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不能在此刻離開!”
吳承安的聲音低沉而堅定,他強撐著從床榻上支起上半身,盡管這個簡單的動作已經讓他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窗外的寒風拍打著窗欞,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仿佛在應和著他內心的決絕。
“就算我殺了拓跋炎,朝廷要我給交代,那也不會對我動手!”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右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被褥:“是拓跋炎伏擊我在先,應該負責的是大坤王朝!”
趙溫書聞言頓時急了眼,他快步上前,一把按住吳承安的肩膀,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吳兄!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用力,指節都泛出了青白色:“你真以為朝廷會為了你而得罪大坤王朝嗎?事關兩國邦交,由不得你任性啊!”
房間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蔣文昊站在一旁,眉頭緊鎖,右手不停地摩挲著腰間玉佩,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韓若薇則站在床尾,雙手絞著衣角,眼中滿是擔憂。
趙溫書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松開按著吳承安的手,后退半步,聲音壓低了幾分:“你可知道,這兩日朝廷內為了此事,已經吵翻了天!”
他環顧四周,確認門窗緊閉后繼續道:“以太師為首的保守派認為你擅自殺了大坤使者,想要將你斬首示眾,并將首級送給大坤使團帶回去交差!”
說到這里,他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顫抖:“若不是何大人和我父親,還有蔣大人力保,恐怕朝廷早就派人來拿你了!”
蔣文昊適時上前一步,他的聲音比趙溫書更加沉穩,但同樣透著緊迫:
“吳兄,事關重大,還請盡快返回幽州!”
他的目光如炬,直視著吳承安的眼睛:“我們此次前來,就是奉父親之命勸你速速離開,他們在朝堂上……恐怕保不了你太久。”
韓若薇聽到這里,再也忍不住了。
她快步走到床前,纖細的手指輕輕搭在吳承安的手臂上,聲音里帶著懇求:
“師弟,要不然就算了吧,咱們回幽州。”
她的眼眶微微發紅,聲音越來越低:“考取功名固然重要,但……但你的性命更重要啊。”
房間里的燭火忽明忽暗,映照在每個人凝重的臉上。
吳承安能感覺到韓若薇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他知道她是真的害怕了。
但他還是緩緩搖頭,目光堅定如初:“不行,若我就這樣離開,反而顯得我心虛。”
他掙扎著坐直身體,忍著傷口的疼痛繼續說道:“若是朝廷真要拿我,不管我躲去哪里,他們都會動手!”
說到這里,他苦笑一聲:“這件事不解決,就算我回幽州,朝廷一道圣旨下來,難道你們要師尊抗旨不成?”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眾人頭上。
趙溫書和蔣文昊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韓若薇咬著下唇,眼中淚光閃爍,卻倔強地不讓淚水落下。
沉默良久,韓若薇突然一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算了,我去求外公幫忙!”
她轉身就要往外走,卻被趙溫書一把拉住。
“韓小姐且慢!”
趙溫書長嘆一聲,聲音里透著疲憊:“其實在朝堂上,何大人已經出力不少。”
“奈何此次死的人是大坤主使,加上太師一直要求嚴辦,這讓陛下也很為難。”
他松開韓若薇的衣袖,無奈地搖頭:“就算你再求何大人,他也未必能說動陛下。”
蔣文昊也嘆息道:“何大人已經盡力了,可太師權傾朝野,在朝中黨羽眾多,此事怕是不好辦吶。”
他說著,不自覺地望向窗外,仿佛擔心隔墻有耳。
誰知吳承安卻突然雙眼放光,他強撐著坐直身體,聲音雖然虛弱卻異常堅定:
“我答應過何大人,必須成為武狀元,迎娶師姐!”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震得韓若薇渾身一顫。
她猛地轉身,臉頰瞬間飛上兩朵紅云:“你……你什么時候和他有過交易?”
她的聲音細如蚊吶,眼中滿是震驚和羞澀。
趙溫書反應最快,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試探性地問道:“那株三百年的人參?”
吳承安點點頭,傷口因為這個動作又傳來一陣刺痛,但他強忍著沒有表現出來:
“不錯,何大人把人參送我,但也有條件!”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著三人:“所以,我非但不能在這個時候走,還要成為武狀元!”
三人頓時面面相覷,都被吳承安的固執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韓若薇最先回過神來,她急得直跺腳:“師弟!你身上的傷勢都這樣了,接下來的武舉鄉試怕是參加不了啊!”
說著,她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臉頰更紅了:“就算……就算你不是武狀元,咱們的婚約也同樣有效。”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幾個字幾乎微不可聞。但吳承安卻堅定地搖頭:
“不行,這不單單只是我和何大人的交易,也是我對師尊的承諾!”
他的目光越過三人,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我吳承安行事,向來言出必行。”
就在這僵持不下之際,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韓夫人驚訝的聲音:“爹,您怎么來了?”
隨后,一個低沉威嚴的聲音響起:“怎么,老夫不能來嗎?”
屋內的四人頓時屏住了呼吸。
趙溫書和蔣文昊交換了一個緊張的眼神,韓若薇則下意識地抓住了吳承安的手。
吳承安能感覺到她的手心已經沁出了冷汗。
院子里,韓夫人看著不請自來的父親,眼中閃過一抹詫異之色。
她微微欠身行禮,輕聲道:“不知父親大人來此何事?”
何高軒負手而立,神情淡然,但眼中卻閃爍著讓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自然是為了吳承安。”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女兒:“他情況如何了?”
韓夫人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如實相告:“已經醒了。”
“正好。”
何高軒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老夫有事找他,帶路吧!”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韓夫人無奈,只能帶著他前往吳承安的屋子。
腳步聲越來越近,屋內的氣氛也越發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