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天帝終究還是太不成熟了
“青鸞仙子，似乎真是對女媧圣人讓蘇言交出遮天法，有很大的意見啊！”
“之前女媧圣人剛剛表露出這層意思，青鸞仙子就曾經有過反對。”
“而如今，我看她神色，怎么看都怎么像是要準備搞事的樣子……”
許多人對于青鸞仙子，是有不錯印象的。
當然。
僅僅是憑借著這樣的印象，放在現實，他們肯定不會為青鸞說哪怕一句話。
可現在大家不是在通過昆侖鏡看戲嘛？
身為局外人，天地之間萬眾萬靈不必掩飾自己的情緒。
一切思想完全可以任憑自己的本心而動。
如此一來，當然是比正常而言，放肆百倍。
連帶著，這時候他們不只是對青鸞的表現，點評不少。
對于女媧圣人本身，也有說頭：
“女媧圣人的決定，說來也是草率了一些。”
“既然遮天法如她所說，強大非常，甚至足可以改變洪荒局勢。”
“那么為什么不自己作為蘇言的后臺，讓他將功法直接推廣？”
遮天法的強大，究竟是到了什么程度。
因為之前有一層隱秘干擾存在，誰也沒能夠見到它的真容。
由此，也只能根據女媧所說來做判斷。
而以女媧的話語來看，這完全值得她對蘇言追加投資。
“為什么不肯自己直接下場，而非要轉過三清一手呢？”
“這豈不是平白無故，牽扯了更多的因果？？”
疑惑。
忐忑。
甚至是有笑女媧失智的不屑。
種種情緒，不一而足。
天下眾生在這一刻，完全是將昆侖鏡中所展現的的種種，作為一場上古時代大揭秘的刮來吃。
至于最初天帝蘇綰所說，將這些畫面轉播天穹，乃是為了警示眾生的說法。
在經過了這么長時間，而蘇言始終沒有表現出什么暴虐一面以后，大眾竟然漸漸有些淡忘。
天庭。
蘇綰這時候也同樣是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倒不是對蘇言。
而是對天庭一眾仙神，已經更多的，正在反映在她心神中眾生情緒。
“我明明是想要尋找著罪人犯下罪惡的證據，將一切邪惡展現眾生面前。”
“由此才不惜耗費法力，利用昆侖鏡泥塑因果同時，將萬古之前種種，揭秘眾生眼中。”
“可現在怎么越看，越有一種再給他洗白的感覺？！”
蘇綰有些苦悶。
但也不是完全不理解為什么會發生眼前這種變化。
“說到底，應該還是看到的時間不夠長。”
“現在這罪人在昆侖鏡中展現出來的，全是正面形象。”
“先是為了讓人族順利崛起，苦苦參悟三千年而成就根本大法。”
“后面又同樣是為了這樣的目的，甘愿犧牲自己的利益，將苦心造就的遮天法無償交出。”
“這樣的形象，誰看了能不被迷惑？！”
蘇綰心中閃過無數念頭。
最終還是強行按下了這一絲古怪。
畢竟如今她堂堂天帝，理智還是清醒的。
很清楚雖然現在因為蘇言在昆侖鏡中展現出來的形象，導致眾生對他的情緒，似乎有了些許變化。
但這一切，畢竟只是建立在萬古之前的鏡花水月。
真正的現世，相對于昆侖鏡中畫面，早已經度過萬古歲月。
蘇言在接下來的漫長時光中，犯下罪業之重，可謂罄竹難書。
無論如今天庭一眾仙神，乃至于洪荒天地眾生，對于他的印象有沒有因為如今展現而變化。
等到轉播繼續，他們終究會清醒過來。
意識到眼前之人，終究是那禍亂洪荒，一手造就無數殺戮罪業萬惡魁首，兇暴妖帝！
蘇綰心中，萬千思緒閃過，算是說服了自己。
可是這種說服，其實還是不能讓她的情緒完全冷卻。
相反。
倒是因為這樣的矛盾，變得越發激蕩起來。
出于這樣的情緒，她不自覺轉頭看了一眼蘇言。
然后就發現。
此刻分明是被萬千束縛重壓的蘇言，站在那里，看著昆侖鏡中畫面，居然不覺得有絲毫羞愧。
反而更像是一種緬懷，一種痛恨。
“嗯？怎么回事？”
蘇綰看著蘇言的反應，有些不得要領。
莫名的，卻是越發的不爽起來。
這時候的蘇言原本正看著昆侖鏡中畫面，深覺感慨。
“當年我沒有注意到身邊青鸞仙子的情緒，只覺得她后來反應，太過激烈。”
“現在才知道，原來她對我，對遮天法，竟然傾注了那樣多的期待。”
“以至于哪怕是在諸位圣人面前，竟然也……”
蘇言想到曾經青鸞仙子隕落的畫面，一絲心痛再度涌現。
“如果當年我能夠更加仔細一些，也許很多事情，就都不會變成現在的模樣！”
蘇言暗自嘆息著。
可也知道。
如今昆侖鏡中所展現，不過是上古影像重現。
說白了自己看到的，只是一場早已經注定了結局的歷史“電影”。
心痛也好，嘆息也罷。
終究不可能再有絲毫改變了。
于是強行壓下自己的心情，轉頭想要看向自己的女兒，天帝蘇綰。
卻不想就在這時候，蘇綰目光，竟然也正好看了過來。
而且眼神之中，分明情緒復雜。
這種難以言說的眼神，讓蘇言也愣了一下。
只是不等他有什么反應。
蘇綰那邊，冰冷的傳音已經傳遞過來。
“不管你曾經懷著什么樣的初心。”
“如今我等站在歷史下游，早就將你本質看清楚了。”
“不要妄圖覺得，只憑借這點兒畫面，就能夠真正將自己的罪惡遮掩過去！”
蘇言本是看著蘇綰的眼神，有些感悟。
沒想到自己還沒琢磨清楚，就聽到自家這個“好女兒”傳音過來。
語氣中，全然是一副冰冷的樣子。
當下，蘇言也只能是再度暗自嘆息。
但他也沒有做什么辯駁。
“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事到如今，再做其他辯駁，又有什么好處？”
“其實若是讓我來說，蘇綰這以昆侖鏡追溯時光上游，將一切畫面轉播眾生的舉動，都是全無必要。”
“終究還是不太成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