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購看了一眼屏幕上面，四個大字，顯示交易成功。
她抬起頭看著江月泠，表情里帶著一種很微妙的，重新評估過后的尊重。
“女士，一共514，800元，已經扣款成功了。”
導購用雙手將卡還了回來，語氣似乎更恭敬了。
“請您確認簽字。”
“對了，請問需要開發票嗎？”
關雅：……
扣款成功了，51萬？
真的扣了？
她又看向賀硯聲。
賀硯聲沒有出手阻止，還是坐在沙發上看了全程。
像是在看一出很有意思的戲，只不過這出戲的劇情和他預想的不太一樣。
關雅深吸了一口氣。
冷靜冷靜，這一定是更高級的手段。
看來他還是小瞧這個女人了，以為她只是會耍點小手段，沒想到段位這么高！
先花小錢博取信任，然后以小博大。
這可是50多萬啊，她真舍得花，可真是下血本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居然扣款成功了！難道不應該是支付失敗嗎？
關雅知道了，說不定是信用卡透支了。
現在的年輕女人，為了釣個金龜婿，什么事做不出來？犧牲點錢算什么？
她肯定是早就盤算好了，像賀總這樣的人，不可能白花他的錢。
這50多萬，表面上看起來很瀟灑，但背地里說不定就要分36期還款了呢。
普通的撈女是要你給她花錢。
高級的撈女是先給你花錢，欲擒故縱、放長線釣大魚。
先花一筆，展現自己的實力和誠意，看似好像我和你是同一個階層的。
但其實她今天花的這51萬根本不是消費，只不過是一種投資。
先讓賀總覺得這個女人和別人不一樣，然后建立起信任之后，再獅子大開口，從賀總那里收獲10倍、百倍的回報。
聰明，確實是個厲害的對手。
這種套路關雅之前也見過，因為她以前的一個同事就是這么被騙的。
殺豬盤。
對方先是送各種禮物，請吃飯，幫忙跑腿，讓她以為遇到了真愛。結果等她徹底放下防備了，那個男人直接開口借了50萬，然后——
消失了。
比起之前那些穿著租來的包拍照打卡的小網紅，這個女人的段位確實要高出很多很多。
不過沒關系，賀總看人的眼光更高，她一定逃不過賀總的法眼。
賀總只是暫時沒有揭穿罷了。
關雅這樣告訴自己，心情又好了起來。
“開個人發票。”
江月泠把卡收了回去。
導購麻利地打印發票，然后開始用精美的包裝袋和絲帶，一件一件地包裝那些衣服。
一切都在正常的流程中運轉，但賀硯聲知道，剛才這一幕和他原本想的不太一樣。
他原本打算說出的后半截話，沒有用上。
江月泠直接就刷卡了。
等待打包的時候，江月泠沒有看他。
她低著頭，似乎在看手機。
然后眉頭皺了一下，很輕微，但一直觀察著她的賀硯聲注意到了。
表情不對勁。
不過只有短短幾秒鐘，那道淺淺的眉心褶皺又松開了。
江月泠收起手機，抬起頭。
“好了，今天就逛到這吧。”
她語氣很自然，聽不出什么。
“你是還有工作，還是跟我一起回去？”
賀硯聲的笑容沒有變化。
“還有點事。”
“哦，那行。”
江月泠點點頭，然后看了看導購們手里拎的那些袋子。
裝的都是她給賀硯聲買的東西。
“那這些我幫你帶回去吧，你還要工作，不方便拿。”
“反正都住一個小區，我到了放物業就行了，你忙完了自己去拿，我跟物業說一聲就好。”
賀硯聲看著他，心里不知道在評估些什么。
“好啊，謝謝。”
“那我走了。”
一邊說著，江月泠拎起所有的袋子，總共六七個，左手3個，右手4個，沉甸甸的。
關雅一直在一旁注意著她的動作。
逛到這，回去了？
什么意思？剛才不是說讓賀總陪她逛逛嗎？這才逛了一家店就夠了？
不可能啊，這女人剛刷了51萬，還不得當時就找賀總買單，狠狠的多薅點回去？
正常情況下，下一步應該是趁機開始逛女裝區了啊？
應該趁機提出一些更過分的要求啊。
怎么可能這么輕易的就放棄了？難道是在等賀總主動挽留？
好一招欲擒故縱。
正想著，江月泠已經拎起袋子往出走了，并沒有回頭看，也沒有欲言又止，絲毫沒有等待挽留的姿態。
這不對勁啊？她怎么能走得那么干脆？好像真的想走似的。
就在他發愣的時候，江月泠已經走出了十幾步遠，走過了門口迎賓的身邊，收獲了一句，“女士您下次再來”。
眼看著就要走出店門了，賀硯聲終于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盯著江月泠的背影，低沉的聲音響起。
“你確定？”
他動作很從容，不緊不慢的，語氣也是一樣，還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笑意。
像是在試探。
不對！
關雅倒吸了一口涼氣。
賀總，你在干什么？為什么開口挽留了？
這豈不是正中了那個女人的圈套？那個女人豈不是就會順勢說要逛……
“不了。”
江月泠的回答干脆利落。
“你不是還有工作嗎？”
“你忙你的，正好我也逛累了。”
說完，她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是什么操作？
關雅已經僵硬在了原地，然后看著賀硯聲幾步追了上去。
“東西重，我來拿。”
“不用。”
……？
直到江月泠真的出了店門，拐彎，消失在走廊的另一頭，關雅都還久久沒有回神。
真走啦？不是應該依依不舍，三步一回頭，等著賀總叫住自己的嗎？
關鍵是賀總還真的開口叫住她了，但是她居然還是走了，沒有順桿子往上爬？
這到底是及時止損？還是更高的手段？
是覺得今天這樣瀟灑離去能夠給自己立一個更好的人設？還是突然反悔了，舍不得這51萬的衣服？
放物業？呵。
這么貴的衣服，還說幫忙帶回去呢，估計現在已經被他揣在懷里舍不得撒手了吧？
關雅就等著看，說不定明天那個女人就要來退貨了。
表面上是刷卡了，結果走得這么干脆，肯定是在心里罵自己為什么要裝大方呢。
關雅十分篤定自己的想法，因為她的人生經驗告訴她——
這個世界上不存在那種花了50萬給一個男人買衣服，然后什么都不要就走的女人。
不存在的。
關雅分析完畢之后，轉過身準備跟賀硯聲匯報自己的想法。
結果一轉頭，發現賀硯聲已經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離開的。
賀硯聲只追出去了兩步，見江月泠真的沒有留步的意思，就站住了。
等到人走了以后，他的笑容慢慢收了一些，但沒有完全消失。
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她消失的方向，然后離開了。
江月泠本來是沒打算這么早走的。
但是她發現了一件非常關鍵的事，讓她不得不提前離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