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結束后,兩方人馬浩浩蕩蕩地匯聚到終點處。
鴉川舞子沖過終點線后便開始減速,車輛搖搖晃晃、仿佛隨時都會摔倒。
“大姐頭!”青久舜和幾個暴走族主動迎上:“恭喜你!”
剎住車后,鴉川舞子就像是用盡了最后一絲力氣,從摩托車摔下來,癱倒在地上。
“怎么...有血?”青久舜連忙將她扶起來,卻摸到了一把黏糊糊的液體觸感:“大姐頭...你的手臂上怎么會有這么大的傷口?!”
“沒事,就是有點累了~”鴉川舞子半睜著眼看了看手臂上的醒目裂口,迷迷糊糊地笑道:“話說...我贏下比賽了吧?”
“對!是你贏了大姐頭!真是帥氣!”青久舜對著人群大喊:
“快來人!快給她急救!還有,趕緊給她叫救護車!”
聞言,鴉川舞子這邊的暴走族們紛紛圍了過來查看她的傷勢。又有人火急火燎地抱著急救箱擠開人群、給她緊急包扎傷口。
比起沉浸在勝利的喜悅當中,他們更關心鴉川舞子的身體狀況。
“剛才那招飛起來的到底是什么?”一個暴走族救護員利索地給鴉川舞子打繃帶和止血,順口問道:
“我們看見你在彎道前飛起來,還以為你失控飛出賽道,差點都快被嚇死了!”
“那招啊...是我二十年前構思的新招式,叫做‘空舞’。”鴉川舞子嘆了一口氣,聲帶因為手臂的劇痛而微微震顫:
“我給Boss展示過一次,不過我還沒來得及使用在實戰上,「天國造物」就被解散了。”
二十年前,她曾經突發奇想,試圖為摩托車改裝一個飛起來的功能。
在意識到“安裝翅膀”這條路行不通后,她決定給機車改上特制彈簧和噴射推進器,讓它達到短暫跳躍滯空的效果。
隨后便是不斷調試和練習,她為此受了不少苦,每天都要在身上打繃帶涂藥水。
當她時隔小半年終于練出這招「空舞」,并準備和首領比一場時,「狂人亞當」卻在飆車中遭遇車禍身亡,關東的所有暴走族也即將面臨警方的“大清洗行動”。
從那以后,她就再也沒有騎過摩托車,也沒有再使出過那招「空舞」。
“我當時想著「一定要贏」,不知不覺就用出那招了。”鴉川舞子虛弱而得意地笑道:
“看來我最后賭贏了,真好呢~”
“真是太冒險了...”暴走族救護員面色凝重地看著她手臂上的傷口:
“不行,雖然勉強止住了血,但是傷口太大,可能要縫針了!”
“我已經叫了救護車,大概二十分鐘內能到。”另一個暴走族揚了揚自己的手機。
“哎...好累啊~”大概比賽導致的腎上腺素飆升,鴉川舞子雖然又痛又累,卻沒有睡著的意思,就這么隨意地躺倒在地上。
另一邊,「新·天國造物」則是沉寂在一陣死氣沉沉的氣氛當中,所有人都黑著臉。
“花江大哥居然輸了...怎么可能?!”
“那就是說...我們「新·天國造物」要解散了嗎?”
“開什么玩笑啊!我們憑什么要聽那幫老骨頭的話!”
「新·天國造物」這邊的年輕人得知比賽結果后,不禁開始罵罵咧咧,有些人急躁地來回跺腳,看起來想要馬上找誰打一架發泄情緒。
九州誠和夕神鍵姍姍來遲,剛才為了處理青治青玄兩兄弟而耽擱了一些時間。
在得知鴉川舞子贏下了比賽后,兩人也算是松了一口氣。
不過兩人并沒有因此就掉以輕心。這幫「新·天國造物」的臭小鬼們可不太守規矩,要是他們反悔了就難免一場惡戰。
九州誠已經成功聯系到了清宮警官,在告知對方「圣藥」的情報后,她立馬說自己會在二十分鐘以內趕來。
這倒是讓九州誠感覺有點奇怪。東京和橫濱之間的車程起碼要三十分鐘以上,更別提出門前還需要做準備工作。
難不成她是坐直升機過來?這未免也太聲勢浩大了吧?
但是九州誠也不關心這些,他要做的就是在公安過來之前盡可能地控制住現場。
......
混亂嘈雜了片刻后,鴉川舞子在一名同伴的攙扶下站起來。騎手們立刻安靜下來、紛紛朝兩邊站開,給她讓出一條道路。
暴走服騎手們這邊,花江圣音也在人群的簇擁下走了過來。不過他的模樣有幾分狼狽,痞氣的發型也變得散亂。
“游戲結束了,圣音。”鴉川舞子板起臉,嚴肅地說道:
“無論你在比賽中耍了多少花招,這次就是你輸了!趁你們還沒釀成大錯之前,按照約定解散「新·天國造物」,然后向警方認罪吧!”
“...咕...”花江圣音捏緊拳頭,氣憤地咬著牙。
“事先說一句,你可別對我說什么「三局兩勝」哦~”鴉川舞子聳聳肩,調侃道:
“這種借口在我們那個年代都被用爛了~”
她身后的一眾騎手們紛紛冷笑了起來。而花江圣音背后的暴走族們則紛紛擺出不服氣的模樣。
“開什么玩笑!花江首領不過是今天狀態不好而已!”
“我們怎么可能去警局自首?你當我們是傻子嗎?”
有幾個暴走服騎手不服氣地喧鬧起來。
“愿賭服輸,既然想當暴走團的首領,難道連這點氣魄都沒有嗎?”鴉川舞子繼續說:
“給自己留一點體面吧,別再繼續丟人現眼了。”
她本來想用更加溫和的語氣勸說花江圣音回頭是岸,可是剛才的比賽當中,「新·天國造物」使出的卑劣手段層出不窮,惹得她有些生氣了,所以說話的口氣才重了一些。
被這么一說,暴走服騎手們紛紛沉默了。
加入「新·天國造物」的大部分都是街頭混混,無業青年和不良學生。他們正處于好勇斗狠、幼稚中二的青年時期,都覺得加入這種不良團體很帥氣。
可如果花江首領今天拒絕服從于這個女人,那就意味著「新·天國造物」的首領是個出爾反爾、不講信用和義氣的男人。
跟隨這樣的男人、這樣的組織,又有什么榮耀可言呢?
然而花江首領若是遵守約定,這個暴走團也就解散了,他們又會回到那可悲的現實中,繼續成為被人嫌棄的底層垃圾。
暴走服騎手們紛紛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只能將決策的壓力全部堆給花江圣音——畢竟是他輸掉比賽,辜負了手下們的信任,自然也要由他來承擔責任。
會場一片死寂,所有人的壓力都匯聚到了花江圣音身上,大家都在等待他開口。
讓人喘不過氣的氛圍就這么持續了很久,直到花江圣音用力將頭發捋到腦后,沉悶地低吼道:
“開什么玩笑...我才不要解散...我們再比一場!”
他的聲音很狼狽,有幾分聲嘶力竭和無理取鬧,兩眼更是充血發紅,就像是窮途末路的賭徒將最后一枚籌碼押上桌臺。
“搞什么啊?你這是玩不起嗎?”鴉川舞子聳了聳肩,遺憾地嘆氣:“你父親當年可比你守信多了,你是一點好的都沒繼承他啊~”
“別再擺出這種丑態了,花江。”九州誠也看不下去了,心里也憋著一肚子火氣,站出來厲聲道:
“真男人就要愿賭服輸!如果今天贏的是你,難道你也愿意看到鴉川女士反悔嗎?!”
“住口!你這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臭小子!”花江圣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怒吼道:
“我...你們什么都不懂!我還不能放棄!我絕對不會解散「新·天國造物」!我還不能止步于此!”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支紫色藥劑,仰頭一飲而盡。
“首領...!”一旁的暴走服騎手們紛紛感到驚訝。
他們還從來沒見過自家首領這么失態的樣子,簡直就是死皮賴臉、魚死網破!
“都退下!我還沒有輸!”花江圣音怒喝一聲,重新戴上頭盔,又從上衣口袋里抽出一柄彈簧刀。
“圣音!”鴉川舞子身子一怔:“你這是要做什么?”
“我要殺了你,下枝舞子!你這個殺害我父親的兇手!”花江圣音的眼眶中已然一片血紅,彈出刀刃便朝鴉川舞子襲來。
“住手,你小子瘋了嗎!”青久舜上前拉住他的手臂,卻被對方抬手一推便甩飛出去,在地上打了兩個滾后咳嗽起來。
“去死!”花江圣音又推開兩個試圖阻攔他的機車服騎手,以驚人的速度暴步襲上,揮出彈簧刀刺向鴉川舞子。
見狀,九州誠和夕神鍵不約而同地行動起來。
九州誠連忙將鴉川夫人推到身后,夕神鍵則抽出甩棍上前與花江圣音交鋒,卻被對方僅憑蠻力就打得節節敗退,根本應付不來。
“可惡,又是這種怪力!”夕神鍵今天已經是第二次在戰斗中吃大癟了:
“這到底是誰家的興奮劑,也太可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