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傅家,勾結魔道,禍亂蒼生,罪不容誅。今白云宗代天行罰,除魔衛道,特此昭告天下。”
“只誅首惡,余者不究。”
韓陽的聲音,在浩蕩法力的加持下,如同九天雷音,滾滾傳開,瞬息間覆蓋了方圓億萬里地域。
有時候,師出有名,非常重要。
一個被定性為魔道爪牙的勢力,怎么鏟除都不會引來非議,更不會有誰跳出來主持公道。
在東域,若是正道宗門之間爭斗。
尤其是同屬三大圣地下轄萬宗聯盟的正式成員,哪怕是正道宗門之間爆發沖突,戰敗一方通常也只需付出代價,割讓利益或退出某地,很少有被趕盡殺絕,徹底滅門的慘案。
昔日白云宗便是如此,即便敗了,退出東域核心便是。
但魔道勢力及其附庸則不同。
魔道爪牙,人人得而誅之。
滅了,便是替天行道。
斬了,亦屬分內之事。
不會有人替他們主持公道,更不會有勢力敢公開聲援。
更何況,傅家不過是依附于魔道的一枚棋子。
滅了,也就滅了。
看著曾經盤踞云中八千年,不可一世的傅家祖地,在那一劍之下化為虛無的巨大坑洞,韓陽身后的幾位白云宗元嬰,卻久久無法言語。
他們的震撼,并非源于傅家的覆滅。
這本就是計劃之中的結果。
他們真正失語的根源,在于韓陽手中那柄剛剛驚鴻一現的……
“通天靈寶!”
白忘機喃喃低語。
“我白云宗開山祖師,化神初期的修為,尋訪一生,都未能得到一件通天靈寶……”
周密長老也是心神激蕩:“韓師弟……竟然手持一件!我白云宗……居然藏有一件通天靈寶!”
一旁的玄羽、蘇鶴卿等人,同樣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本以為此戰只是一場為立足燕云而進行的立威之戰,卻萬萬沒想到,竟能親眼目睹傳說中的通天靈寶出世!
通天靈寶,那是何等概念?
一件完全復蘇的通天靈寶,幾可等同一位化神戰力。
即便是真正的化神修士,手中也不一定擁有此等品階的靈寶。
連受邀前來助拳的星河宮顧青玄和太乙宗沈林兩位真君,此刻也難掩震驚之色。
他們看向白忘機等人,發現對方臉上的驚愕似乎不似作偽。
白云宗這幾位核心高層,恐怕也是剛剛才知道自家竟有如此底牌!
震驚之后,顧青玄與沈林對視一眼,心中不約而同閃過一個念頭:
這棵大樹……他們抱定了。
……
戰場中心,韓陽獨立虛空,感受著體內因催動十五而瞬間消耗大半的法力,微微吐出一口濁氣。
他望向下方那片徹底消失,原本延綿數千里的傅家祖地
“可惜了。”
他低聲自語。
通天靈寶一擊之威,對付一個元嬰仙族,自然是摧枯拉朽,連渣滓都不會剩下。
高階修士之間的戰斗往往便是如此,破壞力驚人,余波便足以泯滅一切。
方才那一劍,韓陽已是刻意收斂了絕大部分威能,將其精準控制在摧毀傅家祖地的范圍。
若是【靈寶劍胎】全力激發,威能徹底爆發,莫說一個傅家,恐怕方圓億萬里的山河都要瞬間化為齏粉。
越是高階的修士斗法,往往越是虧本。
到了這個層面,戰利品幾乎無從談起,更遑論控制破壞范圍。
傅家底蘊再深,又有何物能在化神層次的攻擊下存留?
“根據情報,傅家共有九位元嬰真君,一頭四階鎮族靈獸。”
韓陽收斂心神,開始復盤,“而實際交手,對方現身了八位人族元嬰,以及兩只四階妖獸,共計十位元嬰級戰力。”
“這說明,傅家的底蘊比我們掌握的更深,還隱藏了一頭四階妖王。此次隕落的正是這十位。還有一位元嬰初期的傅家修士并不在祖地之內,成了漏網之魚。”
“此事,交由老夫去辦。”
周密立刻沉聲應道,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除惡務盡,尤其是這種核心人物,絕不能任其流竄,以免日后成為禍患。
韓陽點頭,目光掃過下方瘡痍的大地:
“麻煩,周師兄了!”
“從今日起,云中之地,便只有一個聲音了。”
“那就是白云宗。”
隨著云中最大的地頭蛇傅家已被連根拔起。
白云宗將在這方圓億萬里區域的威望將達到頂峰。
修仙界從來現實,敬畏強權而非感懷仁慈。
一個好說話,老好人的勢力,早就被人滅了。
正道宗門也并非純粹的道德衛士,更多時候是站在道義的制高點上,一手持大義名分,一手握實力大棒,恩威并施,令四方賓服。
“收拾一下,準備回宗吧。”
韓陽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虛無之地,吩咐道。
傅家祖地雖已蕩然無存,但傅家倒臺后留下的龐大勢力真空,遍布各處的產業,仙城、坊市以及依附的人手,都需要白云宗接收和整合。
這同樣是此次行動的重要戰果。
……
很快,白云山脈附近,乃至更廣闊區域內的各大仙城、坊市,都出現了白云宗修士的身影。
他們手持令諭,有條不紊接管原本由傅家掌控的勢力。
傅家被滅、十位元嬰連同鎮族大陣一朝傾覆的消息,如同平地一聲雷,瞬間席卷了整個燕云之地,引發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波瀾!
“傅家,完蛋了!”
“一日!僅僅一日啊!一個傳承八千年的元嬰仙族,就這么沒了!”
“聽聞明陽真君只出了兩招,一拳撼地脈,一劍斬山河。”
“整整十位元嬰級存在隕落!而且不是在外探索秘境,與人爭斗時隕落,是在他們自已的祖地,本該是最安全的老巢里被連根拔起!”
“這等手段……歷屆天榜第一,恐怕也無人能做到吧?”
東域修仙界并非沒有元嬰修士隕落,探索險地,爭奪機緣,即便是元嬰真君也有身死道消的風險。
但這次的情況截然不同。
這是在一個元嬰勢力的核心腹地,在其經營了無數年的護族大陣庇護之下,被人以絕對力量正面擊破,徹底抹除!
十位元嬰坐鎮祖地,配合四階極品護族大陣……
這等防御力量,歷來被認為是元嬰層面幾乎不可能被正面攻破的絕對壁壘。
即便是歷代天榜第一的元嬰真君,若無特殊手段或外力相助,單獨一人亦難做到。
可白云宗做到了。
不僅做到了,甚至未過一日。
這個事實所帶來的震撼與恐懼,是空前的。
傅家會如此,那么其他勢力呢?
若是有朝一日,那柄劍指向自已……自已的護山大陣,又能撐多久?
一種無聲的寒意,隨著傅家覆滅的消息,悄然蔓延至燕云之地每一個勢力的心頭。
“快!備齊厚禮,遣使前往白云宗,我宗愿附驥尾,聽憑調遣!”
原本持觀望態度的中立勢力再也坐不住了,形勢比人強,當雷霆落下,再精明的算計也抵不過絕對的實力。
“我族絕不能成為最后一個表態的……誰知道白云宗下一個立威的目標,會不會就是我們?”
那些曾暗自抵觸,甚至謀劃過如何與白云宗周旋的勢力,此刻紛紛閉口,再不敢流露半分異樣心思。
修仙界從來現實,當你展現出讓所有人不得不仰視的力量時,秩序才會真正建立,規則才會被真心遵守。
……
魔道勢力,萬魂殿。
一位身著暗紫長袍的中年修士,正獨坐于靜室之中。
他正是傅家外事主理人。
元嬰初期的傅雷,常年駐扎萬魂殿,負責與魔道往來諸事。
當傅家被滅,祖地化為虛無的消息通過隱秘渠道傳來時,傅雷先是一怔,隨即渾身劇震,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老祖……祖地……全沒了?!”
他雙手顫抖,幾乎握不住手中的傳訊玉符,一股混雜著滔天恨意與徹骨冰寒的情緒涌上心頭。
“白云宗……此仇不共戴天!我傅雷在此立誓,只要一息尚存,必教你們百倍奉還!!”
憤怒過后,是迅速蔓延的恐懼。
“燕云……已不能待了。不,是整個東域,恐怕都沒有我的容身之處了……”
他強迫自已冷靜下來,思緒急轉。
“白云宗絕不會放過任何傅家之人,定會發布追殺令。而萬魂殿……這幫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頭,見我傅家已倒,失去了利用價值,為了撇清關系,向白云宗示好,極有可能反過來拿我的人頭去做交易!”
傅家與魔道勾結多年,豈會不知這是在與虎謀皮?
只是利益太大,家族難以割舍。
魔道作風,傅家早就心知肚明。
向來只講利益,毫無信義可言。
有利用價值時稱兄道弟,一旦失去價值,翻臉比誰都快。
如今傅家已滅,他這位傅家僅存的元嬰,在萬魂殿眼中,恐怕已從合作伙伴變成了燙手山芋,甚至是……可以用來換取某些利益的禮物。
“必須立刻離開!趁消息還未徹底傳開,趁萬魂殿尚未作出決斷……”
他猛地起身,便要收拾緊要之物,施展遁術逃離。
然而。
“現在才想走,不覺得太晚了嗎?”
一道幽冷嘶啞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忽然在靜室門口響起。
傅雷心頭一沉,緩緩轉身。
只見靜室門口,不知何時已立著一道黑袍身影。來人氣息幽深如淵,赫然是一位元嬰后期的大修士。
萬魂殿高層之一,殤魂真君。
“殤魂大人……這是何意?”
傅雷強壓心中驚惶,試圖維持鎮定,“我傅家向來對萬魂殿忠心耿耿,這些年的合作……”
“合作?”殤魂真君嗤笑一聲,“不過是一條還算好用的狗罷了。”
“傅雷,你是個聰明人,現在的形勢,你應該看得比我更清楚。”
“大人!我傅家雖遭劫難,但我在外還有一些隱秘資源和人脈,對萬魂殿仍有價值!請大人看在往日情分上,放我一條生路,傅雷必結草銜環以報!”
“往日情分?價值?”殤魂真君搖了搖頭,他向前踱了一步,枯瘦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線下更顯詭譎:
“如今的形勢,你也清楚。那位明陽真君更是手持通天靈寶,鋒芒太盛。他既已放出話來,要斬草除根,誰若包庇傅家余孽,便是與其為敵,下場如傅家一般。”
“我萬魂殿雖有五階護山大陣,卻也不想平白招惹這等強敵。”
傅雷瞳孔驟縮,寒意自脊背竄起。
殤魂真君繼續道,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瑣事:
“他們既然放話,那我萬魂殿自然得有所表示。借你的人頭一用,既可撇清干系,也能向白云宗賣個順水人情。”
“你!”
傅雷怒極,渾身法力激蕩,便要拼死一搏。
“想反抗?”
殤魂真君眼中幽光一閃,四周空間驟然凝固,數道漆黑鎖鏈自虛空中無聲探出,瞬間纏上傅雷周身。
“在萬魂殿的地盤,一個元嬰初期……豈是說來就來,說走便走的?”
不過片刻,傅雷已被徹底制住,法力被封,元嬰禁錮。
殤魂真君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傅雷,淡淡道:
“帶上,送去白云宗,表明我萬魂殿的態度,以示兩方并無瓜葛,愿維持燕云安定,無意挑起爭端。”
“也算是……我萬魂殿給這位新鄰居的,一份見面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