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到素心。
她走到前方，環視四周，開口道：“素心不才，實力最弱，資歷最淺。但若族人愿意相信我，我必盡心盡力，守護族群，不負所托。”
話音落下。
廣場一片寂靜。
沒有一只狐貍出聲。
黃仙大笑：“看來族人們都很有眼光嘛。”
黑仙和灰仙也露出滿意的笑容。
素心低下頭，眼中閃過悲傷。她知道自己確實能力不足，但還是忍不住難過。
蘇依依看著這一幕，心里不是滋味。她能感覺到素心的善良和真誠，這樣的狐貍不該被辜負。
就在這時，云凡突然從她懷里跳了出去。
“云云！”蘇依依想去抓，但云凡已經跑到了廣場中央。
它抬起頭，發出一聲悠長的嘯叫。
聲音不大，卻傳遍整座山林。
一分鐘過去。
兩分鐘過去。
什么都沒發生。
黃仙冷笑：“一只云團豬也來湊熱鬧？”
話音未落。
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緊接著，無數白色的身影從山林中涌出。
一只，兩只，十只，百只……
漫山遍野都是狐貍，密密麻麻，數不清有多少。它們從四面八方趕來，聚集在廣場周圍，目光齊齊望向素心。
那是山林中的野狐，從未進入狐族，但它們都曾受過素心的恩惠。有的是她救治過的，有的是她喂養過的，有的只是見過她一面，被她的溫柔打動。
此刻，它們全都來了。
“這……這怎么可能！”黃仙瞪大眼睛。
廣場上原本的千只狐族也被震撼了，紛紛低頭，表示臣服。
“我支持素心仙子。”
“我也支持。”
“素心仙子！”
聲音此起彼伏，匯成浪潮。
中年道士驚嘆：“好一個得道多助。”
灰仙嘆了口氣：“老朽服了。”
黑仙點頭：“確實，素心當仙，我無異議。”
白仙笑瞇瞇地拍掌：“早說了嘛，小素心最合適。”
黃仙臉色陰晴不定，最終還是低下頭：“黃仙，拜見狐仙。”
素心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眼眶濕潤。她沒想到會有這么多狐貍支持她，那些她以為早已忘記的小事，原來都被記在心里。
“素心，多謝眾位族人抬愛。”她深深鞠躬，“素心必不負所托。”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響起。
云凡晃晃悠悠地走回蘇依依身邊，打了個哈欠，繼續睡覺。
蘇依依摸摸它的頭，心想這小家伙還真是神奇。
狐仙繼位儀式很隆重。
素心在眾狐的簇擁下，走到廣場中央的祭壇。那是一座三丈高的石臺，上面擺著歷代狐仙的靈位。
“跪。”黃仙作為儀式主持，聲音洪亮。
素心跪下，雙爪合十。
天空突然降下一道白光，籠罩在她身上。光芒越來越亮,素心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毛發更加雪白柔順,體型略微增大,眉心處浮現一個月牙形的印記。
這是狐仙的標志。
“禮成！”
眾狐齊聲歡呼。
蘇依依站在一旁觀禮，看著素心在光芒中的樣子，不由得想起自己和云凡。也許有一天,她也能像素心這樣，獲得眾人認可。
儀式結束后，素心來到蘇依依面前。
“多謝姑娘相助。”她盈盈一禮，聲音溫柔。
“我什么都沒做，是云云自己……”蘇依依摸摸云凡的頭。
“不管如何，這份恩情素心記下了。”素心想了想，“不知姑娘可否讓素心追隨左右，以報恩德？”
“啊？”蘇依依愣住，“你要跟我走？”
“素心愿意。”
旁邊的黃仙急了：“狐仙，你剛繼位，怎能離開族群？”
灰仙也勸道：“族中事務繁多，需要你坐鎮。”
素心搖頭：“族中有諸位長老，素心放心。而且……”她看向蘇依依懷中的云凡，“素心想要變得更強，守護族群，就需要出去歷練。”
這個理由倒是說得通。
黃仙等狐猶豫片刻，最終點頭：“也好，歷練歸來，必然更強。”
“那就這么說定了。”素心高興地笑了。
蘇依依還有些恍惚，就這樣多了個同伴？
不過她轉念一想，多個幫手也好，天靈院里那個林雪兒總是找麻煩，有素心在應該能輕松點。
“那我們明天就……”
“等等。”素心突然開口，“素心還有件事要辦，能否隨我去一趟山下的村子？”
“好。”
兩人下山，來到北山腳下的小村莊。
村子很破敗，只有十幾戶人家。素心帶著蘇依依來到最邊緣的一間茅草屋。
“娘，我回來了。”素心輕聲喚道。
屋里傳來虛弱的咳嗽聲。
蘇依依跟著進去，看到床上躺著一只老狐貍，毛色灰白，瘦骨嶙峋。
“心兒？”老狐貍睜開眼，看到素心，眼中閃過驚喜，“你還活著？我以為你在爭仙中……”
“娘，我沒事，我還成了新任狐仙。”素心撲到床邊。
“狐仙？”老狐貍激動得又咳嗽起來，“好，好啊，娘沒看錯你。”
素心給母親喂水，細心照料。
蘇依依站在門口，不忍打擾這溫馨的畫面。
兩個時辰后，老狐貍的精神好了些。
“心兒，娘有件事要跟你說。”
“娘你說。”
“娘的時間不多了，你不用難過。”老狐貍摸摸素心的頭，“娘最擔心的就是你，現在看你這么有出息，娘也放心了。”
“娘，別說這種話。”素心眼眶泛紅。
“傻孩子。”老狐貍嘆氣，“娘知道你想追隨那位姑娘，去吧，娘不攔你。”
“可是娘你……”
“娘會照顧好自己，你放心去吧。跟著明主，總好過窩在這小村子里。”老狐貍看向門口的蘇依依，“姑娘，拜托你照顧我家心兒了。”
“前輩放心。”蘇依依鄭重點頭。
素心抱著母親，淚水滾落。
老狐貍拍拍她的背，輕聲哼起搖籃曲。歌聲很輕，很柔，像春風拂過山林。
漸漸的，老狐貍的聲音越來越弱，氣息越來越微弱。
“心兒，要……好好的……”
話音未落，老狐貍閉上了眼睛，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娘！”素心哭出聲來。
蘇依依站在旁邊，不知該說什么好。云凡從她懷里跳下去，走到素心身邊，輕輕蹭了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