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姬昌之事,自然是引起了朝歌各方仙人的議論。
當姬昌六十四卦演化完成之后,頓時各方開始紛紛議論。
“了不得!西岐姬昌竟推演出六十四卦,據說比伏羲天皇所創的八卦還要精妙深奧,貧道略微參悟一番,便覺高深莫測,與大祭祀的六十干支也不遑多讓!”
“此六十四卦卻六十干支還是有不同之處,六十四卦偏向于推演,而六十干支則是觀其本源!”
六十四卦是占卜用的,而六十干支則如同是查字典。
以一個時空為坐標,那么這個時空的五行本源為何,就可以清晰知曉。
那么這個時空誕生的生靈宿命,也就推算差不多了。
而六十四卦則是傾向于遇到一件事,而去以此推算這件事的結果。
有人此刻掐算手指,推演一番不由的感嘆:“這六十四卦,每卦六爻,變化無窮,往后推演天機,怕是要改天換地了!”
“可這六十四卦一出,那八卦豈不是要被束之高閣?”
當有人說起這點,頓時各方仙人頓時知曉,這件事的嚴重性。
“莫非,這姬昌不單單是與大祭司比高低,更是要跟天皇伏羲比高低?”
“若是說,非天皇伏羲傳授而推演六十四卦,這自然是對天皇不利,此種道,竟為姬昌所創,有些不可思議!”
“此番,大祭祀剛用天干地支穩定大商氣運,姬昌這邊就弄出六十四卦,這也太巧?”
“依貧道看,姬昌或許蓄謀已久,或許知曉大祭祀要完善六十甲子,想借此阻攔大祭祀穩固殷商氣運,在分化氣運到西岐,這姬昌所圖不小啊!”
這番話一出,眾人紛紛附和:“沒錯,姬昌圖謀不小,如今南方已平,東方,北方開始反叛,西方尚且未反,或許這姬昌乃為未來反叛謀氣運!”
“...................”
隨著談論的人數越來越多,類似的聲音此起彼伏,最終匯聚成一個主流聲音。
很快,姬昌推演六十四卦是為了阻止大祭祀穩定氣運,并且奪取伏羲的氣運,還有為未來的謀反做準備便成了議論的主流。
氣運之玄妙,在此刻,幾乎可謂是展現的淋漓盡致。
當封神之中沒有殷子煜穩定氣運的話,那么如今姬昌悟道,創出六十四卦,便是人人稱贊的大圣賢。
而大商的氣運也瞬間被其引動,分化。
但是殷子煜穩定氣運,則氣運未能進入西岐,那么姬昌在演六十四卦,這就出現了陰謀論,并且批判居多。
這其中,雖然是殷子煜為影響,然則卻是姬昌本身跟西岐本身氣運不足所帶來的背運導致。
同時,也因為殷子煜創出大商歷之后,鎮壓了氣運,姬昌演六十四卦,分化不動氣運。
故而,這其中蘊含的奧妙,乃是氣運為虛,殷子煜為實,虛實之間相容產生的效果。
而如今,殷子煜也是事實上的成湯江山裱糊匠,拼命的維持氣運的穩定,為成湯江山續命、
正是因為氣運的穩定,才有殷子煜的存在,氣運不穩也根本不會有人成為裱糊匠。
氣運穩固之時才有了殷子煜,而因為殷子煜又穩定了氣運,同時因為氣運穩固沒有流入西岐,就讓姬昌倒霉。
這便是其中無法言說的邏輯,可謂是玄之又玄。
這就讓同樣一件事,卻出現了不同的解釋。
眾生的談論,乃至是眾圣此刻也全都各有變化。
其中女媧頓時眉頭緊皺,臉上頓時出現憤怒之色,立刻看向昆侖山:“元始師兄,這件事不應給吾一個解釋?這姬昌之能是無法推演出六十四卦,南極仙翁在西岐無數年,這六十四卦是師兄傳授吧?莫非是要覬覦吾兄之氣運?”
元始天尊知曉女媧要來質問:“師妹,天道大勢,六十四卦本屬姬昌,縱然貧道不傳授姬昌,六十四卦也必然出世,此乃是完善天道也,師妹如此質問,則是無理取鬧了!”
女媧聽后,首先是愕然,接著則是勃然大怒:“好,好,好,元始師兄竟然如此言語,奪取吾兄氣運,反而成吾無理取鬧!”
而此時,老子則前來解圍:“女媧師妹也為圣人,當知曉六十四卦為天地大道演化的極致,也理應在此時出世,若是二弟未能傳授姬昌,那師妹可能推演出六十四卦?伏羲可曾推演出?伏羲之女宓妃可曾推演出六十四卦?”
“這.......”
女媧頓時被老子問的啞口無言。
而伏羲此刻看著姬昌推演出了六十四卦,后天卦既出,則自己的先天八卦,算是基本上到了退休的時候!
這讓伏羲內心也是帶著憤怒,不由的看向軒轅洞府的方向。
因為姬昌是軒轅的后人,伏羲不由的神色憤怒:“軒轅,這是要徹底更替吾之道!”
自飛升火云洞以來,伏羲本來是掌管火云洞之人,按理來說,在禪讓制之下,未來飛升者不管來多少人,自己乃是天皇,一畫開天,人文之祖。
當神農飛升,心性平和,不會侵犯伏羲天皇的地位,后來軒轅飛升,雖然有極強的進取心,但是對自己還算是恭順。
后來情況變了,顓頊絕地天通,作為軒轅的孫子,飛升火云洞之中,則讓伏羲感受到危機。
后來,帝嚳,堯舜禹紛紛到來,五帝皆是軒轅子孫,而神農依舊是不參與這些,那么伏羲就完全被剝奪了話語權。
再后來,夏后氏上來,伏羲等于是基本上的透明人了。
甚至還會暗中說伏羲曾經是妖皇。
如今,更是直接創出了六十四卦,把伏羲的唯一體面也給更替了。
這洪荒各方大神,最重要的是什么?
并非是靈寶,并非是自己的性命,而是自己的道,自己道能影響多少人,影響的人多寡,代表了享受的氣運多寡,這才是根本所在。
當道不可調和之時,這才是你死我活。
正所謂斷其財路,如同殺人父母,在洪荒之中斷人之道,更是不共戴天。
此時,正當各方對姬昌之事議論之時,姬昌則是準備趕緊離開朝歌。
忽然之間,一個身背羽翅之人從天而降,瞬間落在姬昌身邊。
“父親,請讓孩兒背父親離去!”
姬昌看著到來之人,立刻問道:“汝是何人?”
“父親,我乃父親百子,隨師尊玉柱洞修行,誤食師尊仙杏,方才背生雙翼,變成青面獠牙模樣,如今父親有險,孩兒特來帶父親離去!”
姬昌聽后,頓時大驚,然后大喜:“汝真是百子!”
“孩兒正是,請讓孩兒背父親離去!”
姬昌此刻頓時萬分高興:“好,好,好,未曾想竟是百子前來,讓為父甚為歡喜!”
百子,即為第一百個兒子。
當雷震子背負姬昌剛剛要離去之時,忽然之間,無數的仙兵瞬間將祭壇包圍。
姬昌看后,當即喝道:“陛下剛剛下達旨意,放本候離去,爾等這是何意?”
這時候,殷子煜的聲音才幽幽傳來:“西伯侯且慢離去,如今西伯侯剛剛成就人族圣賢,何必急切,而本相豈能不來見見西伯侯!”
話音落下,殷子煜的身形從天而降,落在姬昌的面前。
看著眼前的殷子煜,頓時讓姬昌萬分的凝重,對于這位亞相,姬昌早就升起了一百二十個戒心,也基本知曉,帝辛即位之后所有的謀略,皆出此人之手。
沒想到這比干竟然來了,頓時讓姬昌神色凝重:“原來是亞相到了,今日亞相將洪荒之五行本源梳理成功,半步大商歷,有讓氣運提升,讓本候佩服,相比之下,亞相方才為圣賢!”
殷子煜則是淡淡說道:“不敢,不敢,不過西伯侯被人背著,這是何處去?既然陛下已經下旨,為何不堂堂正正離去?莫非是不放心陛下?”
姬昌聽后,頓時心中一驚,連忙說道:“姬昌豈敢有此意!”
殷子煜則說道:“想來西伯侯也不會有此意,如今西伯侯剛剛領悟六十四卦,可謂是人族之大賢也,本相正想與西伯侯論道一番!”
“哦?亞相如何論道?”
此時,各方仙人看到殷子煜來到姬昌這邊,頓時很多人全都聚攏過來,看著剛剛得到天道功德的兩位圣賢,如何論道。
就算是其他圣人,也全都把目光落到了兩人身上。
如今是量劫時期,而量劫如何推行,圣人皆知,就在商周之間。
而商周之間,則是殷子煜是商的裱糊匠,而姬昌是新興勢力,被圣人賦予重任者。
如今兩人可以代表了此次量劫的風向標了。
幾個圣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兩人的身上,看著兩人讓此次量劫會有如何變化!
姬昌聽后則說道:“原來亞相是要論道,不知當論何道?”
姬昌自然是知曉殷子煜絕對有圖謀,故而謹慎的看著殷子煜。
殷子煜則是微微一笑:“西伯侯不如現從令郎背上下來,不過,既然西伯侯如今已領悟六十四卦,如今之景象,不知當為何卦?”
姬昌聽后看向眼前嘴角帶著微笑的殷子煜,頓時心中升起謹慎之心。
如今所有仙人都在圍觀,不言是不行的。
姬昌微微皺眉,目光掃過四周圍觀的仙人,又看向神色自若的殷子煜,心中暗自思量。
姬昌穩了穩心神,輕撫胡須,緩緩開口:“如今之景,你我論道,乃為天水訟之象也。訟者,爭也,眼下你我對峙,諸多仙人關注,乃為此象。”
殷子煜搖搖頭:“不妥,水在天下,乃是天水訟,天為清氣上行,水為潤下,乃是兩者背離之象,故而道不同,方才為訟,然而本相并未出現跟西伯侯道不同之爭,如何為訟?”
殷子煜的話,頓時讓姬昌內心咯噔一下,這是自己領悟的道,若是讓對方在自己的領域把自己擊敗的話,那自己剛剛所得的威信也將失去。
此刻,圍觀之人,全都不由的議論起來。
“沒想到大祭祀如此了得,這西伯侯剛剛領悟六十四卦,而大祭祀即可在六十四卦之中反駁西伯侯,真是令人感嘆!”
“大祭祀此言有理,如今雖為論道,但乃是剛剛開始,尚未出現分歧,如何能為訟?”
“不錯,西伯侯將自身處境當做訟,此言差矣!”
“............”
聽聞周圍的議論,這讓姬昌頓時全身緊張,既然說是訟,那么就不能再更改,若是自己都無法自圓其說,這后果則是自己的道無法維系。
姬昌立刻穩定心神淡淡說道:“本候既然言訟,自有其意,隨亞相未言其道,然,天水訟,初六,不永所事,小有言,終吉,乃此時雖有論道,即可辨明,若是亞相與本相有所爭執,則為九二,乃是陰變陽之道,當為大爭執也!”
殷子煜聽后撫掌說道:“妙,不虧為西伯侯,推演變化之無窮,讓本相佩服,初六之爻,辨明即可抽身,可見西伯侯去意仍強,可見西伯侯警惕之心太強,既然陛下已經下旨讓西伯侯返回西岐,本相仍舊前來論道,如此西伯侯認為本相乃是前來難為西伯侯,若是如此,本相卻認為,天水訟仍舊不足,本相卻有一個更合適的卦象!”
姬昌一愣:“哦,不知亞相認為,本候哪個卦象更合適?”
殷子煜微微一笑:“天為父,雷為子,而西伯侯之子全身雷道之力充斥,其象更強,天在雷之背上,有陛下旨意放還,去意已決,卻遭遇本相阻攔,讓西伯侯警惕擔憂,此象最真,當為天雷無妄之卦,此乃是西伯侯遭受無妄之災之象,況且,天雷皆運行與天,西伯侯之子背負西伯侯自天而行,則遠比天水分道揚鑣更為合適,西伯侯認為這天雷無妄,是否更合適?”
殷子煜解釋的明白,而卦象更顯明白,頓時周圍的人聽后,紛紛驚嘆。
“相比而言,天雷無妄的確是好過天水訟,雖雷與坎皆為乾之子,然而此人一身雷法,反而更為合適,天雷無妄的確勝過天水訟!”
“乾坤融合,方才有三子三女,乾為父,坤為母,乾坤相容,即有雷,坎,艮為子,巽,離,兌為女,此景,天雷的確比天水更合適。”
“妙不可言,天水之間,水行與下,天行與上,而天雷皆運行與天,不論如何,天雷無妄更勝天水訟,未曾想,西伯侯創出六十四卦,卻能出現如此漏洞,反而不如大祭祀!”
“...............”
周圍的言語,頓時出現了唏噓之聲,而殷子煜就是要的這個效果。
也不是姬昌這點都沒意識到,乃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的展現。
當局者,姬昌則是被殷子煜的論道為主,論道為主,則往后必有爭執,卻忽略了其他的解釋。
姬昌聞唏噓聲,頓時瞳孔微微一縮,銀白色的胡須在罡風中顫動。
此刻,務必堅守自己的道,斷然不能出差錯,這是姬昌的想法!
“無妄之卦?”
姬昌則是淡然的搖搖頭:“大祭祀所言,看似有理,實則不然。天雷無妄,此卦本候之意,守正方可亨通,若行不義之事,必遭災禍。今陛下降旨放歸,本候與西岐安分守己,何來無妄之災?”
姬昌頓了頓:“倒是大祭祀,以論道之名,行阻攔之實,正是訟卦之九二之變也!”
姬昌話音剛落,四周觀禮的仙人頓時竊竊私語。
“西伯侯這反擊可謂犀利,認為大祭祀動機不純。”
“天雷無妄,無妄之災,現在來看,若是姬昌大祭祀想借此打壓西伯侯,如此也對!”
“西伯侯跟大祭祀言此兩種卦象皆對,貧道觀之,子背父,行與上,遭大祭祀阻攔,此象更對,西伯侯自身之道,卻遭大祭祀駁斥,此次西伯侯威望有損啊!”
殷子煜神色未變,反而輕笑一聲:“西伯侯果然辯才無礙,但卦象之道,豈止表面?天雷無妄,雷在天下,如子受父命,卻受阻撓,此乃天道無常。且看六三爻無妄之災,或系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災,這行人與邑人,不正是你我之寫照?西伯侯若執意認為此卦不妥,莫非對自身之道尚且未能悟通?”
殷子煜的此言,直接指向,這六十四卦,就不是你姬昌的,你姬昌就是沽名釣譽者。
一時間,所有人全都驚訝,然后全都不由的感嘆:“如此看來,應為天雷無妄才對,觀此時之景象,當真是惟妙惟肖!”
“今日之變,讓人嘆為觀止,人族兩大賢者,皆有大功德,然而西伯侯剛剛領悟六十四卦,完善自身之道,卻在自身之道,被大祭祀所詰問的不知所措,莫非其中有蹊蹺?”
“六十四卦之道,悟道者,不應無法勘破自身之道,若是不能勘破者,則其中必有蹊蹺。”
推演如此道,并非是單純的將這個寫出來,不然寫出來也不是你的。
而是要在演化之中,將其中所有的變化,一一融匯與心。
殷子煜將六十甲子梳理出來之后,五行法則也基本領悟,就是此道理。
再者六十甲子,殷子煜屬于是梳理者,并非是完全創造者,但是此時,殷子煜以六十四卦詰問原創者,竟然出現差池,此刻全都知曉,這是有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