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低下頭,咬著嘴唇。
十四年來,她從沒認真想過“喜歡”這種事。
在她看來,父母之間的“感情”決裂,讓她早早意識到感情是虛妄的,是會傷人的。
可姬清風出現之后,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最初在天斗城武魂圣殿相遇,她只是想接近他——拉攏、利用,甚至帶著幾分冷漠的目的。
可那一晚之后,一切都變了。
他的溫度、他的力度、他的溫柔……
那種刻進靈魂的感覺,她騙不了自己。
尤其是分別的一年,她幾乎每時每刻都在思念著,甚至偷偷一個人去冰火兩儀眼看望過。
她很確定,自己是真的愛上了姬清風。
沒有母親,沒關系。
她還有爺爺,還有他——那個愿意陪她一起走下去的男人。
那就足夠了。
“……你爺爺我啊,其實是個軟弱的人。”
千道流忽然苦笑了一聲,帶著一絲自嘲。
不管是當初對波賽西的感情,對唐晨的約定,亦或是后來他兒子做出來的事情……
他背過身去,望著斗羅殿外正逐漸高漲的日光,緩緩道:
“你父親、你母親走到今天這一步,也有我的責任。若當年我能再強硬一點,或許一切都不會變成這樣。”
他的聲音里夾雜著久遠的疲憊。
“她可以恨我、恨你父親、恨整個武魂殿,但她唯一不會恨的,就是你。
“小雪,你要記住,無論她變成什么模樣,她始終是你的母親。
“你們母女之間的事……終究要靠你自己去解決。”
千仞雪沉默著,眼眸中倒映著那一抹清晨的金光。
那一刻,她忽然覺得,眼前的爺爺似乎老了許多。
“我知道了。”
千仞雪低下頭,聲音輕得像風。
她的確“知道了”,卻也依舊茫然。
十四年來,她從未處理過如此復雜的情感。
她不懂該如何面對母親的“恨”,更不懂怎樣去“處理兩人之間的關系”。
或許……只有清風能告訴她答案吧。
千道流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又是憐惜又是驕傲。
他伸出手,拍了拍千仞雪的腦袋,笑著說道:“好了,不說這些沉重的事了。走吧,我們去告訴二供奉、三供奉他們,你已經成為封號斗羅的消息。”
“嗯。”
千仞雪輕輕點頭,神情逐漸恢復了平靜。
清晨的陽光從殿門照進來,灑在她那八翼天使之翼上,折射出絢爛的金輝。
千道流凝望著那片光,眼神變得深遠。
他心里很清楚,比比東的仇恨,已經不是常人能化解的。
一個被怨恨蒙蔽雙眼的人,能做出什么事,他再清楚不過。
可他仍然沒有動手阻止。
一是因為小雪——他不能讓她失去母親;
二是因為,比比東的實力,已經不下于他了。
若她的第二武魂也完全吸收了魂環,那連他都未必能百分百戰勝。
不過,如今情況已經不同。
另一邊。
武魂城,教皇殿。
厚重的殿門緩緩閉合,比比東換上一襲素色衣裙,取下了紫金冠冕,周身氣息也收斂如常人。
此刻的她,絕美的臉龐上少了幾分威儀,卻多了幾分典雅與恬淡。
白金色的長發淡淡披散,襯著一雙紫色眼眸,于淡雅之中,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難掩的貴氣,滿臉都是精致。
她正要踏出殿門,忽然腳步一頓,眼神驟然一冷,抬頭望向神山巔的——斗羅殿。
“千道流,”比比東低聲呢喃,聲線里帶著一絲幾乎壓抑不住的怒意,“你果然還是夠聰明。”
她的指尖緩緩收緊,語氣愈發冰寒。
“為了不讓我吞噬天使一族的血脈,你竟然選擇了——我的女兒。”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語氣漸漸冰冷:“就算讓千仞雪繼承了你的位置又如何?千道流,你終究還是低估了我。”
比比東抬手撫上自己的胸口,那股隱藏已久的力量正在蘇醒,仿佛深淵在心底翻滾。
“你這一生無法完成的最后一步……我,會替你跨過去。十年之內,我必將突破神位。”
“到那時,我會親手毀掉天使一族的根基!”
她的指尖微微發抖,貝齒緊咬。
那段被囚禁的歲月,晝夜受到監視,連尋死的自由都成了奢望。
直到千仞雪出生。
那一刻,她明白,一切已無可挽回。
于是,求死的念頭徹底熄滅。
只剩下仇恨。
那份仇恨,深到骨髓。
可如今……
千仞雪的成長速度,遠遠超出她的預期。
短短一年,從六十四級一路躍升至封號斗羅。
“十年……十年太久了,我等不起。”
比比東低聲呢喃,眼底浮現冷意。
她必須在千仞雪之前成神。
必須!
如果那姬清風真有讓人極速突破的手段——不論代價是什么,她都要得到。
她的第二武魂,還有兩枚魂環尚未吸收。
若能再得兩枚十萬年魂環,她兩個武魂加起來,將擁有四枚十萬年魂環!
那時,世間誰還能與她爭鋒?
“姬清風啊……”她輕輕呢喃,唇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希望,你別讓我失望。”
比比東收斂氣息,悄然離開教皇殿。
她走出教皇殿,一路往武魂城內而去。
以她九十九級的修為,感知范圍覆蓋整座城市,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找到了目標。
那是七寶琉璃宗原本在城內的駐地。
不過現在,門前那塊熟悉的牌匾早已被換下,取而代之的,是三個金光閃閃的大字——
神女宗。
她的步伐頓了頓。
宗門改名倒也罷了,七寶琉璃宗加入神女宗之事,她也有所耳聞。
可眼前的景象,卻讓她微微皺起眉頭。
大門前,竟排著一條足有百米的長隊。
隊伍從街角一直蜿蜒到廣場,穿著各式學院制服的少女們嘰嘰喳喳地討論著。
氣氛……熱烈得近乎詭異。
比比東挑了挑眉。
——真是這個人,幫小雪修煉的?
怎么看怎么像個……不靠譜的家伙。
她環視一圈,嘴角微微一勾。
居然敢在武魂城里設院招生?
整個城里有天賦的孩子,早就被她的武魂殿學院吸收干凈,哪輪得到別人來“分羹”?
“而且……”
比比東瞇起眼,視線掃過人群。
“怎么全是女的?”
她若有所思地哼了一聲,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閃過一絲警惕與厭惡。
“……如果敢對小雪出手,你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