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到了第二天清晨,幾輛由黑色駿馬牽引、裝飾著黑炭家徽的古典車駕。
在一眾穿著正式和服、努力挺直腰板卻依舊難掩兇悍之氣的“極道”簇擁下。
離開了黑炭家在鄉下的隱蔽據點,朝著花之都緩緩駛去。
沿途,和之國的田園風光與嚴苛的等級秩序展現無遺。
農夫在田間躬身勞作,見到車駕遠遠便跪伏在地;街道整潔卻沉悶,行人大多沉默低頭。
偶爾能看到佩刀的武士巡邏隊。
車內的海賊們透過竹簾縫隙好奇張望,不時發出壓低了的驚嘆或鄙夷的嗤笑。
“那些農夫跪什么,搞得我們像是世界政府的天龍人一樣?!?/p>
“誰知道?。 ?/p>
很快,車架就到了將軍府前。青瓦白墻,飛檐斗拱。
他們穿著“大鎧”、手持長槍的武士面無表情地列隊守衛。
“是史基老大對吧,將軍已經久等了!”
史基微微頷首,示意手下們跟上。
穿過厚重的大門,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外界的喧囂與塵土被徹底隔絕,唯有風聲穿過庭園松柏的沙沙聲,以及遠處隱約的流水聲。
很快,到了將軍府,史基帶上黑炭玄馬進入,打了個響指后。
那些海賊們紛紛彎腰低頭,雙手放于膝蓋上,排成兩排。
在史基進入之后,才紛紛抬頭。
光月壽喜燒端坐于主位,身姿筆挺。
“史基,老夫知道你,16歲就是橫掃九里的極道大佬,后來非法出國,如今歸鄉,所為何事?”
“將軍明鑒。當年年輕氣盛,做了些出格事,不得已遠走他鄉。這些年在外漂泊,方知故鄉好,規矩之重。”
他話說得漂亮,姿態也擺得足夠低。身后的黑炭玄馬也連忙跟著行禮,額頭幾乎觸地。
光月壽喜目光在史基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緩緩抬手示意:“坐吧?!?/p>
“謝將軍大人。”史基順勢就跪坐而下。
有侍女無聲地奉上茶點。
“聽說在海外,你闖下了金獅子的名號?!?/p>
光月壽喜燒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語氣平淡?!斑B世界政府都對你頗為頭疼。”
史基知道這是敲打,更是試探。他爽朗一笑道:
“都是虛名,不足掛齒。”
“哦?”光月壽喜燒抬眼,“那么,你這次回來,是打算從此安心留在和之國了。黑炭家,似乎也頗為期待你的歸來?!?/p>
史基聽出了弦外之音。
是安心做你的極道頭子,還是別有圖謀?
“將軍大人說笑了?!笔坊似鸩璞蛄艘豢?,“在下在外多年,也見識了些有趣的東西。比如約定和紅色石頭?!?/p>
他放下茶杯,狀似隨意地提起:
“在下曾偶遇一位博學的老者,他提到和之國的光月一族,似乎守護著一些源自遠古的石碑。牽扯到某個古老的約定。不知大人知否?”
光月壽喜燒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
他身后的兩位老家臣,呼吸似乎也細微地亂了一瞬。
“傳說終究是傳說?!惫庠聣巯矡穆曇粢琅f平穩。
“光月一族身為將軍,守護的是和之國。史基,你如今也是名動大海的人物,當知有些虛無縹緲之事,不必深究,徒惹麻煩。”
史基聞言卻更加確定。
反應如此敏感,說明那“石碑”和“約定”絕非空穴來風,其重要性可能超乎他的想象!
“將軍大人說的是,是在下在外久了,聽了些奇談怪論,一時好奇。受教了?!?/p>
隨即,抬了抬手,“在下告退?!?/p>
就在此時,一個男子闖了進來。
“我聽說來了個不得了的極道大佬,是誰?”
他剛剛闖進來,就被壽喜燒呵斥道:“注意儀態,御田?!?/p>
“有什么關系嘛,老爹!”御田渾不在意的擺擺手,目光已經牢牢鎖定在史基身上。
“你就那個海外歸國的極道大佬,傳聞16歲橫掃九里的極道組長,史基嗎?”
“正是鄙人。”史基抬眼,打量著這位闖入者。
“嚯,真的是你?。 庇锎蟛阶叩绞坊媲?,毫無顧忌地彎腰,湊近了看。
“我聽說了好多你的事情,16歲就當上九里的老大。后來跑去海外...”
“御田,不得無禮!”光月壽喜燒沉聲喝道。
但語氣中更多的是無奈而非真正的憤怒,顯然對這個兒子頗感頭疼。
“有什么關系嘛老爹,這可是和豹老大一樣的大人物!”
史基看著這個湊到眼前、毫無將軍之子架子的光月御田。
眉毛微挑。他咧嘴,露出一個豪爽的笑容:
“御田殿下,果然聞名不如見面。在下那些陳年舊事,不值一提。海外,倒是有很多新鮮事物?!?/p>
這話一出口,就被壽喜燒打斷。
“夠了,御田,史基閣下遠道而來,是客人。但是你,太失理了,罰你禁閉三日,好好修習禮儀,送客!”
“老爹!”御田還想爭辯,但看到父親那難得一見的嚴厲眼神,最終還是撇了撇嘴。
嘟囔著“禁閉就禁閉”。
轉身跟著侍從走了出去,臨走前還回頭沖史基眨了眨眼,做了個“回頭見”的口型。
史基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一動。
這個光月御田,果然如傳聞般跳脫不羈,對海外事物抱有強烈好奇心,而且似乎對他這個“傳奇極道”頗感興趣。
這或許,是個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他不再多言,順勢起身,再次向光月壽喜燒行禮:
“既然將軍大人還有家事要處理,在下叨擾了。今日拜會,受益良多。”
“史基閣下慢走?!?/p>
退出“菊之間”,重新穿過那寂靜得令人壓抑的回廊和庭院。
直到走出將軍府大門,回到自己的車駕,史基才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這個老狐貍,戒備心很重。不過...”
史基回頭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府邸,“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獲?!?/p>
史基回到自己的居所后,海賊們有開始了抱怨。
史基則是讓他們等三日,三日后所有人去跟蹤光月御田。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才到晚上,光月御田直接跑了出來,還找到了他。
“喲,這不是御田閣下嗎,禁閉三日,這第一天晚上就跑出來了?”
“管他呢!”
御田渾不在意地拍拍身上的土,幾步竄到史基面前,盤腿坐下。
“老爹那套規矩,悶死人了,我是聽巡邏的武士說你們住這兒,才溜出來。史基老大,快給我講講海外的事情吧!”
他雙眼放光,像個急于聽故事的孩子,沒有一點將軍之子的樣。
“聽故事可以,但你要告訴我,光月家有沒有紅色石碑,上面寫了些什么?!?/p>
“有?。 庇锎蠛按蠼校暗巧厦娴奈淖郑铱床欢@系踢^我,我沒學,不如和極道一起打打殺殺痛快!”
史基聽到這不免有些失落,都有了讓手下送客是打算。
但御田的下一句話改變了他的想法。
“史基老大,我可以學,給我兩個月,我學會后講給你聽,你能帶我出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