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航定位電子化、避碰自動化、海圖電子化等黑科技的應用,更是讓航海變得簡單便捷,幾乎實現了自動化操作。
然而,這些科技也讓人們失去了對海洋的敬畏和崇敬之心。
此刻,伊藤望著迎面沖來的礁石,心如死灰。
他剛剛還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卻又瞬間跌入深淵。
出云艦的速度已經提升至二十節,這艘27000噸的巨艦,在海水的阻力下,無法在極短的時間內減速。
“通知全艦,做好撞擊準備!”伊藤在最后關頭,只能發出這樣的命令。
大副試圖調整出云艦的航向,但旋槳的推動力根本無法克服船只向前沖的慣性。
而且,他們發現轉向后竟然直接面對礁石的主體,這將比不轉向承受更嚴重的撞擊。
甲板上的霓虹國士兵也發現了這一危急情況,他們開始恐慌,各種猜測涌上心頭。
有人認為是他們對八岐大蛇不夠尊敬,有人認為是海神要對他們進行懲罰,還有人認為這是這片海域的靈異事件。
在恐慌的驅使下,甲板上的士兵徹底亂了方寸。
他們紛紛沖向擁有鋼鐵盔甲庇護的艙室內部,踩踏事件時有發生。
然而,在出云艦的甲板開始傾斜的那一刻,他們并未全部進入船艙。
轟隆隆!
喪鐘般的聲音響徹所有霓虹國海軍士兵的心頭。
咔嚓嚓!
聲音隆隆,震動通過出云艦的鋼板傳導至整個軍艦,所有人的骨架都在這一刻開始松動。
軍艦下方的鋼板在礁石的沖擊下已經徹底變形,朝著內側凹陷下去。
動能定理告訴我們,想要在瞬間改變一個物體的速度,只能靠做功,而做功需要距離,也就是形變。
出云艦下方的鋼板無法承受沖擊力的作用,直接壓塌了內部靠下的艙室。
在這第一次沖擊中,出云艦下方的艙室被毀掉了一半。
這艘排水量超過兩萬噸的巨艦,其龐大程度超乎人們的想象。
然而,霓虹國海軍已經沒有獲勝的機會了,因為軍艦前方的礁石連接著下方馬維爾海域的海底山脈,其厚重的根基無法被撼動。
在指揮控制室內,伊藤雄風與一干霓虹國的海軍軍官也未能幸免。
他們在碰撞的瞬間便因慣性而橫七豎八地躺倒了一片。
伊藤雄風的大腦袋直接磕在了旁邊的控制臺上,瞬間鮮血淋漓。
艦艇艙室內的海軍士兵更是被禁錮在了一個封閉的空間里,摔了個七葷八素。
那些沒有進到艙室里的士兵則被直接沖向了前方的礁石,有人被拋下了軍艦,栽在了礁石群上面。
礁石是斜著向上的,前沖的趨勢不止,掉下去的人只會被壓在出云艦的龐大身軀之下。
伊藤之前還覺得他們不可能觸礁,但沒想到大副連基本的駕駛術都掌握不了。
然而,他們并不知道,那些賴以支持航海行動的電子儀表和智能化操縱系統,在被霧氣籠罩一段時間后就因電磁干擾而失去了準確性和作用。
此刻,再也沒有人去追究是誰的原因造成了這個事故,他們只想趕緊讓這種前沖的趨勢停下。
出云艦下方,濕滑的苔蘚被劃過的軍艦軀體帶走了一片又一片,礁石變得光禿禿一片。
最終,在前進的沖擊力與礁石的支撐下,這艘鋼鐵巨艦竟然開始抬高,直朝天際而去。
霓虹國人恐怕想不到自己竟然在這種情況下完成了讓軍艦“起飛”的創舉。
雖然這樣的“起飛”并沒有持續多久,船體也沒有完全離地,但他們確實做到了。
過了大約一分多鐘,整個沖擊過程終于結束。
出云艦擱淺在了一塊巨大的礁石上。
伊藤從控制室里爬起來,“驚喜”地發現雖然出云艦底部已經破損不堪,但他們竟然沒有沉下去。
馬維爾海底山脈頂端的礁石把出云艦架了起來。
現在,伊藤唯一需要考慮的就是如何把這艘準航母從礁石上“摘”下來了。
伊藤緩緩起身,摸了摸額角,發現傷口仍在不斷滲血。
他環顧四周,發現霓虹國的海軍軍官雖已全部站起,卻無一人上前關心他的傷勢。
人情冷暖,世態炎涼,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在他的指揮下發生如此重大事故,伊藤在霓虹國海軍的前途已基本葬送。
霓虹國海軍明面上僅有三艘出云艦,如今已損失一艘,盡管這艘艦并未如沉船般徹底喪失,霓虹國人仍能從這片海域拆下許多零件,但能否再拼湊起一艘完整的軍艦,已是未知數。
所有人都清楚,這樣的撞擊下,軍艦已無法修復。
更何況他們現在身處馬維爾海域,即使派來拖船,也無法將底部洞穿的軍艦拖回國。
伊藤扶著控制臺,抬頭望向窗外,只見甲板上一片狼藉。
原本停放的直升機已緊緊貼在指揮室前,旋翼扭曲變形,狀如霓虹國武士的彎刀。
周圍的海軍士兵倒臥一片,景象慘不忍睹。
如何收拾這殘局,伊藤心中一片茫然。他作為霓虹國海軍的少將,此刻竟也不知所措。
“將軍,我們是否繼續追擊?”大副上前,喃喃問道。
他的表情復雜難言,只能用“精彩”二字形容。
伊藤聞言,不禁苦笑。追擊?拿什么追擊?
“大副,我現在嚴重懷疑你的駕駛能力。我需要向你問責。”伊藤嚴厲地說道。
大副聞言,遍體生寒,懇求道:“伊藤將軍,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我們應該想想怎么挽回局面。”
然而,伊藤已對大副的挽回之說不再抱有希望,他只希望自己將來上軍事法庭時,能少幾條罪名。
“在這種危機關頭,我們更要清楚該聽誰指揮。在我看來,你根本沒有做大副的資格。”伊藤說著,吩咐周圍的人道:“把他撤了,就地!”
然而,他的話說完,卻無人行動,只是一片沉默,悶得可怕。
許多人頭頂、手臂上仍在流血,全身各處疼痛難忍,卻無人在意。
甲板上的海軍士兵一片亂象,慘不忍睹,相比之下,指揮室內竟顯得和諧了許多。
“你們打算就這么耗著嗎?”伊藤惱火地大聲問道。
艦長沉默不語,他是霓虹國有數的出云艦艦長之一。
這艘軍艦沒了,他就失業了。
而且在伊藤的一意孤行下出了這樣的事故,他恐怕也要被問責。
然而,他最終還是鼓起勇氣,開口說道:“出了這樣的事,您是第一責任人吧!難道一艘軍艦的損失還不夠讓您自責的嗎?”
周圍的霓虹國軍官也紛紛嘀咕起來。
“我們根本就不該追擊的。”
“大霧自己會散去,追擊本身就非常危險,我們早就建議過了。”
“說什么魔鬼海,不過就是一片起了大霧的電磁紊亂場而已。開那么快的速度,根本就是自取滅亡。”
伊藤聽著下面的議論紛紛,心中不耐煩至極。
“安靜!”他大喝一聲,“現在是說這些的時候嗎?趕緊聯系其他兩艘軍艦,讓他們回來救援!”
伊藤自知理虧,也趕緊補充道。
然而,下面的士兵卻回應道:“已經聯系不上了。他們好像還在迷霧中追著那艘游艇跑。”
伊藤見士兵沒有行動就做出了回答,著急地命令道:“讓你再聯系一遍!難道你連上級的命令都不聽了嗎?”
士兵不敢抗命,但仍滿腹怨氣。
他將電臺調到霓虹國軍用的頻道,拿起聽筒。
下一刻,控制室內的人都看到士兵的表情變得驚詫。
“通訊好像恢復了。”他說道,“通訊真的恢復了!”
士兵一陣欣喜,但看到室內眾人慘淡的光景,臉色又是一陣黯然。
不過他知道自己該做什么,馬上聯系軍用救生頻道。
而就在此刻,被解除了駕駛權的艦長語氣平淡地說道:“霧氣好像變淡了。”
眾人環顧四周,發現控制室一面的玻璃已經片片破碎。
雖然是軍用防彈玻璃,也沒有經受住這樣的沖擊。
更何況,有一片直升機旋翼直接插在了玻璃里面,造成了它的不堪重負。
此刻,眾人透過破碎的玻璃向外看,能夠看得更清楚。
那之前像奶一樣濃重的大霧已經變得像平常大霧一般,能見度也已經好了很多。
很多人已經能夠看清下方的山體結構,知道了他們現在在哪里。
霧淡了,這是結果。然而這個結果卻難以接受,因為他們如果不追那個華夏的軍火商的話,根本就能夠直接等到霧氣散盡。
而現在,他們卻用自己的魯莽換來了一個損失慘重的結局。
即使是霓虹國軍方的高層,也沒辦法承受這樣的損失。
“我們本來可以等霧氣散盡的,現在卻發生了這樣的事。”艦長喃喃道,失魂落魄的樣子。
伊藤知道自己再也沒有可能擺脫責任,臉色更是一片鐵青。
通訊士兵拿著通訊電話的手一陣顫抖,等了半分鐘后終于接通了軍方的頻道。
對面傳來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們現在在什么位置?”
士兵看著周圍,知道這里沒有他說話的份,但是他將話筒向伊藤、艦長等人示意,卻沒有任何人去接,場面十分尷尬。
可突然之間,外面傳來了一聲巨響。
一架直升機不知道是不是在碰撞過程中還沒有完全穩定,正在劇烈搖晃著,隨之搖晃的,竟然還有他們身下的這艘出云艦。
“快下船!”艦長喊道,然后一馬當先地沖了出去。跟礁石作對,真的不容易收場。
“你們想干什么?這艘軍艦就是你們的榮耀,離開了軍艦,你們還能做什么?”伊藤在控制室內大聲呼喊,但所有人都已沖向甲板。
甲板上,霓虹國的海軍士兵正忙著解開綁在出云艦周圍的緊急救生艇,希望在沉船之后能派上用場。
通訊士兵懷里抱著電臺,出門時還對伊藤躬身示意了一下。
之前的碰撞并未讓出云艦穩定下來,只是在礁石靠上的位置勉強停下,而直升機的劇烈抖動徹底打破了這種平衡。
伊藤在這晃動中如同一片孤葉,在波濤中飄搖不定。
他苦笑無言,深知自己已無法救贖,只能抓緊向外逃去,以保住自己的性命。
很快,大部分的霓虹國人都從周圍的懸梯下到了礁石上,濕滑的青苔讓地面變得無比滑膩,伊藤險些栽了一跤。
周圍的人看著這位將軍的眼神十分怪異,仿佛在看一個將死之人,渾身充滿了晦氣。
伊藤知道自己的落魄,也沒奢望別人高看一眼。
他無奈地看著身后的出云艦,只見它從坡度接近45度的礁石上滑了下去,再次沉入海里。
上帝的歸上帝,凱撒的歸凱撒,或者如華夏人常說,塵歸塵,土歸土。
出云艦屬于大海,那么還是讓它回到大海的懷抱吧。
在眾人的注視下,出云艦再次沉入了海底。
至于霓虹國人最后是否能從這片海底打撈起艦上的可用之物,已經不得而知。
即使他們能把艦上的廢物重新利用起來,也挽回不了多少損失了。
霓虹國海上的最強力量,直接損失了三分之一。
伊藤黯然走到指揮班子身邊,發現周圍的濃霧已經散去,露出了這片礁石群的真面目。
以眾人所在的礁石為中心,周圍近三十海里都是礁石遍布的區域,但大部分礁石都只是露出一個尖頂在水面上,海水仍然占據了大半部分。
而眾人所在的這個“山尖”,則是所有礁石中最高的一個。
“原來這就是馬維爾海域,還真是神奇啊。”伊藤自言自語道,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原來你一直在兜圈子,怪不得,怪不得。”
伊藤自言自語的樣子十分嚇人,讓周圍的人都懷疑這個指揮官是不是在那名軍火商的折磨下已經瘋了。
艦長走到伊藤身邊,對他說:“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那片霧正在跟著那個軍火商移動。”
伊藤大笑一聲,看著他道:“你在說什么!難道你覺得一個游艇有操縱氣象的能力?”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看著遠處。
確實,濃霧已經變淡并逐漸遠去,而且那片濃霧好像真的只在朝著一個方向移動,像是在追逐著什么似的。
而濃霧的上方,天空已經逐漸變得灰暗起來。好像有什么不祥的東西在醞釀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