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人?”
朱允熥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舅姥爺口中的自家人,是指你那一千多個義子嗎?”
藍玉臉色一變:“殿下....”
“孤聽說過,你那些義子在京城里很是威風啊。”朱允熥語氣依舊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前些日子有人強占民田,打死人命;還有人在秦淮河上爭風吃醋,把一個鹽商沉了江。應天府的折子先前早已遞到皇爺爺那里來了。
“這些折子孤看得是心驚擔顫啊,幾個義子就敢如此飛揚跋扈。”
藍玉心頭一跳,連忙辯解道:“殿下,這都是下面人不懂事,臣回去一定嚴加管教....”
“舅姥爺。”朱允熥打斷了他,語重心長地說道,“孤剛監國正是要收攏民心的時候。你那些義子,良莠不齊,留著遲早是個禍害。
“該斷的,就斷了吧。別讓他們壞了你這個國公的名聲,不好。”
這番話朱允熥給足了藍玉面子。
但藍玉聽在耳里卻并沒有太當回事。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些許小事。那些賤民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自己可是國公,如今更是有擁立、從龍之功。殿下怎么可能為了這點小事真把自己怎么樣?
他嘴上應付著:“是,是,臣回去就處理,絕不給殿下添亂。”
心里卻在嘀咕:殿下終究還是年輕,面皮薄,太把那些文官的聒噪當回事了。
這天下是咱們打下來的,享受享受怎么了?
朱允熥看著藍玉那副口是心非的模樣,不禁搖頭。
他知道藍玉根本沒聽進去。
這就是藍玉,恃功而驕,目無法紀。歷史上他就是死在這上面,看來這一世也很難改了。
“舅姥爺能明白孤的苦心就好。”朱允熥重新露出笑容,“眼下城外的大營還需要你去坐鎮。那些驕兵悍將只認你藍大將軍的威名。”
聽到這話藍玉的腰桿又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
看吧,關鍵時刻還得靠老子!
“殿下放心,只要臣往那大營里一坐,誰敢炸刺,臣活劈了他!”
“孤當然信得過舅姥爺。”
朱允熥招了招手,身后一隊全副武裝、背著燧發槍的神機營士兵走了過來,約莫有五十人。
“不過非常時期得有非常手段。”
他對著那群黑衣士兵抬了抬手。
“孤會借給舅姥爺一隊神機營,五十人,配足彈藥。”
藍玉一愣。
“殿下這是....”
“你不是要去安撫京營嗎?”朱允熥說。
“帶著他們去。讓那些驕兵悍將們都親眼看一看,什么叫新軍。”
“舅姥爺,這個節骨眼上,軍隊,只能有一個聲音。”
“孤,不希望聽到任何雜音。”
藍玉看了看那五十名全副武裝、氣息冰冷的士兵。
他瞬間明白了。
這是恩賞,也是監視。
這是在給他藍玉撐腰,也是在用這五十桿槍,頂著他藍玉的后腰。
“臣....”
“領旨謝恩!”
............
等藍玉離開后。
朱允熥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了高順一人守在門口。
他重新坐回龍椅之上,心念一動。
“系統,提取獎勵。”
隨著他的指令下達,暖閣內的空氣仿佛扭曲了一瞬。兩道人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御階之下。
左邊一人,身形微胖,面容和善,一雙眼睛卻透著精明到骨子里的油滑。他穿著一身并不顯眼的青色官袍,但站在那里就給人一種“富貴逼人”的感覺。
右邊一人,身形瘦削,面白無須,陰柔的氣質中夾雜著令人膽寒的戾氣。他微微佝僂著背,就像一條隨時準備擇人而噬的毒蛇。
滿清第一貪官,和珅。
大明九千歲,魏忠賢。
兩人出現的瞬間,沒有絲毫遲疑,齊齊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之上。
“奴才和珅,叩見主子!主子萬歲萬歲萬萬歲!”
“奴婢魏忠賢,叩見皇爺!皇爺圣躬安!”
朱允熥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兩個在原本歷史時空中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人物。
系統出品,絕對忠誠。
這就是他目前最需要的兩條惡犬。
“起來吧。”朱允熥淡淡道。
“謝主子(皇爺)!”兩人恭敬起身,垂手侍立,大氣都不敢出。
朱允熥的目光首先落在和珅身上。
“和珅。”
“奴才在!”和珅立刻躬身,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孤知道你最擅長什么。”朱允熥手指輕輕敲擊著御案,“理財,你是一把好手。斂財,你更是天下無雙。”
和珅身子一顫,剛要跪下表忠心,卻被朱允熥抬手制止。
“孤不是要治你的罪。相反,孤要重用你。”
朱允熥站起身走到和珅面前,聲音變得意味深長。
“以前你斂財是為了自己。但現在,孤要你換個思路。”
“這天下都是孤的,國庫里的錢是孤的,百姓口袋里的錢也是孤的子民的錢。你若再貪,那就是貪孤的錢。這道理,你懂嗎?”
和珅是何等聰明之人,瞬間冷汗就下來了,連連點頭:“奴才明白!奴才萬死不敢貪主子一分一毫!”
“很好。”朱允熥拍了拍他肥碩的肩膀,“孤不要你貪。孤要你去做大明的‘財神爺’。
“你領一百錦衣衛去戶部,給孤盯死了那些國庫的銀子。同時,孤給你特權組織人員,去查,去挖!”
朱允熥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這大明朝的貪官污吏,就像是養在豬圈里的肥豬。平時讓他們吃飽喝足,等到國庫空虛了,或者孤想改善伙食了,就拉出一頭來宰了吃肉。”
“和珅,你就是孤的飼養員,也是孤的屠夫。哪頭豬肥了,該宰了,你得第一時間告訴孤。明白嗎?”
和珅聽得熱血沸騰,這比他自己貪污可刺激多了!這是奉旨“收割”啊!
他噗通一聲跪下,激動得渾身肥肉亂顫:“奴才領旨!奴才一定替主子看好這天下的大豬圈!誰敢偷吃主子的飼料,奴才就把他連皮帶骨榨干了獻給主子!”
朱允熥滿意地點點頭,隨后將目光轉向了魏忠賢。
感受到皇爺的目光,魏忠賢的腰彎得更低了。
“魏忠賢。”
“奴婢在。”聲音尖細,透著一股子陰冷。
“孤同樣給你一百錦衣衛。這些人,是你的底子。”朱允熥冷冷道,“孤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東廠也好,西廠也罷,名字隨你取。
“孤只要你接管原本的錦衣衛給孤兩樣東西。”
他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監察百官。文武百官今日在家吃了什么,說了什么話,見了什么人,孤都要知道。誰若是有二心,孤準你先斬后奏!”
“第二,監察天下。大明十三省,哪里有民變,哪里有災荒,哪里有官員欺上瞞下,孤要第一時間得到消息。
“孤不想當個聾子、瞎子,被那群文官糊弄。”
魏忠賢眼中爆發出嗜血的光芒。這正是他最渴望的權力!
他重重叩首,聲音因興奮而顫抖:“奴婢遵旨!奴婢一定做皇爺最忠心的獵犬,替皇爺咬死所有心懷不軌之徒!”
朱允熥看著這一文一武、一正一邪的兩大心腹,心中大定。
有了軍隊,有了財源,有了耳目。
這大明的江山才算是真正握在了手心里。
“去吧,別讓孤失望。”
“奴才(奴婢)告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