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道人心中暗喜,面上卻做出疑惑狀:“哦?此話怎講?”
武修文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道長,你有所不知。那楊過在郭府,可不是什么好東西!”
他湊到清風道人耳邊,添油加醋地說了起來——
“那楊過,在郭府勾三搭四!和好幾個女人不清不楚!郭大小姐被他迷了心竅,還有那個完顏萍、耶律燕,都和他有染!你是沒看見,那親熱的模樣,簡直……簡直不知廉恥!”
武敦儒也插嘴道:“連程師叔……程師叔和他也不清不白!程師叔是什么人?黃藥師的關(guān)門弟子!按輩分是他師叔!他連師叔都敢勾搭!”
武修文繼續(xù)道:“他還和李莫愁那女魔頭混在一起!那李莫愁是什么人?赤練仙子!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他不但不殺她,還把她收在身邊,聽說兩人早就……早就……”
他沒說完,但那表情,那語氣,誰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仗著武功高,目中無人,對我們師兄弟呼來喝去!動不動就教訓我們,根本不把我們當人看!”
“郭大俠也就是我?guī)煾岛忘S師娘都被他蒙蔽了!他說什么就是什么,連我們告狀都沒用!”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唾沫橫飛,恨不得把楊過說成十惡不赦的淫賊惡棍。
清風道人聽得心中暗喜,面上卻做出悲憤之色,連連嘆息:“竟有這等事?此子果然品性卑劣!我全真教當初就該除了他,免得他禍害武林!”
大小武連連點頭:“就是就是!道長可要為武林除害啊!”
清風道人拱手道:“多謝二位施主告知。貧道定將此事稟報幾位長輩,讓他……讓他……”
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大小武心領(lǐng)神會,對視一眼,眼中滿是興奮。
武修文笑道:“道長快去吧,莫耽誤了正事。”
清風道人告辭離去,腳步匆匆。
大小武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心中暢快無比。
武修文笑道:“大哥,這回楊過有難了!全真教可不是好惹的!”
武敦儒也笑了:“活該!讓他囂張!等全真教出手,看他還能蹦跶幾天!”
兩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
笑聲在回廊中回蕩,驚起了檐上的幾只鳥雀。
……
全真六子安頓好后,派出去的弟子陸續(xù)回來復命。
一名年輕道人匆匆進屋,向馬鈺行禮:“掌教師伯,弟子打聽到了。”
馬鈺抬眼看他:“說。”
道人道:“那少年名叫楊過,是黃蓉的徒弟,也是郭大俠的女婿——據(jù)說與郭大小姐已有婚約。”
“女婿?”丘處機眉頭一皺。
道人點頭:“正是。弟子還打聽到,他這些日子在襄陽頗有名望,獨闖蒙古大營救過郭大小姐,還幫著籌備英雄大會,郭府上下都對他頗為敬重。”
馬鈺沉默片刻,擺擺手:“知道了,下去吧。”
道人退下后。
房中安靜了下來。
丘處機看向馬鈺:“師兄,你怎么看?”
馬鈺沉吟道:“此子既是郭靖的女婿,又與全真教有這般過節(jié)……此事,需得和郭靖當面說清楚。”
郝大通恨聲道:“說清楚又如何?他能把那小子怎么樣?那是他女婿!”
馬鈺站起身:“走吧,去見郭靖。有些事,他該知道。”
丘處機和郝大通對視一眼,跟著起身。
……
郭靖的書房內(nèi)。
郭靖正坐在書案前處理事務,桌上一摞摞文書堆積如山。
明日就是英雄大會,各路英雄的接待、會場的布置、護衛(wèi)的安排……千頭萬緒,都要他過目。
正思索著,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郭大俠,馬道長、丘道長、郝道長求見。”下人通報道。
郭靖連忙起身,親自迎到門口。
三位道人已到門外,馬鈺走在最前,神色凝重。
郭靖拱手道:“馬道長,丘道長,郝道長,快請進。”
三人入內(nèi),各自落座。
郭靖親自斟茶,送到三人面前,這才坐下:“三位道長此來,可是有什么要事?”
馬鈺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開門見山道:“郭大俠,貧道有一事相詢。”
郭靖道:“道長請說。”
馬鈺看著他,緩緩道:“那楊過,可是你的弟子?”
郭靖點頭:“正是。過兒是拙荊的徒弟,這些日子一直跟著我們。”
“只是徒弟?”馬鈺目光深邃,“郭大俠,我們聽到的消息,可不止如此。”
郭靖微微一怔,隨即道:“過兒也是小婿。他和小女郭芙已有婚約,是我和蓉兒做主許配的。”
“女婿?”丘處機眉頭一皺,與馬鈺對視一眼。
郭靖道:“正是。過兒雖年輕,但人品武功都是上上之選,對小女也是真心實意。將芙兒托付給他,我放心。”
馬鈺沉默片刻,又問:“那楊過的身世,郭大俠可知?”
郭靖點頭:“知道。過兒是楊康兄弟的兒子。”
此言一出,房中的氣氛驟然一凝。
丘處機更是霍然站起,臉色鐵青:“什么?楊康的兒子?郭靖!你既知他是楊康之子,就該知道他骨子里流著什么樣的血!”
郭靖臉色一變,沉聲道:“丘道長,此話何意?”
“何意?”丘處機冷笑,“楊康賣國求榮,認賊作父,背信棄義,死有余辜!他的兒子,又能好到哪去?血脈相傳,本性難移!”
郭靖霍然站起,聲音也沉了下來:“丘道長,過兒是過兒,楊康是楊康。他雖是楊康之子,但品性純良,與其父截然不同。這些日子他在襄陽所做所為,有目共睹。獨闖敵營救芙兒,助我籌備英雄大會,哪一件不是俠義之舉?”
“品性純良?”郝大通忍不住冷笑出聲,“郭大俠,你是被他蒙蔽了!”
郭靖看向他,眉頭緊皺:“郝道長何出此言?”
丘處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怒火,緩緩坐下。他看著郭靖,一字一句道:“郭靖,你可知道,那楊過在終南山做了什么?”
郭靖一怔:“終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