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城說的一點不假,焦尸左側牙槽下面確實少了兩顆后槽牙。
這讓皇帝和眾臣工的目光都下意識地看向魏超。
“魏超,你給朕說說?”
魏超聽聞皇帝的話,嚇得渾身一凜,更是臉色變了又變,好一會兒才囁嚅地說道:“皇上,侯爺剛才也跟著尸檢了,侯爺發現尸體左側下頜骨少兩顆牙齒,不足為奇。”
“這并不代表這具尸體是宋喆。”
“皇上,寧侯爺為他大舅哥辯護,有庇護之嫌。”
“但大乾律例森嚴,豈容私情肆意僭越。自太祖皇帝開國建制,這律法便為治國基石,無論朝堂顯貴,抑或是市井庶民,皆需遵奉,方能保社稷安穩,法紀清明。”
“寧侯爺此舉,朝堂上下矚目,若一味遷就私情,往后律法威嚴何存?”
“望皇上圣裁,以正國法乾坤。”
魏超單膝點地,義正言辭,更是說得慷慨激昂。
他身邊的上百名六扇門錦衣衛同樣慷慨激昂,大聲請辭。
“望圣上圣裁,以正國法乾坤。”
“望圣上圣裁,以正國法乾坤。”
就在六扇門錦衣衛士氣昂揚,異口同聲地討伐寧城時,一道慵懶的聲音響起。
“望圣上圣裁,以正國法乾坤。”
寧城的聲音不大,卻極其刺耳,更好似一枝獨秀于清風。
不但皇上及身邊重臣一愣,就連六扇門的錦衣衛們也都是一愣。
這寧家小子跟著湊什么熱鬧啊?
難道他想自己討伐自己嗎?
皇帝高坐在龍椅上,一臉好奇地看著寧城,“寧愛卿,你這話又為何顧啊?”
寧城向皇帝作揖,行朝臣禮后,道:“皇上,臣并非是口是心非,臣這句話是發自肺腑而言。”
“臣望圣上圣裁,以正國法,揚我大乾國威。”
皇帝手指篤篤地敲擊著龍椅扶手,一臉希冀地看著寧城。
十分興趣地說道:“寧愛卿,說來聽聽?”
寧城再次指向那具焦尸,道:“臣就知道魏超會以臣跟著做尸檢為由,誣陷臣假公濟私,為臣的大舅哥脫罪。”
“所以臣故意拋出這個疑點,給魏超狡辯的機會。”
寧城嘴角似笑非笑,雙眼半瞇半合地看向魏超。
他們四目一對,魏超冷不丁的一愣,更是下意識地渾身一凜。
寧城的眼神太犀利了,更是含蓋著殺機。
難道真像寧城說的那樣,寧城給他下了個圈套,挖坑讓他跳嗎?
這時再次傳來寧城的聲音,寧城重新指向焦尸,道:“其實皇上,臣的證據是掰斷了獨眼龍的右手手腕和手指。”
“這才是臣判定這具焦尸是千手獨眼龍,而不是魏超口中的宋喆。”
隨著寧城再次舉證,皇帝和眾人的目光紛紛看向尸體,只見那具焦尸右手手腕和手指確實被掰斷的痕跡。
魏超被寧城再次舉證,下意識的寒毛倒豎,后背脊梁和脖頸都颼颼冒涼風。
該死,當初怎么就沒注意獨眼龍手腕骨折這件事。
魏超心里罵娘,臉上和嘴上卻是滿滿正義。
“寧城,還是剛才那句話,你跟著四大名捕一起去做的尸檢,你當然曉得宋喆右手手腕骨折了,這不足為奇,更不能當作這具焦尸不是宋喆的證據。”
魏超單膝點地,雙手抱拳,向皇上進諫道:“圣上圣明,臣以為寧城包庇嫌疑,更是徇私舞弊,指鹿為馬。”
“臣請圣上明斷,若是寧城再拿不出有力證據,臣以為不可再由寧城在此混淆視聽,干擾咱們三司六扇衙門正常辦案。”
魏超的話一出,包括皇上在內的一眾臣工都產生疑惑,更是對寧城所述不足為證。
這時一位花白胡須的老臣顫顫巍巍地走出來,“臣請皇上明斷,萬萬不可再讓這寧家小廝混淆視聽,干擾六扇門辦案了。”
“臣附議。”
“臣也附議。”
一眾臣工紛紛站出來附議。
滿堂都是對寧城口誅筆伐。
然而面對朝臣們的聲討,寧城絲毫不慌,更是他那副擺爛的雙手插兜,吊兒郎當模樣。
寧城幾步來到魏超面前,沖著他咧嘴裂口一笑,道:“魏超,你確定,本侯爺指定的這具焦尸不是獨眼龍,而是你所說的所謂的宋喆。”
不等魏超開口,寧城仿若威脅地道:“魏超,本侯爺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想好了再說。”
“魏超,你面對的可是皇帝,誣陷的可是大遼國皇太子殿下,你確定,你沒欺瞞圣上?”
寧城的話,魏超嚇得渾身一抖。
結果,齊太師一個凜冽的眼神,魏超咬牙挺胸,道:“我確定,以本督察使多年辦案經驗,這具焦尸確定是宋喆。”
“而你寧小侯爺確有恐嚇,誘導本督察使嫌疑,本督察使這就像皇上稟諫,小侯爺誤導,恐嚇之嫌。”
不等魏超的話說完,寧城突兀出手,猛地攥住魏超的手腕,更是反向一掰然后一個三百六十度旋轉,“咔嚓”一聲,魏超的右手手腕被寧城擰斷。
咔咔咔咔咔。
更是伴隨著幾聲脆響,魏超這五根手指也被相繼擰斷。
“啊——”
魏超一聲慘叫,右手手腕徹底廢掉。
“啊?”
“啊??”
眾朝臣驚駭不已。
這寧家小子,這也忒猖狂了。
敢當著皇帝的面,重傷皇帝親命的朝臣,三司衙門,刑部六扇門的總捕頭。
這寧家小子是反了天了?
寧城此舉,仿若平地里驚起的一道霹靂,瞬間震駭朝堂。
剎那間,死寂般的沉靜被魏超凄厲的慘叫撕開,眾人還沒來得及回神,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聲已宣告一場朝堂風暴的降臨。
眾朝臣仿若被這血腥狠辣的一幕抽去了脊骨,呆愣數秒后,猛然爆發出一陣喧嘩。
一大群朝臣瞬間氣血上涌,怒發沖冠,齊刷刷站出來進諫。
“皇上,此等暴行簡直目無法紀,朝堂之上,豈容這寧家小子肆意橫行!”
“他……他竟敢當著皇上您的面殘害命官,視天威如無物,若不嚴懲,日后朝堂威嚴何存?律法綱常何在?”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臣氣得胡須亂顫,率先振聲高呼。
“陛下,寧城膽大包天,定是蓄意已久,妄圖以暴力壓制忠言,這般張狂無忌,必是對圣意有所忤逆,絕不能姑息養奸,望陛下即刻下令將其拿下,以正朝綱!”
緊接著,一名身形魁梧的武將滿臉漲紅,抱拳怒目而視,聲若洪鐘,震得大地都似有回音。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義憤填膺之態洶涌如潮水,大有將寧城就此淹沒之勢。
眾朝臣們都盼著皇帝即刻降旨,平息這朝堂突如其來的驚變。
然而,寧城卻是向耶律阿達招了招手,“耶律阿達,你來一下,把他的另一只手給我擰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