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云眠回王府后交代了婁暉一些事,接著便盤算巡防營侍衛被殺一案。
“姐姐,我想幫阿勇哥哥。”
巧巧扎著兩個辮子跑過來,一把抱住溪云眠的腿。
“你要幫他什么?”溪云眠抱起她,巧巧乖巧的摟住她的脖子,脆生生的說道:“我看到叔叔了,叔叔跟我說話,我答應他保護阿勇哥哥了。”
溪云眠沉眸,拇指揉了揉巧巧的印堂,“又沒戴我給你的符袋?”
“姐姐,我看到的那些人,都是死掉了的對嗎?別人看不見,只有巧巧能看見。”巧巧清澈的眼里帶著單純,“姐姐不想讓我看見他們,可我想看見。”
“不怕嗎?”溪云眠帶著她走到湖心亭里坐下,她實在不愿一個孩子接觸那么多。
巧巧搖頭,轉身撐著圍欄,看向湖里的魚,“我不止能看見死掉的人,還有小魚,還有花花草草,姐姐,我能看見另一個世界,我想我有屬于我的責任。”
溪云眠微微有些震撼的看著她,震撼于她的通靈,更是震撼她的通透。
“既然你不怕,那我教你術法,學會術法就可以保護其他人了。”
溪云眠伸手,巧巧立刻高興的從椅子上蹦下來,“巧巧會保護很多很多人。”
“只是有一點你要記住,保護另外一個世界,你也會有危險,就像保護阿勇,會很危險。”
溪云眠不想她插手這些事,實在太過危險。
巧巧不在乎的搖頭,“我知道,但巧巧不怕。”
“好。”
謝辭罪過來的時候,只能聽到巧巧似乎在嘀咕些什么,聲音很小又速度很快,他實在分辨不清是什么。
“有個東西要給你。”
溪云眠起身,讓香綺陪著巧巧,自己走到謝辭罪身邊,疑惑問道:“什么?”
“跟我走。”謝辭罪沒說,故意賣了個關子。
溪云眠好奇猜測,“衣裳?最近是覺得衣裳不夠穿了,宮里的海棠花不錯,有空做一身淡粉色的衣裙。”
“宮里送來的綢緞布料,你已經用了大半吧?”謝辭罪在王府聽到最多的話,便是她交代香綺自己想要身什么樣的衣裳。
王府里的繡娘工錢都比宮里的高一倍,并且繡工也增進了不少。
溪云眠扯了扯他的衣擺,“又不是我自己一個人用掉的。”
“我一月有三身新衣裳,你呢?”謝辭罪反問。
溪云眠難得有些心虛,“也不過就是十幾件,不,不算多吧?你堂堂一個王爺,不要這么小氣。”
謝辭罪勾唇,“本王的意思是,若綢緞布料不夠,便讓婁暉去內務府挑些回來。”
“知道了。”溪云眠難掩笑意,果然當初選王府沒選錯。
她一開心,走起路來都快蹦蹦跳跳的了。
謝辭罪能聽見她歡快的腳步,跟在后面笑意難掩,卻又有些貪念。
若是自己能看見就好了。
“東西在你的院子里了?”溪云眠在小路盡頭等著他。
謝辭罪撥開垂柳,道:“嗯,去看看。”
溪云眠立刻跑過去,謝辭罪還沒走近,就聽到一聲帶著驚喜的感嘆之聲。
院中時嵐抱著一個長條金絲楠木的盒子,盒子正敞開著。
“陰陽八卦傘,圖形文字絲毫未錯,你從哪弄來的?”溪云眠撐著傘,就差高興的在院子里轉圈圈了。
謝辭罪挑眉,道:“我曾答應你,親手給你做一把傘。”
“你,做的?”溪云眠有些驚訝,她這才端詳起這把傘。
謝辭罪不置可否的挑眉,溪云眠看了一會,她忍不住感慨道:“此傘,世間再難有第二把。”
陰陽八卦傘極其好做,但一個身為至陽體卻背負陰靈的人,再難找出第二人。
謝辭罪做傘之時難免碰傷,傘骨之中血液燙金,陰陽分明,可堪稱絕世神兵。
“謝辭罪,你太厲害了!”
溪云眠想都沒想,轉身便撲了過去,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謝辭罪第二次被她撲抱,他又驀然的紅了全身,一雙手不知道如何安放。
“這是我收到第二用心的禮物了。”
雖說這是她討來的,但謝辭罪肯用心,并且還是眼盲的時候,親手制傘,其難度不亞于讓現在沒有武功的她去參加華山論劍。
謝辭罪蹙眉,上次把湛盧給她的時候,她說他是第三好的人。
如今說他是第二用心的人。
那第一是誰?
謝辭罪表情嚴肅起來,他自己都不知道。
倒是溪云眠仰頭看見他冷著臉,立刻拉開了距離,這是因為她抱他不高興了?
“總之謝謝了,我很喜歡。”
溪云眠拿著傘走了,她一激動都忘了,眼前的人不是她師兄,她現在也不是堂溪云,行事總該注意分寸,謝辭罪以后還要娶人的,不能跟他行為舉止如此親密。
不過這傘是真好啊。
溪云眠抱著傘又傻笑起來,絕世神兵。
正好她還愁秦慕予知道巡防營的事,也知道他們把人帶走了,若是再放出誘餌,萬一這事真跟太后有關,以秦慕予的聰明勁,難免不會去幫忙。
若是直面對上,秦慕予必然能認出來她。
可現在不一樣了。
溪云眠抱著傘,勾唇一笑,先下手為強。
“時柯,你替王爺傳個命令,這兩日巡防營一切巡視交給神策軍,巡防營上下所有人不可擅自聚眾,都安心在家等著。”
謝辭罪這會還站在院子里,感受著雙臂之間的空蕩,和吹來的風,他面色有些難看的放下手臂。
變臉速度這么快?
“她這是為什么?”謝辭罪想不明白,明明她拿到傘的時候很高興,怎么突然就走了?
時嵐拿著傘匣,默默走進。
“王爺,恕屬下多嘴,剛剛王妃抱您的時候,您臉色屬實……”
謝辭罪蹙眉,“屬實什么?”
“不怎么好。”
時嵐默默退后兩步,也不知道自己這么說王爺會不會生氣。
“有嗎?”謝辭罪伸手搓了搓臉,忽而想到旁邊還有人,當即放下手,沉聲道:“多嘴,下去吧。”
時嵐轉身就飛走了。
謝辭罪聽著聲音,這才又伸手搓臉,他剛剛表情很差勁?
不應該吧。
“王爺。”時嵐又默默飛回來,冷不丁開口嚇了謝辭罪一跳。
他陰沉著臉轉身,時嵐見情況不對勁,把傘匣子往他懷里一塞。
“王妃方才高興,傘匣都沒開,您還是親自給吧。”
時嵐說完立馬就跑了,謝辭罪抱著匣子淡笑起來。
現成的理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