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的音樂如潺潺溪流在房間里流淌,徐敏慈坐在柔軟的地毯上,膝頭鋪著泛黃的設(shè)計稿。
她指尖纏繞著淡紫色的緞帶,時而歪頭盯著立在窗邊的人體模型,時而用鉛筆在紙上勾勾畫畫,睫毛在暖光下投下細(xì)碎的陰影。
落地?zé)魧⑺纳碛袄美祥L,與散落一地的布料、剪刀、珠片共同織成一幅靜謐的剪影畫。
徐敏慈輕觸鍵盤喚醒電腦,屏幕亮起的瞬間,她不禁喃喃出聲:“好棒啊……”
設(shè)計圖上,一襲銀紫色漸變長裙在虛擬模特身上流轉(zhuǎn),裙擺處的星芒刺繡仿佛隨時會躍出屏幕。
指尖劃過鼠標(biāo)滾輪,放大查看袖口處的褶皺細(xì)節(jié),唇角漾起滿足的笑意,連耳墜上的水晶都跟著輕輕晃動。
漢堡店內(nèi),阿土捧著漢堡大快朵頤,嘴角還沾著番茄醬。
美真從吧臺后遞來一盒牛奶,笑著搖搖頭:“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阿土含糊地說了聲“謝謝”,仰頭灌了口牛奶,喉結(jié)上下滾動。
隔壁桌的東衫正單手拋接銀亮飛針,目光專注地盯著墻上的木板靶。
“啪”的一聲,飛針精準(zhǔn)釘入紅心,木屑微微飛濺。
他屈指彈了彈袖口,唇角揚(yáng)起一抹得意的笑,又摸出三根飛針在指間轉(zhuǎn)成扇形。
美真擦著玻璃杯,目光落在阿土手臂上已淡成淺痕的傷口:
“阿土,你傷恢復(fù)得真快啊,看來你們土村后人確實有特異之處。”
“哪兒啊,不就是年輕嘛。”
阿土撓了撓頭,咧嘴一笑,露出整齊的白牙。“再說了,這點小傷算啥,以前在村里爬樹摔斷胳膊,睡一覺都能好一半。”
阿土咬了口漢堡,忽然壓低聲音:“我現(xiàn)在最擔(dān)心的就是老馬。”
美真擦杯子的手頓了頓:“老馬?”
“嗯。”阿土咽下面包,神色有些凝重,“他一個人孤零零的,不知道有沒有人照片他。”
“應(yīng)該沒事的,那么多工友在場,后來警察也介入了。”美真揉著眉心沉思。
“不行,我必須去他住的地方看看,實在放心不下。”阿土猛地咽下最后一口漢堡,餐巾紙在掌心攥成皺團(tuán)。
“阿土,你傷還沒好透!萬一再遇上危險怎么辦?”美真急得放下玻璃杯,水聲在吧臺上濺出細(xì)碎水花。
阿土推開椅子站起身,工裝褲膝蓋處還留著上次救人時的泥漬:
“我十八歲進(jìn)工地,是老馬手把手教我砌磚、扛水泥。”
“現(xiàn)在他生死不明,我能眼睜睜當(dāng)縮頭烏龜嗎?”
阿土抓起桌上的安全帽扣在頭上,帽帶勒過下巴時帶出股狠勁。
“我和東衫陪你去。”
洛白帶著一身汗氣從訓(xùn)練室走出,指間還纏著未解開的繃帶。
“好。”東衫簡短點頭,指尖飛針折射冷光。
“洛白!東衫!你們倆——”美真扶額嘆氣,話未說完便被洛白抬手打斷。
“放心,有我盯著他。”洛白沖她晃了晃通訊器,轉(zhuǎn)身時風(fēng)衣下擺掃過吧臺,“頂多蹭破點皮,不會缺胳膊少腿。”
阿土攥緊安全帽,喉結(jié)滾動著咽下感激的話:“真抱歉,總讓你們?yōu)槲摇?/p>
醫(yī)院病房里,坤中剝了根香蕉遞給病床上的老馬:“叔,您沒事吧?”
老馬接過香蕉笑了笑:“沒事,人這輩子哪能不磕磕絆絆的。”
“沒事就好!接到電話時我急壞了。”坤中撓了撓頭,目光掃過床頭柜上堆成小山的水果籃,“大夫說過幾天就能出院?”
“嗯,小傷不打緊。”老馬咬了口香蕉,忽然看著他手里的塑料袋哭笑不得,“你這孩子,怎么又買水果?前幾天送的蘋果還沒吃完呢。”
“嗨,這不順手嘛!”坤中把塑料袋往椅子上一放,橘子和梨在袋底輕輕碰撞,“您安心養(yǎng)著,等出院了我請您吃燒烤——加雙倍辣!”
“對了老馬,你不是說有老鄉(xiāng)來看過你嗎?”坤中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往口袋里摸。
“嗯,帶了些老家的腌菜。”
老馬靠在枕頭上輕笑,忽然瞥見坤中摸出的一把錢,臉色一急,“你這孩子別亂花錢!我卡里有錢交醫(yī)藥費(fèi)!”
“哎您別管!”坤中把卷成筒的鈔票硬塞進(jìn)老馬床頭柜,聲音悶得像塞了團(tuán)棉花,“這是我上回砌墻拿的獎金。”
“你這小家伙,那點心思我還能看不出來?”老馬望著坤中泛紅的耳尖,又好氣又好笑。
“真沒事!”坤中把錢硬塞進(jìn)老馬枕頭底下,假裝掏手機(jī)看時間,“我養(yǎng)母前幾天剛給我寄了錢,再說我一個人能花多少——”他忽然抓起空果籃往外走,聲音越飄越遠(yuǎn),“叔您歇著,我去洗點葡萄來!”
老馬望著年輕人落荒而逃的背影,手指捏了捏枕頭下硌人的錢卷,眼眶忽然有些發(fā)酸。
“東衫哥?你怎么在這兒?”坤中抱著果籃從電梯間出來,冷不丁撞見走廊盡頭的東衫和阿土,腳步猛地頓住。
東衫斜倚著消防栓,指尖轉(zhuǎn)著枚銀光流轉(zhuǎn)的飛針,挑眉看他:“來探病?”
阿土手里拎著袋止痛藥,工裝褲上還沾著工地的灰:“老馬怎么樣?”
“原來我們探的是同一個人?坤中你怎么也不提前說。”洛白剛從繳費(fèi)處回來,就看見抱著果籃的坤中,不禁輕笑一聲。
“洛白哥?你怎么也來了?”坤中眼睛一亮,差點打翻手里的果籃,“我、我昨天聽說老馬受傷,就想著來看看……”
“巧合的情況,可不多。”
東衫指尖的飛針突然轉(zhuǎn)向正上方,他表情一變。
“爺爺,說過,命運(yùn)的巧合讓人吃驚。”
“……”
洛白迷茫的撓了撓頭,這不是自己的詞嗎?
四人在醫(yī)院走廊短暫碰頭后,洛白朝東衫使了個眼色,后者立刻會意地將空果籃給阿土后,
洛白,坤中,東衫三人直到走出住院部大樓,大風(fēng)吹得他打了個寒顫。
“這次倒真是巧合。”東衫摸出根煙咬在嘴角,卻沒點燃,目光掃過遠(yuǎn)處工地的塔吊。
“的確。”
洛白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