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處分下來后的幾天,許大茂整個人都變得神經兮兮的。
走在廠里,他覺得所有人都在他背后指指點點。食堂打飯時,總覺得炊事員故意給他少打菜。就連上廁所,都覺得隔壁蹲位的人是在議論他。
“老張,你說許大茂這事...“這天中午,許大茂剛走進廁所,就聽見隔壁傳來模糊的說話聲。
他立刻豎起耳朵,屏住呼吸仔細聽。
“...也太不小心了。“另一個聲音說。
許大茂心里一緊,果然是在說他!他悄悄探出頭,想看看是誰在背后嚼舌根,卻發現隔壁根本沒人——原來是水管漏水的聲音。
“媽的...“許大茂罵了一句,系好褲子走了出來。
在走廊里,他看見兩個女工在說話,一看見他過來,立刻停止了交談,還互相使了個眼色。
“看什么看!“許大茂沒好氣地吼道。
兩個女工嚇了一跳,趕緊低頭走了。許大茂卻認定她們剛才一定是在議論自己。
這種疑神疑鬼的狀態持續了好幾天。許大茂甚至開始懷疑科里的每個人。
科長李建國找他談話,關心他的工作狀態,他覺得這是在試探他;同事老王請他抽煙,他覺得這是在套他的話;就連打掃衛生的阿姨多看了他兩眼,他都覺得別有用心。
“曉娥,你說到底是誰在整我?“晚上回到家,許大茂一邊喝酒一邊問婁曉娥。
婁曉娥正在縫衣服,頭也不抬地說:“我哪知道?你自己得罪了誰心里沒數?“
“肯定是傻柱!“許大茂狠狠地說,“除了他沒別人!“
“那你去找他對質啊?“婁曉娥沒好氣地說,“整天在家疑神疑鬼的有什么用?“
許大茂不說話了。他不是沒去找過傻柱,可每次都被懟得啞口無言。現在的傻柱跟換了個人似的,說話滴水不漏,根本抓不到把柄。
第二天上班,許大茂特意早到了半個小時,躲在宣傳科對面的小樹林里,想看看都有誰來得早,是不是在密謀什么。
結果他看見科長李建國第一個到的,在辦公室門口伸了個懶腰,然后就進屋了。接著是老王小跑著進來,手里還拿著煎餅果子。再后來是其他同事,三三兩兩地來了,沒什么異常。
“難道不是科里的人?“許大茂自言自語。
中午在食堂,他特意觀察傻柱。可傻柱一切如常,該打菜打菜,該說笑說笑,看見他還笑瞇瞇地打招呼:“大茂,今天氣色不錯啊!“
這話在許大茂聽來,分明是在諷刺他。
“傻柱,你別得意!“許大茂壓低聲音說。
傻柱一臉無辜:“我得意什么了?我這不是關心你嗎?聽說你最近心情不好,要注意身體啊!“
許大茂氣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
下午,許大茂被安排去整理庫房。這是宣傳科最臟最累的活,平時都是輪流干的。
許大茂立刻覺得這是科長在故意整他。
“科長,為什么又是我整理庫房?“他忍不住去找李建國理論。
李建國莫名其妙:“輪到你了啊?上個月是小王,這個月不該是你嗎?“
“可是...“許大茂想說這太巧了,但看著科長嚴肅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在庫房里,許大茂一邊整理膠片一邊胡思亂想。
他突然想起,上個月傻柱來宣傳科送過勞保用品,當時還在庫房門口站了一會兒。
“難道他當時是在踩點?“許大茂覺得自己找到了線索。
接下來的幾天,許大茂開始偷偷跟蹤傻柱。
下班后,他遠遠地跟在傻柱后面,想看看他都和什么人接觸。
結果發現傻柱不是直接回家,就是去菜市場買菜,偶爾去趟郵局或者供銷社,根本沒什么可疑的。
有一天,許大茂甚至跟著傻柱去了趟紅星公社——他聽說傻柱在那里接了個做席的私活。結果他在公社大院外蹲了一下午,只看見傻柱在廚房里忙活,根本沒和任何人密謀。
“難道真的不是他?“許大茂開始動搖了。
可如果不是傻柱,又會是誰呢?他在腦子里把可能的人都過了一遍:車間主任老楊?他因為閨女結婚請傻柱做菜被拒,遷怒于我?運輸隊的老趙?他是不是發現我私下里說他壞話了?還是...
許大茂越想越亂,覺也睡不好,飯也吃不香,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這天晚上,他又在做噩夢,夢見全廠的人都在指著他罵:“腐敗分子!蛀蟲!“
“啊!“許大茂猛地坐起來,渾身冷汗。
“你又怎么了?“婁曉娥被吵醒了,不耐煩地問。
“沒...沒事。“許大茂擦了擦汗,重新躺下,卻再也睡不著了。
他想起小時候算命先生說過,他這輩子有個坎,過去了就一帆風順,過不去就...難道這就是那個坎?
第二天,許大茂破天荒地去了趟廟里,求了個護身符戴在身上。
傻柱在食堂看見他脖子上的紅繩,好奇地問:“大茂,這是什么?“
“要你管!“許大茂沒好氣地說。
傻柱笑了笑,沒再問。他知道,許大茂已經快被自己逼瘋了。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讓許大茂在疑神疑鬼中自我折磨。比直接打他一頓還解氣。
晚上,傻柱美滋滋地炒了兩個小菜,燙了一壺酒。聽著許大茂在隔壁摔東西的聲音,他覺得這酒格外香醇。
“許大茂,這才哪到哪啊。“傻柱對著墻壁舉了舉杯,“好戲還在后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