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嗚嗚的哭了起來。
姜永寧心里一沉,一臉溫柔的掏出帕子給小男孩擦臉,“別怕,姐姐不是壞人,姐姐是女學的學生,是奉了長公主的命令來村里巡查的,你們若是遇到了困難,可以直接告訴我,我一定會告訴長公主的。”
老人眼睛一亮,渾濁的眸子有了片刻的清澈,“姑娘認識長公主?”
“認識。”
老人念叨了三聲好,左右看了看,示意姜永寧跟著他去了一棵老槐樹下。
小孫子收了姜永寧送的幾顆糖,跑到了不遠處美滋滋的吃了起來。
“貴人想問什么?”
“老人家,我一路走來,發現有的麥田有糧食,有的沒有,都是朝廷發的麥種為什么會這樣?”
“貴人有所不知,外面看著好的都是官田,里面這些不好的都是發給老百姓的田,官田里面用的是上好的麥種,而老百姓用的都是陳年的麥種,有的根本就中不出糧食來。”
姜永寧藏在袖子里面的手依然攥成了拳頭,面上卻不動聲色,“原來如此。”
老人小心的打量著姜永寧,“看貴人的樣子應該也沒有種過田,不知道這里面的門道,有些麥種看上去好,其實中看不中用。”
姜永寧強忍著怒氣,“是京兆府?”
老人四處看了看,點了點頭,“京兆府的大官姓張,衙門里面也有不少姓張的,他們把朝廷給老百姓的好麥種,換成了陳年的不好的,好的都讓他們賣了。”
姜永寧已經笑不出來,“他們連這點錢都貪,簡直不是人。”
“可是又能怎么樣呢,張家家大業大的我們普通老百姓哪里反抗的了,聽說這張家不但官場上有人,就連宮里面也有人,好像是什么太皇太后。”
從南陽郡回來,姜永寧只見過一次太皇太后,聽說她一直在慈寧宮禮佛不怎么出宮。
姜永寧臉皮繃得很緊。
老人突然壓低了聲音,“姑娘,我剛才跟你說的你能告訴長公主不?”
“能,我一定告訴她,長公主如果知道了,一定不會放過這些人的。”
老人就道:“長公主是個好人,給我們分地方,還給我們糧食吃,可惜我們見不到她。”
姜永寧心中慚愧,“老人家,你怎么知道長公主是好人,你們的日子都過的這么苦了,她卻一點都不知道。”
“姑娘,話不能這么做,長公主是好心,是下面的人做錯了事,不能都怪長公主,今年鬧旱災的地方又不少,有一個地方叫做南陽郡的,聽說還鬧起了瘟疫,若是放在以前朝廷才不會管呢,也就是長公主心地善良,又是派太醫去,又是送糧食,還親自去了一趟。”
姜永寧詫異,“這件事您是怎么知道的?”
老人家干巴巴的笑了,“前幾日去集市上,聽到城里面的人說的,都夸長公主好呢!”
這時,老人的小孫子不小心摔倒了,老人忙跑了過去,一邊心疼一邊罵。
等老人回過神來,哪里還有貴人的影子。
“乾天!”
姜永寧話音剛落,乾天就出現了,也不知道他剛才躲在哪里,臉都曬紅了,滿頭大汗。
“傳令給乾天讓他們查一查京郊的土地,再查一查張家和太皇太后。”
“是。”
乾天消失了,姜永寧的氣卻沒有消失。
直到天黑,姜永寧才回到宮中,約好和她一起吃飯的姜洺鈺一直在等她,好不容易看到她回來了,忙迎上前。
“阿姐,你怎么才回來,若不是乾天說你沒事,朕還以為你遇到了什么事呢?”
姜永寧臉色很難看,姜洺鈺和王公公對視了一眼。
王公公帶著宮人退到了遠處。
與此同時,陸霽清也從陸九的口中得知了姜永寧今天的行程。
“之前在白礬樓張家的人就肆無忌憚,目無王法,奈何當時朝中的事情多,永寧并沒有太放在心上,倘若張家是個知情識趣的人家,就應該及早收手。”
陸九查到,“張家的人仗著張府尹這幾年一直在做走私的生意,其中有不少是和大梁的生意,倘若長公主要徹查,怕是會查到這一條線。”
“互市開放后,就不會有走私了,查到也無妨。”
陸九點了點頭,“對了,林相傳來消息,四皇子離開都城后,三皇子和五皇子的子嗣先后生了病,他懷疑是四皇子讓人做的,目的是斬草除根。”
陸霽清蹙的眉擰成了死結,不悅的氣息毫不掩飾的擴散著。
“像是四哥會做出來的事情,他想來是寧可錯殺絕不放過,三哥到底是嫡子,他的孩子也是嫡出,四哥防著三哥的孩子正常,竟然連五哥的孩子都不放過。”
陸九哀嘆,“誰說不是,四皇子未免太狠心了,竟然連個小孩子都不放過,陛下似乎也懷疑四皇子,不久之前降了咸妃的位份。”
咸妃是四哥的生母,前世四哥死后咸妃也在一場大火中喪生了。
咸妃性子寡淡,喜歡看書,平日里不爭不顯,但恰恰就是她在父皇死后,毒死了后宮所有的嬪妃。
“父皇一心想要得到天靈草,此時降了咸妃的位份,無異于承認了此事和四哥有關系,似乎有些不太對。”
陸九不明白,“哪里不對?”
陸霽清一時沒有頭緒。
姜永寧將郊區新村的情況告知了姜洺鈺,姜洺鈺火冒三丈,“阿姐,張家的人簡直該死,連麥種都要搶。”
“搶了麥種,冬日里百姓種不出糧食來,朝廷依舊要發賑災糧,到時候又能撈一筆了!”
姜洺鈺道:“阿姐,朕明日就撤了張府尹,讓大理寺徹查張家,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還百姓一個公道。”
姜永寧也不想放過張家,不然她也不會立刻讓乾天調查了。
“各國的使團就要到了,必須在這之前處理好這件事,我已經讓乾天去調查了,一旦有了證據,不用大理寺,直接讓刑部查。”
姜洺鈺重重的點頭,“太皇太后那邊?”
姜永寧并沒有將萬氏放在眼里,“太皇太后是個明白人,應該知道怎么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