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芳則跟在他身后,手里提著一個帶細長嘴的灑水壺,給每一棵幼苗的根部澆灌著清水。
看到林見秋和伊萊婭,唐芳抬起頭,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喜悅,她干脆放下水壺,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也用力地揮著手。
林見秋看得到,那笑容驅散了之前他們生活在陰霾下的麻木與憂慮。
現在只有最樸素的、屬于勞動者的自豪,和對腳下這片土地即將帶來的回報最熱切的憧憬。
伊萊婭用力揮動手臂回應。
林見秋帶著伊萊婭走近一些,但沒有踏入田地,以免踩實了松軟的土壤。
“林先生,伊萊婭小姐,你們來啦!”
唐芳熱情地招呼道,“看這苗,長得多喜人!”
老劉不善言辭,只是憨厚地笑著點頭。
“辛苦了。”
林見秋說道,“全靠你們照料。”
“不辛苦,不辛苦!”
老劉連忙擺手,聲音有些沙啞,“看著這些東西長出來,心里頭踏實,有奔頭!”
“說起來,當時也是靠你們,我們才能從青龍湖,來到基地啊”
“是啊,”
唐芳接口道,眼睛看著綠油油的田壟,充滿了光彩。
伊萊婭能感受到那份喜悅和期待。
她蹲回田埂邊,雙手托著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些嫩苗,仿佛能看出它們是怎么一點點長大的。
畢竟,她也種下了一些種子。
“我們靜靜地等待它們長大吧。”
林見秋揉了揉伊萊婭柔軟的金發,目光掃過這片充滿生機的試驗田,從露天的嫩綠,到塑料大棚下隱約的深綠。
“嗯!”
伊萊婭點了點頭。
微風拂過,嫩苗的葉片微微晃動,仿佛在回應。
逛完農田,太陽已經西斜,將天邊的云朵染成了溫暖的橘紅色和絳紫色。
兩人踏著夕陽的余暉,慢悠悠地往回走。
伊萊婭一路都在興奮地說著話,計劃著要給每棵小苗都起名字。
回到五樓他們共同的“家”,推開房門,一股濃郁而溫暖的飯菜香氣立刻撲面而來,將傍晚的微寒徹底驅散。
“回來啦?正好,最后一道湯也好了。”
系著碎花圍裙的時瑾初正端著一鍋熱氣騰騰的番茄蛋湯從廚房里走出來。
她的臉頰被灶火熏得微紅,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幾縷黑色的發絲黏在鬢角,但她臉上的笑容卻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這一刻的她,從林見秋的視線來看,就像一個普通賢惠的妻子,在等待丈夫歸家。
客廳里,姜知意正在安靜地擺放碗筷,她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樣子,但微微抿起的嘴角,顯示她的心情并不壞。
云上月則懶洋洋地斜靠在客廳的沙發上,聽到開門聲,她只是抬起眼皮瞥了一眼,隨即又垂下目光,仿佛毫不在意。
而千葉椿默默地在每個人座位前的杯子里倒好了溫度適宜的溫水。
她的動作流暢而安靜,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存在感低得驚人。
“好香啊!我聞到了土豆的味道!是土豆燉排骨對不對!”
伊萊婭的小鼻子用力吸了吸,立刻發出一聲歡呼,連鞋子都顧不上換好,踢踏著就要往香氣四溢的餐桌撲去。
“先洗手。”
林見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后衣領,像提溜一只不聽話的小貓一樣,笑著把她“拎”進了旁邊的洗手間,“手上都是泥土,不洗干凈不準吃飯。”
“知道啦知道啦!”伊萊婭乖乖打開水龍頭。
當大家圍坐在鋪著干凈格紋桌布的餐桌旁,旁邊電池燈燈光籠罩下來,將每個人的臉龐都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時,那種屬于“家”的安寧與溫馨感,濃郁得幾乎要化為實質,從空氣里滿溢出來。
桌上擺著菜肴,林見秋拿起筷子,正準備給身邊的時瑾初夾菜時。
那個冰冷的機械提示音,再次毫無征兆地在他的腦海深處響起。
【叮!檢測到特殊環境契機!觸發聯合攻略任務!】
【任務名稱:晨露與夜露的交響】
【任務描述:生與死,晨與昏,光與影,看似永恒對立,實則同源共生,互為表里。她是生命的眷顧者,自然的低語者;她是死亡的執掌者,永夜的漫步者。她們的力量如同白晝與黑夜,本應涇渭分明。唯有當這兩股截然相反、卻又同樣強大的本源力量,在你手中交匯、共鳴。】
【任務步驟一:黎明之約。在下一個清晨日出之前,于自然植物上收集一片凝聚著純凈晨露的葉子。親手將葉上最晶瑩的一滴晨露,點在‘青霖神官’時瑾初的眉心正中。隨后,主動親吻她的眉心(需接觸露珠)。露珠需為自然凝結,不可人為制造。】
【任務步驟二:永夜之契。在下一個深夜之后,于陰影下的植物上收集一片凝聚著冰涼夜露的葉子。親手將葉上最清冷的一滴夜露,點在‘喪尸女皇’姜知意的眉心正中。隨后,需讓她主動親吻你的嘴唇。露珠需為自然凝結,不可人為制造。】
【任務獎勵:全屬性+50!】
【獲得主動技能:【領域·晨昏交界線】!】
【技能描述:創造一個以你自身為中心,半徑隨精神力強度擴展(初始半徑25米)的特殊領域。】
【領域內同時蘊含著極致的“生”之力與“死”之力,形成一片模糊了界限的灰色地帶。
——生之界:所有被你標記為“友方”的單位,將獲得持續且強力的生命恢復效果。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體力與精神力的自然回復速度大幅提升,對疾病、毒素的抵抗力增強。身處此區域,會感到如沐春日暖陽般的舒適與活力。
——死之界:所有被你標記為“敵方”的單位,將持續受到“生命流失”詛咒(該詛咒效果無法被普通凈化、驅散手段移除)。移動速度、攻擊速度、反應速度及感知能力降低,體力和精神力會不斷緩慢流失,并感到刺骨的寒意與沉重的壓力。】
【領域開啟期間持續大幅度消耗精神力。可自由調節生/死之力的側重比例,或完全關閉某一側效果。領域范圍內你的感知將得到極大增強。】
【任務時限:2天】
【失敗懲罰:無】
【任務發布日歷:末世歷13年11月15日】
【備注:去吧,行動起來,只是小心被她們發現你做了同樣的事情。】
“領域技能?!”
林見秋的心跳,微微加快。
這種能夠直接改變一定范圍內環境規則,同時賦予友方強大增益,給予敵方持續削弱的“領域類”技能,絕對是第一次出現!
以后無論是面對喪尸潮的圍攻,還是與其他勢力發生沖突,只要這個領域一開,自己這邊的人越打血越滿、越打越精神,對面的人卻像是陷入了泥沼,動作遲緩,力量不斷流失,還要忍受持續的“掉血”……那場面,本來就是碾壓的優勢,再疊加一下……
“這個技能必須拿到手,任務還是簡單的。”
林見秋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握著筷子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微微發白,但更多的是一種勢在必得的熾熱光芒在眼底燃燒。
“怎么了見秋哥哥?”
坐在他旁邊的伊萊婭敏銳地察覺到林見秋的停頓,伸出白皙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精致的小臉上寫滿了關心。
林見秋回過神來,眼底熾熱如潮水般退去,重新換上那副溫和帶笑的表情。
他道:“沒事,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林見秋看著金發少女天真無邪的碧藍眼睛,又掃過餐桌旁其他幾張或溫柔、或清冷、或傲嬌、或靜謐的美麗臉龐,心中那點因為強大新技能而激起的波瀾,慢慢沉淀為一種更深沉的情緒。
那是能更好地守護眼前這份在末世中脆弱而珍貴的“日常”。
“快吃飯吧,湯要涼了。”
時瑾初溫柔的聲音傳來,她似乎察覺到了林見秋一的異樣,但并沒有多問,只是用筷子給他也夾了一塊藕片,眼神里帶著無聲的關切。
“嗯,吃飯。”
林見秋點點頭,將那塊藕片送入口中。
軟糯清甜的口感在味蕾上化開,混合著“家”的溫暖。
第二天,清晨。
天光尚未大亮,只是東方天際泛起一片朦朧的鴨蛋青色。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而濕潤的霧氣,帶著深秋清晨特有的凜冽寒意。
林見秋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早早地來到了連接客廳的大陽臺。
陽臺上擺滿了時瑾初精心照料的花草,多是些生命力頑強的品種,在末世里也算是一抹難得的亮色。
他的目光在沾滿細密水珠的葉片間逡巡。
最終,落在一株月季上。
經過時瑾初的滋養,這株月季在反常的季節里依然開著幾朵略顯單薄、卻顏色鮮艷的花。
而其中一片靠近根部的肥厚翠綠葉片上,正凝聚著一顆飽滿圓潤如珍珠的露珠。
晨露。
在黑夜與白晝交替、大地水汽凝結的純凈時刻,自然饋贈的禮物。
林見秋極其小心地伸出手指,用指尖最柔軟的部分,輕輕捏住葉柄,將整片葉子摘下。
整個過程平穩而緩慢,那顆晶瑩剔透的露珠在微微傾斜的葉面上滾動了一下,顫巍巍地停在葉心凹處,竟沒有滑落。
就在此時,身后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和一聲帶著濃濃睡意的哈欠。
時瑾初也起床了。
她穿著一件柔軟的淺綠色睡袍,踩在微涼的地板上,黑色的長發有些凌亂地披散著,手里拿著一個小噴壺,睡眼惺忪地走到陽臺,顯然是準備例行澆花。
“早安,見秋。”
她看到林見秋,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溫柔的還帶著迷糊感笑容,聲音軟糯,帶著剛醒來的慵懶鼻音,
“怎么起這么早?”
“早安,瑾初。”
林見秋轉身,面對著她,舉起了手中那片承載著晨露的葉子。
晨光微熹,透過玻璃照在那顆露珠上,折射出七彩的細碎光芒,映在他專注眼眸中。
“別動。”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魔力。
對于時瑾初來說,林見秋知道自己該怎么做,
那就是直接說就好了。
時瑾初又是一愣,下意識地停下了所有動作,連呼吸都放輕了。
她有些疑惑地眨了眨那雙翡翠般的綠眸,長而卷翹的睫毛上似乎也沾上了空氣中的濕氣。她就那樣靜靜地站著,看著林見秋一步步走近,帶著清晨的涼意和一種她無法形容的氛圍。
林見秋在她面前站定,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和呼吸。
他抬起手,將那片葉子小心翼翼地傾斜。
那顆冰涼清澈的,帶著清晨所有純凈氣息的露珠,順著光滑的葉面,緩緩地精準地滑落。
“嗒。”
一聲輕不可聞,幾乎像是幻覺的細微聲響。
露珠滴在了時瑾初光潔白皙的眉心正中央。
冰涼!
突如其來的、沁入皮膚的涼意讓時瑾初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顫,口中發出一聲短促的輕哼。
但她沒有躲閃,甚至沒有閉眼。
時瑾初只是睜大了那雙美麗的綠眸,瞳孔里清晰地倒映著林見秋靠近的臉龐。
那眼神里有茫然,有疑惑,有驚訝,但更深處的是一種全然的信任和一絲隱隱連她自己都未曾明了的期待。
下一秒。
溫熱的柔軟唇瓣,覆蓋了上來。
輕輕吻在了那顆尚未完全暈開,依舊保持著圓潤形狀的冰涼露珠上。
也吻在了時瑾初微涼的眉心皮膚上。
這一吻,輕柔得不可思議,像是一片最輕的羽毛飄落,又像是一滴溫暖的春雨滴在湖心。
它短暫地停留,將唇間的暖意傳遞給那顆晨露,也傳遞給皮膚下的血脈與靈魂。
“早安吻。”
林見秋離開了她的眉心,嘴角揚起一個溫柔至極的弧度,輕聲說道。
時瑾初整個人都僵住了。
隨即,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時瑾初的脖頸一路向上蔓延,迅速占領了她白皙的臉頰、耳朵,甚至眼角。
那紅色鮮艷欲滴,比她陽臺上任何一朵花都要嬌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