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李董看新聞去了。
林錚和曉雯在閨房關門吃水果，林錚也不挑，吃完葡萄就吃獼猴桃，葡萄很新鮮，垂涎欲滴，獼猴桃毛很密，就不好下口。
吃完了愛吃的水果，做完了愛做的事，曉雯就躺在林錚的懷里和林錚聊天。
這個時候，就是林錚就是一位賢者。
“曉雯，我看你爸爸好像臉色不太好，呼吸又變得困難了，這些天在家他怎么了嗎。”林錚撫摸著曉雯尚未完全散去的小顆粒，愛憐地問道。
曉雯嘟嘴慵懶帶有疲倦地回答：“爸爸感覺每天都憂心忡忡的，可能是心里有事，而且每天晚上都要看公司的新聞，看完了就出去溜達，很久都不回來，我看他今天叫你來吃飯，還以為可以放松一下的，誰知道他也是跟你探討公司的事，哎你說他都退下來，不好好休息，整天還是操那么多心干嘛啊，想不通。”
曉雯確實想不通，她是那種啥事都不想，就想著和林錚膩歪的傻妞。
林錚回答說：“你爸爸以前習慣了職場那種啥事都操作的節奏，一時間退下來，還不適應，你多陪陪他就好了。”
其實林錚懂李軍民此時此刻的心，這是典型的大領導退休綜合征。表現在終日惶惶，不知所措，以前的他作為公司一把手，凡事都是親力親為，不知疲倦的，對不滿意的人或事，隨時都可以訓斥拍桌子，下屬們當然也是對他敬畏有加，不敢違背。
可現在退下來了，他再端著架子給誰看呢？還有人埋單嗎？現在就算是對著林錚，他也不敢隨便用那種批評語氣說話了，他現在感覺空落落的，感覺自己不知道做什么，也不知道用什么面目去面對其他人，這就很難受。
現在的他，沒有了位置和權力，路上見了以前的下屬都會很尷尬，而且這個小區，其實愛爾家公司的人還挺多的，據林錚所知就有三個部長住在這里了。
畢竟這里是離公司最近也是最好的一個樓盤。
軍人出身李軍民依然會早起，下樓去散步，可每次出門的時候，一旦遇到前同事，都會愣住一下，渾身都難受，別人當然還是會主動伸出雙手迎上前，假意地噓寒問暖。
‘李董早啊。’
“李董，散步啊”
“李董身體真棒啊”
李軍民表情很冷，依然還是保持以前的那種范，回應一種很好的假笑，不說話就走過去了，但是他走遠了以后，他能感覺別人扭頭朝他背影“呸”一聲。
這種感覺，讓他渾身如螞蟻在爬。
是啊，自己算什么？
他無法發作。
于是乎李軍民就很少白天出門了，實在待不住，就趁天黑人少時，戴上鴨舌帽，圍上圍巾，聽到樓道里無人走動，快速出門，到人跡罕至的公園去透透氣，排解一天的煩悶。
當然白天的時間太漫長，難過了，他就只有練字，用書法幫他打發閑散時光。
林錚知道他退下來后，不管是身體和心理上都不適應，要完全轉變角色，需要不短的時間，所以只能讓曉雯多陪陪他了。
........
又到了每個月的1號，公司今天召開董事會議。
李董主持了會議，由于李董新來，還沒有物色好新的秘書，李董就讓林錚過來記錄會議，這是林錚第二次來到董事會的舞臺，一點興奮都沒有。
自己堂堂一個部長還要幫別人做記錄，真是無語。
會議開始后，各位董事先討論一下無關重要的問題，比如調整了下面市公司差旅費補貼的標準，由每天150提高到200，聊勝于無。
李董二話不說，就拍板通過了。
效率很高。
本以為董事會議會很和諧地收場。
但是最后費董還是如同傀儡一般，站了起來說道：“李董，還有個事，關于你提出的那個禁止公司員工及其家屬與外施工單位合作和參與投資與公司業務相關的項目方案，此事造成了公司很大的震動，大家都有很大的意見，我覺得可以拿出來跟各位董事一起研究一下，看看怎么才是對我們愛爾家公司最好的。”
李董一聽，努了努鼻子，冷冷地來了一句：“這件事，我覺得沒有討論的必要吧，誰有意見，就讓他到辦公室跟我慢慢談，今天這里就不談這個問題了。”
林錚心里一顫，也沒想到這個李董會如此的強硬，牛逼啊，偶像啊，作為公司一把手的董事長，李董確實有權力在董事會上談論什么，不談論什么。
但是費董依然不依不饒：“李董，我也不是有什么意見，我一切都聽董事會的安排，你們說走我就走，你說停，我絕對就停了，但是我就是覺得你這個方案確實有不合理的地方，別人接受不了也是正常，要是我有家屬干這個的，我也接受不了的，其實只要不越過界限，不搞權錢的交易，凡事透明化公開化，我們總不能斷了別人的飯碗。”
陳董也接了一句：“這個事，我也聽了很多人的說法，李董，是不是再好好斟酌一下，譬如可以小范圍先調整，個別市先試點之類的，一切以安穩為前提，別搞得風風雨雨，影響了公司運作。”
李董表情有點難看，目光掃過眾人，一言不發。
本來他用威嚴把這個事情直接壓下去，但是他發現，整個董事會他完全是失控的，沒有人幫他說話，其他的幾個董事雖然不說話，但看樣子，也不會贊成他的提議。
“所以你們都覺得這個方案不合理嗎？”李董問道。
其他都不回答。
他有點下不來臺了。
胡董表情淡定，但是嘴角含住一絲不可察的微笑，現在的情況就是他想要的，其實李董知道自己會遇到這樣的情況，才不想討論這個問題的。
林錚在一邊也感到了會議室有一種窒息的壓迫感。
“各位董事，我到愛爾家來，其實不是我的初衷，我對愛爾家，也沒有很大的使命感，但是我既然坐在了這個位置，我就要做點什么，對得起我的良心，我希望你們能好好想一想，我這個方案是否真的對公司有利，而不是針對我，李士琛個人。”
李董說完以后，就這么看著大家，表情從容不迫，身體挺拔如松。
這個男人，確實有一種特別的魅力。
但是今天在這里，他一個人，真的難以改變任何東西。
“各位，董事，我能不能說兩句。”
林錚感覺到李董那種孤獨與無助，林錚不想讓他一個人在戰斗，所以就選擇站了出來，林錚從不怕戰隊，因為自己永遠站在胡董的對立面。
啊呸，自己永遠都會站在正義的一邊。
“林部長，這是董事會議，有你說話的份嗎？”
費董馬上就怒斥了一句，表情相當的兇狠，李董他不敢罵，罵一罵林錚他還是敢的。
李董馬上又接了一句：“費董，怎么，你話都不讓人說了，道理不辯不明，真相不說不清，林錚雖然不是董事會的成員，但是也是公司的一員，他的話更為客觀真實，你就這么怕聽別人說話？”
臥槽，這該死的個人魅力。
林錚愛了。
“林錚，你說吧，讓人說話，才不會閉門造車，故步自封。”趙董這個時候，竟然開口也來支持林錚，費董張嘴還想說什么。
胡董給了他一個眼神，他就閉嘴了。
林錚看大家投來了目光，就開始說了：“各位董事長，據我所知，公司發生安全事故還有各種腐化事件，大部門都是因為公司員工與施工方存在分不清的利益關系，相互勾結有關，這就導致責任主體分不清，也導致了管理的疏漏。
李董此舉，是從源頭上遏制安全事故以及腐化，這是在保護公司的利益，公司的利益和效益上去了，作為董事的你們，自然收益就會更高，李董這是在為公司，為你們著想，費董，我真的想不通你有什么拒絕的理由，難道你也和施工方有勾結？你是想從其中套取公司的利益嗎。”
費董馬上臉一黑，準備怒拍桌子，但是李董搶先一步開口了：“好了，林錚，不可造次，我相信在座的董事們，都是想要公司好的。”
費董只能怒視林錚一眼，把滿腔的怒火壓了下去開口說道：“那就來表個態吧，我看看有多少人支持這個方案。”
胡董費董陳董三個舉X牌表示反對，只有陳董牛董舉√牌表示支持，其他徐董毛董趙董，不表態都是中立。
所以很遺憾，吧表決的結果，方案沒有通過。
胡董咪咪一笑，好像一切盡在掌握中。
林錚突然感到很無力，李董他都作為一把手了，但是要推進一個事情，都這么難，歸根結底，這個社會的道理，還是要按著游戲規則來說。
這是一種長久如此所造成的不正常的勢，也是人性扭曲后結出來的骯臟的網，讓很多想做事的人，一頭扎在里面，無法動彈。
李董好像意料之中，表情也沒多難過，正準備站起來，散會的時候。
趙董，看了一眼林錚，卻慢慢地舉起了牌子，臥槽，然后，毛董看到趙董舉牌，自己也慢慢舉起了牌。
dam！胡董有一陣血氣上涌，頭腦昏眩！
胡董傻眼了。
突然，林錚，知道為什么，李董會叫自己來記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