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災之后各部院都在忙碌著恢復民生,本就忙的不停。
現在又要負責封禪大典的事兒,那就更加忙碌了。
而崇禎則是在乾清宮內召集了內閣六部與軍機處的各部官員以及朱慈烺等人到了乾清宮。
“諸位愛卿,朕準備讓吳王監國?!?/p>
一開口,別說各部大臣了,朱慈烺都有些懵。
好端端的怎么讓皇子監國了,皇帝要干啥?
同時眾人心中也是有了些許的明悟之色,監國意味著什么?
還是范景文最了解皇帝,于是沉聲道:“陛下,您準備巡視?”
“嗯!”
崇禎點了點頭,看向窗外:“天啟七年開始,關中不雨,渭河、洛河等幾乎枯竭,大家伙兒都以為這是短暫的大旱,但沒有想到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崇禎元年開始,旱區擴至陜北、晉西北,而后連連嚴重,范圍持續擴大,一直到崇禎十四年,旱情達到峰值,覆蓋華北、華中、華東,
此后雖然范圍沒有再增加,但核心幾地的旱情更加嚴重了幾分。
一直到崇禎十六年,華北、西北的降水開始出現間歇性恢復,
崇禎十七年,降水模式出現顯著變化,黃河中下游地區年降水量恢復至常年的七八成左右。
雖然朝廷在朕登基后就開始興修水路溝渠、儲備了億石的糧食,又做了耕三余一的策略、
農業研究院推廣土豆番薯等耐旱高產作物,又培育出了嘉禾這種高產水稻,工業研究院做出了風力取水車以及抽水機等等,讓百姓們有口吃的,
洪承疇又率軍收復新疆,大力種植棉花運送到西北等地,降低了百姓們凍死的風險。
朕算了算,各地匯總出來的數據,這十七年間,因大旱導致死亡的人口一共是十八萬六千余人。
放在其他朝,十七年的大旱才死了這么一點,史書都能大書特書,圣人臨世,皇帝圣明、朝廷威武,
可在朕這里,總歸是我們做的不到位。
如今大旱不說徹底的渡過了,但至少來說已經恢復到了往年七八成左右了。
朝廷也在全力恢復民生,但百姓們過的怎么樣,各地恢復的怎么樣了,朕還是想去親眼看一看?!?/p>
眾人沉默了。
不得不說皇帝真的是非常非常的仁慈,對待百姓民生這一塊沒得說。
這是十七年儲糧、買糧、運糧、過冬衣物、農耕器械等等用以賑災的銀兩,戶部的記載是兩億八千九百二十五萬兩。
這還僅僅的戶部直接調撥的物資。
若是算上各地官府、朝廷免除的賦稅,這個數額還要翻上一倍。
若非皇帝登基時就定下了種種策略,即便是朝廷覆滅了建奴、收復了蒙古,那也沒有精力再去鎮壓中南半島、呂宋、新疆等地,更別說遠征海外。
因為連年大旱,一定是民不聊生、民變四起,朝廷的精力也只能用于鎮壓內部。
即便是將境內所有民變全部干掉,那到了今天整個大明境內一定是千瘡百孔,耕地荒蕪,
因為鎮壓民變導致的戰爭以及天氣問題引發瘟疫的可能性極高,繼而導致人口大面積死亡,到今天可能下降三成、四成以上。
如果僅僅是如此倒也罷了。
但因為鎮壓百姓,導致百姓與朝廷離心離德,想要修復這種關系,短則十年,長則數十年,也就是說,朝廷想要恢復強盛的實力就得數十年的時間。
這個時候,海外諸國會放棄這個咬一口肥肉的機會嗎?
不會,一定不會。
別看他們從美洲弄到了大量的財富,但那里的財富與大明相比,那就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是,美洲的確是掠奪式的,奴役開采各種金礦銀礦等等,是同時期大明的幾十倍之多。
但大明的茶葉、絲綢、瓷器、漆器、金銀器等等在美洲、歐洲等國家那是奢侈品,且是消耗品。
這就等于源源不斷的財富。
如果這么算的話,大明國力衰弱到極點的時候,海外諸國一定會撲上來,到那時候,大明或許不會亡國,但想要徹底的恢復實力可能需要長達五十年、甚至百年的時間。
到了那個時候,海外諸國實力早就凌駕大明之上,大明想要開海貿等都得看他們的臉色。
但這些都因為陛下的強有力手段避免了,且打的歐洲諸國幾近分崩離析,大明的實力可以直接制定世界諸國的規則。
范景文聽著皇帝的話,只是略微沉頓了幾息,便道:“陛下想去那就去吧,中樞這邊有臣等盯著,必不負陛下重托?!?/p>
“臣等必不負陛下重托!”
傅宗龍等四人也齊齊回應著,可朱慈烺就著急了,立刻道:“父皇,兒臣……沒經驗呀!”
“沒經驗就學,誰天生就會的?這不是有內閣六部諸位愛卿在嘛,遇事多問多聽,這是積累經驗的好時機?!?/p>
崇禎瞪了一眼沒底氣的朱慈烺一眼,而后看向十六歲的朱慈炯和十五歲朱慈炤:“至于你們兩人,此次朕巡視,你們就隨父皇一起去。”
“真的?”
“父皇說話算話?”
朱慈炯和朱慈炤兩人立刻來了精神,眼神灼灼的看著崇禎,眼中滿是喜悅之色。
前兩年,孫承宗、韓癀兩人致仕,也如袁可立致仕時一樣,帶著兩人游歷大明各地,當時雖然依舊是大災,但外面的世界遠比宮中精彩太多了。
而且他們也約好了,等大災過去了,他們就去看看大明恢復生機后的樣子。
現在終于等到機會了,雖然是要跟著父皇一起,沒法到處跑,但父皇出去一次至少得三五個月,也就意味著終于不用學那些讓他們頭疼的物理天文機械等等內容了。
重要的是父皇是微服私訪,父皇的視野遠不是他們和帶著他們游歷的閣老們能比的,跟在父皇身邊,隨便提點幾句,他們就受益終身。
看著兩位皇子沒心沒肺的樣子,眾人心中也是松了口氣,監國意味著什么,兩位皇子不知道嗎?
答案是否定的,但卻沒有表現出不滿。
除卻皇帝痛恨黨爭,他們不敢爭之外,更多的是對外面的向往……以及自家大哥歷練回京在宗人府外和他們說的那番話。
他們歷練一番之后,有了更深的體會。
皇位傳給他們,他們就好好當一個皇帝,不傳給他們,那就做自已認為有意義的事兒。
“父皇什么時候說話不算話了,去和你們母妃說說,咱們過幾日就走,都先退下吧!”
崇禎擺了擺手,示意幾人先行離去。
待三人離去后,崇禎看向十余人,臉色一陣變幻:“諸位愛卿,你們覺得以朕打下的基礎,大明的國運能再延續三百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