綱手的拳頭停在半空。
不是不想打,是打不出。
那股力量太溫柔了,溫柔到讓她生不起半分敵意。
如暖陽般沁人心脾,甚至讓她那顆上傷痕累累的心,恢復了一絲火熱。
“你——”
她的話還沒出口,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
烤肉店消失了,嘈雜的人聲消失了,連身邊的蘇銘都消失了。
她站在一片陌生的夜色中。
頭頂是圓月,皎潔如銀盤。腳下是熟悉的街道——木葉村的街道。
可這木葉……
綱手猛地抬頭,四下一望,心臟瞬間揪緊。
火光沖天。
熟悉的建筑在燃燒,街道上到處都是慘叫和哭喊。
忍者們在奔跑,平民們在逃竄,空氣中彌漫著焦糊和血腥的氣息。
這是……什么?
綱手茫然地向前走了幾步,忽然聽見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她抬頭,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
九尾!
那只傳說中的尾獸,那只連她爺爺都費了“一手之力”才制服的怪物,此刻正站在木葉村中,九條尾巴如山巒般起伏,猩紅的獸瞳里滿是暴戾與瘋狂。
它一揮爪,數棟建筑化為廢墟。
它一張口,尾獸玉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夜空。
“不……”
綱手看著這一幕,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見過太多的死亡。
弟弟繩樹,愛人斷,一個個熟悉的面孔在她面前閉上眼睛。
可這一刻,看著這對年輕的夫妻在絕境中的對話,她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畫面再轉。
她看見一個戴著面具的神秘人。
那人的面具上繪著詭異的漩渦花紋,只露出一只猩紅的右眼——寫輪眼。
他站在高處,俯視著燃燒的木葉,仿佛在欣賞自己的杰作。
“九尾……繼續破壞。”
他低聲說,聲音里帶著病態的愉悅:
“讓這個村子,徹底化為灰燼。”
綱手死死盯著那個身影,雙手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是他!
是他操縱九尾!
是他造成了這一切!
綱手想要沖上去,想要一拳轟碎那個該死的面具——可她動不了。
她只是個旁觀者。
畫面如潮水般退去。
眼前的一切開始扭曲、模糊,最終——
“呼!”
綱手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烤肉店的燈光依舊明亮,老板依舊縮在柜臺后面瑟瑟發抖,桌上還擺著吃剩的烤盤和空酒瓶。
她還在烤肉店里。
可她的手……還被人握著。
綱手緩緩低頭,看向那只握住自己手腕的手。
修長,白皙,骨節分明。
此刻正輕輕松開。
“相信了嗎?”
蘇銘的聲音平靜地傳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綱手抬起頭,對上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炫耀,沒有得意,只有平靜——和一絲淡淡的、幾乎察覺不到的……憐憫。
“那是……真的?”綱手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像自己。
蘇銘點頭:“查克拉鏈接,使得你能看到我的記憶,這一切都是真的。”
“水門……玖辛奈……會死?”
蘇銘沉默了一瞬,再次點頭:
“如果沒有意外,會的。”
“那個戴面具的——”
“宇智波帶土。”蘇銘說:
“一個本該死在幾年前的人。”
綱手愣住了。
宇智波帶土?
這個名字她隱約有印象。
好像是水門的學生,是個吊車尾,據說在第三次忍界大戰中犧牲了。
“怎么可能?”綱手喃喃,“他明明已經死了……”
蘇銘沒有解釋,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綱手沉默了。
她需要時間消化這一切。
那些畫面太真實了,真實到她能感受到火焰的熱度,能聞到血腥的氣息,能聽見玖辛奈那虛弱的聲音。
那種真實感,絕不可能是幻術能模擬出來的。
綱手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蘇銘。
“你……真能預知未來?”
蘇銘微微一笑,點頭。
綱手沉默良久,忽然又問:
“那你為什么要幫我?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
“我說過了。”
蘇銘看著她,目光里帶著一絲真誠的欣賞。說:
“改變一些遺憾。”
綱手盯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說謊的痕跡。
可她還是找不到。
那雙眼睛里,只有坦誠。
“你知不知道,”
綱手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我已經很久不回木葉了。”
蘇銘點頭:“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綱手冷笑一聲,“你知道我為什么不想回去嗎?”
蘇銘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那目光太溫和了,溫和到讓綱手心里的那層堅冰,隱隱有了一絲裂痕。
她垂下眼,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見。
“繩樹死了。”她說:
“斷也死了。他們都是死在戰場上的,都是為了木葉死的。
為了那該死的火影之位。”
她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自嘲。
“你以為我不想救他們?
你以為我不想讓那些該死的事情不發生?
我是世界上最好的醫療忍者,卻無法救得了他們。”
蘇銘聽著,沒有打斷。
等她說完,他才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所以這一次,你可以救。”
綱手看著他。
“你什么意思?”
蘇銘說:
“跟我回木葉,在那場襲擊發生之前,做些準備。”
綱手沉默。
她盯著蘇銘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苦澀,有些釋然,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
“你知道嗎,”綱手說:
“你是我見過的最奇怪的人。”
蘇銘挑眉:“哦?”
綱手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走吧。”她說。
蘇銘愣了一下:“去哪?”
“木葉。”
綱手回頭看他,金色的馬尾在燈光下微微晃動:
“你不是說要改變遺憾嗎?那就去改。”
蘇銘看著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這個女人,嘴硬心軟。
明明恨透了木葉,明明發誓再也不回去,可當真看到那些畫面,當真知道有人會死,她還是放不下。
這就是綱手。
這就是千手一族的公主,三忍之一的綱手姬。
“好。”蘇銘站起身,跟了上去。
兩人走出烤肉店,夜色已經深沉。
街上的行人寥寥,遠處的燈火星星點點。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