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雷聲在響,還是境界屏障被撞擊的聲音。
“這或許也暗合著天道。”白淵心中升起一絲明悟。
用來考驗突破修士的天雷,和突破境界時的響動一致,本該如此。
隆隆的聲音中,白淵陷入了忘我的境界,憑借著本能在不斷地撞擊桎梏屏障,一下又一下。
不知過了多久,似乎是在劫雷落完后不久,一聲咔嚓的碎裂聲將白淵驚醒。
“終于……”
那橫亙在修仙路上的境界屏障,在白淵持之以恒地沖擊下從根基開始寸寸斷裂,最終轟然倒塌,白淵整個人像突然從水中鉆出來一樣,仿佛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咔,咔,咔……”
緊接著,沒等白淵大口呼吸新鮮空氣,斷斷續續的破碎聲響起,聲音很輕,來自于丹田。
白淵凝神內視,果然是九紋金丹正層層剝裂。
神奇的是,脫落下來的金丹外層沉入丹田內,片刻就和白淵融為一體,竟然讓白淵莫名地多了一種飽腹的感覺。
很快,金丹外殼全部脫落,從中出現一個三寸元嬰,模樣和白淵完全一致,只是緊閉著雙眼,毫無生氣。
這是剛誕生的元嬰,還未與白淵建立聯系。
“來吧。”
白淵抬頭看了看天空,劫云似乎有要消散的跡象,他不敢耽擱,直接將神魂浸入元嬰之中。
一種撕扯的疼痛油然而生,白淵硬生生將自己的神魂分出去一部分,然后將其落在丹田之中,和元嬰融合在一起。
驟然間,一股奇妙的感覺涌上白淵心頭,丹田內的元嬰睜開了眼睛,靈動地眨了眨。
“這,就是擁有元嬰的感覺嗎?”
白淵開口低語,丹田內的元嬰也跟著張口,發出了同樣的聲音。
“一,二……八,九。”
成功將神魂融合的元嬰很快就煥發出生機,表面上也流轉起顏色,白淵仔細一數,共九種,正暗合他的九紋金丹。
“九彩元嬰,這可是要比九紋金丹還要稀罕百倍的成就。”
不出白淵所料,本來即將消散的劫云再次聚攏,又開始醞釀起新一輪的天罰。
“這,這是怎么回事?”
看見劫云消散,石全便帶著城中修士回返,可眼見到了城門口,又聽到了雷聲滾滾。
沒有人能回答他,顧若水已經完全傻了,其他人更是眼巴巴地看著自家城主,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石全飛身而起,飛到高空中一瞧,正好看見白淵坐在擂臺原來的地方,都不用探出神識,肉眼都能看到白淵的身上正流轉著彩色神光。
“媽的,這小子。”
石全心中狠狠松了口氣,雖然不知道白淵是怎么在第二輪雷劫下生還的,但那不重要。
經歷了這兩次劫雷,他看透了很多事情,現在只想平平穩穩地度過這道坎。
顯而易見,只要白淵沒事,那一切就萬事大吉。
第三次天劫就要到來,石全也懶得解釋了,索性大手一揮。
“撤!”
千萬明耀城修士一臉懵逼地又被石全帶著退到了一千里外。
“呃……這次好像是比較正常的元嬰劫。”石全頓時尷尬了,等他退走很遠后,才意識到這次的雷劫非常正常,規模還不到之前兩輪的百分之一。
無數道懷疑的目光悄悄地落下石全背后,頓時讓他感到后背一涼。
“你看清楚了,確定是在突破元嬰?”這時候,顧若水湊了過來,低聲問道:“應該不會有差錯吧。”
“你以為我像你不靠譜。”石全張口就罵道:“姓顧的小子,你差點把我們害慘了,那擂臺不是萬無一失嗎?”
“如果是正常強度,肯定萬無一失。”顧若水被罵也沒有受到影響,冷靜地分析道:“根據你的描述,以及我在外面的觀察,這次的天道反噬,絕對要比正常的情況兇險許多。”
“我們之前已經測算了幾遍,怎么會突然出問題。”石全眼神有些閃爍:“除非出了變故。”
“我也是這么認為的。”顧若水把目光轉向正在被雷光肆虐的明耀城中心,沉默片刻后輕聲道:“有些事情,就應該爛在肚子里,永遠不要有疑問。”
“我當然明白。”石全嘆了口氣,語氣放緩道:“不管怎么說,突破元嬰已經邁出了那一步,現在說什么都晚了。”
“你知道便好。”顧若水點點頭,話鋒一轉又問道:“看清楚了嗎,是幾彩元嬰。”
“九彩,沒有任何意外。”石全感嘆道:“這小子快要把路走絕了。”
“不說也罷。”顧若水略顯頹喪地搖搖頭,徹底沉默下去。
他一直以來都短于修煉,雖然已經接管玉泉山莊多年,但修為境界卻和開始掌管的那天比沒有任何變化。
眼下看到白淵這樣的修煉天賦,難免有些失落喪氣。
三個時辰之后,云開霧散,雷聲遠去,陽光再次播撒在城中,將整座城池照得光耀明亮。
有著荷葉的庇護,白淵不費出灰之力度過元嬰劫,正式突破至元嬰初期。
元嬰,又被稱為陸地神仙,其意不言自明。
相比于元嬰之下的修士來說,這個境界已經完全是另一種生命形態。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金丹修士斷頭即死,不會有任何意外,但元嬰修士即便渾身粉碎,也能靠著元嬰茍延殘喘等待機會重塑肉身,如果條件允許,甚至能一直以元嬰形態存活下去。
其余的不同就更多了。
現如今對天地間的靈氣,白淵異常敏感,這就是元嬰期的特殊之處,和這方天地間的聯系更加緊密,恢復靈力的速度令人發指。
毫不客氣的說,現在影響白淵恢復靈力速度的因素,只有周遭的靈氣濃度,當然,還有地脈之氣。
只要靈氣充足,白淵就可以在三五息內完全回滿靈力。
從今以后,徹底告別回氣丹。
除此之外,還有非常多的妙用,以及系統面板的更新。但還沒來得及仔細一一查看試驗,顧若水和石全就帶人回來了。
擺放斗法擂臺的廣場緊急被顧若水加上了一層結界,這里現在一片狼藉,不足為外人道也。
修繕好之前,只能先暫時圈禁起來。
城主府中,三人再度坐在了一起。
“恭喜白道友,突破元嬰期,可喜可賀。”石全的笑容十分真誠。
突破元嬰期就意味著即將前往前線戰場,他已經以最快速度向皇朝打了報告。
盡快把白淵這尊大佛送走,是他現在最大的心愿。
“這么說,我是不是要稱呼一聲白前輩了。”顧若水頓時有些怪異。
他和石全打了十幾年交道,實在是太熟了,可以說是忘年交,但和白淵卻是沒那么親切。
“顧公子說笑了。”白淵連忙擺手道:“白某這個元嬰期,還要多謝你提供的玉清經,實在讓我受益匪淺,還有石城主,也幫了不少忙,你們直接叫我白淵就行了。”
“這都是應該的。”顧若水苦笑道:“真讓你折在這,我和石城主也就算完了,玉泉山莊和明耀城恐怕也都得搭上。”
白淵聞言頓時心中一凜,這劍尊何許人也,竟然能有這么大的聲威。
“對了,有件事得告訴你。”石全鄭重道:“按照清凌皇朝的規矩,轄區內有人突破元嬰,需要盡快上報,我已經將你的情況通報上去,估計不日就會有人前來冊封,你有個心理準備,這段時間最好不要走動。”
“好,我明白。”白淵點了點頭,又故意露出為難的神色追問道:“我的身份……”
“你放心。”石全見狀急忙回答道:“我沒有透露半點,只簡單說了一些你的情況,姓名,所用兵器,陣法造詣很不錯。”
“石城主想得果然周到。”白淵滿意地笑了笑,心中卻是一沉。
記得在北境時,江明皇朝的江寧殿下,曾提醒他,切記最好不要展露陣法造詣,他一直銘記于心。
現在到了東境,卻是陰差陽錯暴露了,如今還被石全捅了上去,不知道是福是禍。
似乎是看出白淵有所顧慮,顧若水寬慰道:“皇朝對陣法方面的人才異常珍惜,你不用有包袱,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好。”白淵點了點頭:“我就是擔心自己這點陣法造詣,看起來還不錯,其實不入主流,到時候如果……”
“不會的。”顧若水哈哈笑道:“你看我就知道了,當初我突破金丹時,石城主一樣把我結界禁制方面的天賦通報了上去,除了多了這方面的一些獎勵外根本沒什么不同。”
“顧公子說的沒錯,不過有一點你和他不一樣。”石全沉聲說道:“我通報確實一方面是為了讓皇朝針對性地給你這方面的獎勵,倒也有一點點私心。”
“前線和魔患的作戰不容易,希望你能不吝嗇自己的陣法手段,在那里大展拳腳,好好發揮這方面的才能。”石全誠懇地看向白淵。
“我明白了。”白淵看著石全的神情,心中深深地被打動。
雖然他永遠不會把石全曾經想要暗害他這件事拋之腦后,但他也同樣能感知到,這個石城主,是真的盡心竭力為前線的抗魔事業做貢獻。
“不聊這些了,白道友,之前的第二輪天劫,你有頭緒嗎?”顧若水慚愧一笑:“我也沒想到擂臺那么不靠譜,只接了兩道天雷就碎裂了。”
白淵搖搖頭:“我不知道,當時我剛慶幸自己終于扛了過來,結果突然發現劫云還在鎖定,根本不清楚是什么原因。”
“看來是我們對氣運還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顧若水輕輕一應,同時對石全使了個眼色。
“是啊,應該是這大陣陣圖有我們還沒參透的地方。”石全敲了敲腦袋:“罷了,反正這東西我是不敢再碰了,以后誰愿意研究誰研究吧。”
白淵看著兩人的反應,心中有些好笑。他可以肯定,這兩人十分懷疑第二輪天劫是他惹出來的,但沒有一個人敢正面問,顧若水旁敲側擊了一下,就再也不敢說話了。
事實上,這兩人猜測的還真沒問題。
畢竟天道反噬只有一次,顧若水又不牽扯在內,石全那邊沒有異常,那出問題,不是白淵的話,難道還能是大陣中其他那些假眼?
原因就在于,白淵吃透了萬陣圖譜中的兩儀逆轉大陣,在天道反噬要擊碎陣法時動了點手腳。
讓那些本應該逸散的氣運盡數歸結到了他身上,這才引發了第二輪天劫。
畢竟這算是在天道眼皮子底下不老實,引動雷劫再正常不過了。
就算是沒有這個前提條件,白淵這一手所引動的氣運量,也夠單獨引發天道反噬的。
只是白淵沒想到,顧若水的擂臺竟然那么脆弱,根本沒給他留下應付可能存在的第二輪天劫的后手。
還好關鍵時刻荷葉逆天覺醒,否則白淵估計已經碎成和擂臺一樣了。
兩人的這種反應,無外乎是忌憚那白淵聽都沒聽過的劍尊,白淵自然也心照不宣的并不點破。
“對了,還有一件事要麻煩石城主。”
白淵剛一張口,石全就笑道:“應該是那個小丫頭的事吧,我已經差人將所有運轉陣法的修士都送回去了,當然也包括那個小丫頭的阿嬤,你放心好了。”
“石城主想得真是周到。”白淵也不由真心實意地贊了一句。
“唉……說什么周到不周到。”石全嘆了口氣道:“這些年雖然沒少發給他們報酬,但確實是實打實地半騙半哄讓他們參與進來,無論是對他們,還是對他們的家人,都是一種傷害。”
“所幸這次天道反噬成功度過,那些人都沒什么大礙。”石全長舒了口氣:“也算是沒有造更大的孽。”
石全說完,白淵在心中嘆了口氣,他實在是不知道該怎么評價這個人。太矛盾了,無論用什么語言來描述都有些矛盾,甚至蒼白無力。
“好了,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后福。”石全哈哈笑道:“帶你們去看看本城主的寶庫,之前答應的東西我可沒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