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林錚回到辦公室，實在沒什么事可做。
就帶了司機一起去供水中心轉了裝，林錚雖然在巴嘎愛爾家公司工作了幾年，可就算加上上輩子，這十幾個供水中心，自己也還沒走完。
當了一把手。
林錚的第一個想法，就是盡快把這十幾個供水中心都走一趟，大概了解一下情況。
不然就是不及格。
當然，走一走。
也是為了讓下面的人認識自己。
彰顯一下權威。
以滿足一下小小的虛榮心，這一點一般人林錚都不會告訴他的。
林錚帶著花姐一起去的。
誰大帶誰去。
沒毛病吧，可惜奶雯不在了，要不然她的位置不可替代。
上午林錚一共走了三個供水中心。
幾個所長都提前知道了自己要來，一大早就帶人在馬路邊等著了，他們看到自己那種點頭哈腰，一臉諂媚而謙卑的樣子。
這讓林錚想起了當年在巴魯所的時候，陳行素所長的所作所為。
當時的自己還是作為一個實習生。
一直都鄙視他要跑幾公里去到大馬路去迎接領導。
有必要嗎。
領導又不是傻子。
你供水中心管理得好，水損率低，水費回收高，領導自然就高看了你啊！
可現在自己作為了一把手下來視察。
慢慢也明白他們這樣做的道理。
領導確實不是傻子。
能看得出誰對他最為尊敬，誰對他最貼心。
對于領導來說，能做事固然重要，但是忠心也必不可少啊。
又對于所長們來說。
一個大領導下來一次他們供水中心，是屈指可數的，有些供水中心可能幾年都沒有大領導下來視察過，他們對于這種機會是非常興奮的。
而且這里面就存在一種獻媚攀比的心里。
比如今天早上林錚去的3個所。
第一個所的所長是帶著員工在門口迎接林錚的，中規中矩，去到第二個所的時候，林錚發現他們的所長帶員工出來到路口去迎接了。
這是一種進步。
花姐還笑著跟林錚說：“林總，看下面的所估計要出來大馬路了啊。”
還真的給花姐說中了。
沒辦法，其實三個所，都是相互通氣的。
有時候前面的所做得太絕了，后面的會被逼得無路可走，你想要脫穎而出給領導留下深刻得印象，那就必須作出一些“出格”的行為。
而領導對于這種“討好”的行為，忍受能力是非常的強的。
林錚以為自己會很反感。
但是看到他們疲于奔命，滿頭大汗，自己一講話他們就低頭聆聽，不敢逾越半步的姿態。
你就很難對他們有什么怨言。
這都是建立在一個叫做權力周圍的一個規律。
林錚以前接觸不到，內心十分排斥。
但是今天。
又不得不走上了這么一條道路。
這叫做什么呢。
天道輪回嗎？
還是叫做權力的真理！
......
下午的時候。
林錚等人在某路口拐了個彎，來到了天平所。
林錚一開始是沒有計劃來天平所的。
是臨時起意。
所以他們根本就沒有準備，甚至都有點措手不及，看到林錚的時候，保安還很囂張地不讓林錚進去，說供水重地，閑人免進，沒有預約，不可進門。
挺好的。
后面花姐不得不亮出了身份，嚇得他屁股尿流。
班長出來迎接的林錚。
天平所的所長是葉木青。
大家估計對于這個葉木青還是有點印象的吧，就是當初和林錚進行水工技能比賽，最后力壓林錚勇奪第一名的“最強水工”葉木青同志。
這個稱號一開始對他來說，是一個非常大的加成，讓他飛上了枝頭變成了鳳凰，一舉成為了巴嘎城區供水中心的所長。
不過吧，在他靠山葉總下臺以后。
這個稱號就成了一個累贅了。
成為了一直被人調侃的對象，而且他頂了這么一個“最強水工”的頭銜，卻什么都不會干，業務能力差得不行，巴嘎城區的老員工都不服他。
這讓他很難受。
后來實在不行，巴嘎城區的自來水業務太重要了。
林總就把他調到這個略寒酸的太平所當所長了，在這個小地方，工作不是那么多，他這個所長的小日子也能過得下去吧。
林錚去到了天平所，葉木青第一時間是不在的。
這上班的時間。
也不知道去了哪個寡婦家里消遣了。
大概半個小時后。
他才匆匆地趕了回來，褲子的拉鏈都沒拉好。
應該是有人通知了他。
“林總，花主任，你們來怎么也不說一聲啊，我這剛出去管道視察，你們就來了，真是接待不周，萬死莫辭啊。”
葉木青也不是當年的眉清目秀的那個少年了，幾年所長生涯，也讓他墮落成挺著大肚子的中年大叔了，林錚差點還認不出來。
“葉所長，辛苦了，我們就是過來隨便看看，不要影響你們的日常工作，也不用你們陪，該做工程的做工程去，該去修水管就去修水管，該和群眾打交道的就打交道去。”
林錚回答道，心里自然知道他說得是假話了。
“這可不行，林總你難得來我們天平所一次，我這個接待工作如果做不到位，那就是我的失職了，林總花主任先進來喝杯茶，這是天平的烏茶，試試。”
葉木青也比較的滑頭了。
說話也有內味了。
不過他估計也沒聽出林錚說得反話。
在天平所，林錚呆得時間比較長，因為幾個老師傅都挺健談了，也敢說，后來才知道都是明年要退休的了，所以就無所謂了。
“林總，我認識你，你不認識我，但是我看你這個領導還是不錯的，上臺提高了我們的福利，我們都感謝你，你也沒什么架子。”
這是一個王師傅的話。
“王師傅，現在你們工作，你覺得有哪些可以改進的，或者有什么困難，都可以跟我說說，我回去可以研究一下的。”林錚笑道。
“這個啊，我也不怕得罪你們領導，反正我快退休了，你讓我說我就說了，葉所長，是林總讓我說的，你也不能怪罪我啊。”
老師傅還不忘跟自己的領導打個招呼。
葉木青現在臉都黑了。
“你直接說就行了，我保證沒有人會怪你，葉所長也會表揚你。”
林錚鼓勵道。
“呵呵，其實也沒什么，就是覺得現在的工作太難做了，流程太多了，我們的手機現在有十幾個工作的APP，我的流量真的不夠用啊，而且我的手機內存低，有時候打開一個工作APP就卡主了，嚴重影響工作和生活，我就想說公司能不能給大伙配一個工作手機啊，哈哈哈。”
“是啊，林總。”
“現在工作他太難了，申請用車一個APP，申請安全工器具一個APP，工作要定位要打卡用一個APP，作業人員的綁定工作一個APP....”
“還有啊，手機點開工申請，手機還要綁定攝像頭，微信群還有一大堆要報的，什么風險預估報送，工作完成情況報送，這些搞完了，我們還得手寫填資料，全部都是雙重備份啊，這不是說要減負增效嘛，這越搞越復雜啊。”
幾個老師傅好像被打開了噴頭，開始不斷地輸出，雖然都是埋怨，但是聽得出來，這些確實對他們造成了很大的麻煩。
“嗯，你們的問題，我都記下了，我回去會好好研究一下的。”
有時候，林錚雖然是一把手，也有點無奈。
因為很多工作上的規矩都是省公司直接制定、直接下達的，如果自己這邊不按照他們的來執行，就是違規，違章。
等到他們來查的時候。
就要被扣分，那公司的績效就得吃虧啊。
這真是無解啊。
林錚其實也很頭疼的。
對于這些無理的制度，早就想一把火燒了的。
但是自己是領導，能帶頭反了嗎？
.....
聊了太久了。
林錚就留在了天平所飯堂吃晚飯。
至于為什么在所里吃飯，而不是去大飯店。
這是林錚強硬要求的結果。
這個也不是為了什么親民了。
就是覺得沒必要鋪張浪費。
公司現在是真的窮。
不過天平所葉木青所長還是非常不懂事去大飯店打包了幾十個菜回來，一點都不吝嗇。
你他媽。
要是這樣子，老子還不如直接去大飯店吃了啊，還有大空調服侍，大妹子吹著，我還用跟你們這些老頭記擠在一起？
這個葉木青腦子真的有泡啊。
看來你們所還挺有錢的嘛，以后別找老子要錢，媽賣批。
不過罵歸罵，噴歸噴。
林錚吃得嘛嘛香。
這大酒店的燒雞它就是不一樣，是真的騷。
你自己回家做，它就是做不出這個味道。
所以別人貴，也是有道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