微低下身子,回答道。
蘇瑞寧聽得一句放心,轉身再度跳回床上躺下,拿被子蓋住上半身一副要睡覺的樣子:“依計而行,那就給他們一個大大的禮包吧”
“是,少主的禮包一定很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