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趙家不這么想。
柳家與趙家捆綁在一起整整十多年，要想解綁哪是那么容易的事？皇帝也不可能因此就放過兩家。
既然這樣，倒還不如進一步擴大勢力，拉攏更多的人結成更大的黨派。
當實力強大到足以讓皇帝忌憚的時候，就沒有人敢對他們這黨派說三道四了，只要沒有造反的心思，自然能安然無恙。
可柳家還是疏遠了趙家，他們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柳若芳和趙家退婚。
事實上，趙家大公子并不是生了重病，也不是身體太弱，而是被柳家害得從馬背上摔了下來，落下殘疾。
當初柳若芳要退婚一事傳出來，趙家很不高興。
柳若芳和趙家大公子定下婚約已經快十年了，全京城都知道柳若芳是一定要嫁到趙家去的，結果為了讓皇帝放心，柳家居然主動提出退婚，這分明是在打趙家的臉。
所以趙家并不答應，甚至為此事和柳家家主大吵一架，雙方鬧得十分難看。
后來為了能順利退婚，柳家大公子，也就是柳若芳的兄長，約了趙家大公子到郊外賽馬，而他提前在馬的食物中做了手腳。
賽馬到了最關鍵的時刻，那馬突然發了狂，將趙家大公子摔了下來，直接摔成了殘疾。
趙家人十分悲痛。
趙家大公子方方面面極為優秀，就連幾位皇子在他面前也要遜色三分，連當時的皇帝都有意要收趙家大公子做干兒子。
除了名字不入皇室玉牒外，其余待遇和真正的皇子一般無二，可見趙大公子風頭多盛。
但就因這場意外，趙大公子成了個廢人，整日躺在床上無法行走，柳家正好名正言順地退了婚。
一開始趙家并不知道是柳家在搞鬼，直到后來趙家大公子接連受到打擊，又遭愛人退婚后猝然崩逝，趙家才起了疑心，暗中調查這才知道原委。
可那時事情已經過去一年多了，柳若芳也已嫁給裴青云成為續弦，此事只能不了了之。
明面上是這樣，但趙家一直記著此事，認為是柳家害的。
這么多年過去了，柳家家主早已去世，柳若芳嫁到裴家十多年了，她兄長成了柳家的下一任家主，但柳家從此一蹶不振。
原本最高官做到二品，現在柳若芳的兄長只是個四品官，趙家根本看不上眼。
這些年趙家也給柳家使了不少絆子，而那天趙明宇之所以讓柳若芳幫自己這個忙，就是拿這個秘密來威脅她的。
如果她把這秘密說出來，柳家的地位只會進一步降低，而如今皇帝換了好幾個，柳家早已不是皇帝的心腹了，甚至連皇帝跟前的紅人都算不上，地位一落千丈。
柳若芳深知趙明宇若真說出當年的秘密，柳家只會更慘，她為了自己兄長，也為了娘家，不得不幫趙明宇。
當著鄭欽的面，趙明宇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都說了，“王爺，我的確沒有騙您。”
趙明宇眼中滿是真誠，“當年大哥出事時，我年紀還小，并不清楚事情的原委。”
“可大哥茍延殘喘好幾年才去世，他曾跟我說過這些事情，那時他只以為我是個孩子，將秘密說給孩子聽無傷大雅，但大哥卻忘了，孩子也有長大的一日。”
說到這時，趙明宇沉重地嘆口氣。“不光是我大哥，后面我那幾位兄長也不停出事，很可能就是柳家在背后搞鬼。”
“我恨柳家，也恨柳若芳。我原本打算利用完她后，就將柳家的秘密公布出來，將柳家連根拔起，可沒想到……”
他聲音沉了下去，不敢再說了。
從一開始，趙明宇打的就是這個主意，拿秘密威脅柳若芳，讓她為自己所用，又能抱得美人歸。
等到自己玩膩了，柳家對他也沒什么價值了，再反手將柳家賣掉，也算是為自己大哥報仇了。
但沒想到裴清珂這塊骨頭那么難啃，又半路殺出鄭欽這個程咬金，打亂了所有計劃。事到如今，他也不敢再有所隱瞞了。
鄭欽知道趙明宇說的都是真的。
關于柳家和趙家的過往，他曾派人仔細查過，雖然知道的不像趙明宇所說的這么詳細，但大體是對得上的。
鄭欽瞇了瞇眸，“你說的可是真的？”
“千真萬確！”
趙明宇猛然抬頭，立刻舉手發誓，“王爺，若我今日所言有所欺騙，哪怕有半字虛言，就叫我染上花柳病，痛不欲生，受盡折磨而死！”
對于趙明宇這種整日留戀花叢的登徒子來說，染上花柳病，可比什么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嚴重多了。
鄭欽本就相信他的話，現在就更信了幾分。
“好，你倒是夠坦誠。”
鄭欽眼中掠過一抹贊賞，“柳若芳還跟你說什么了？你口中的秘密應當不止于此，是否要全部說出來，全在你。”
“但若讓本王知道你有所隱瞞，只怕這刑罰，你還是躲不過去。”
趙明宇趕緊道：“王爺有所不知，裴家二小姐裴清悅，并非是裴大人親生！”
“哦？是嗎？”
鄭欽眉頭輕輕一挑，“這事聽起來倒稀罕得很，本王從未聽聞，究竟怎么回事？你慢慢道來。”
話是這么說，但他面色并不驚訝。
先前裴清珂也曾猜測過裴清悅并非是裴青云所生，甚至還跑去無影閣請求閣主幫忙調查此事，鄭欽是知情的。
但他假裝不知，就是想看看自己查來的消息和趙明宇所說的消息，究竟有幾分對得上。
趙明宇最大的秘密都已經說出來了，也不介意再多說幾句，三言兩語就將當年之事解釋得清清楚楚，“這件事還是父親告訴我的呢。”
趙明宇今年滿打滿算不到二十歲，遠不到成家立業的時候。
“但誰讓我前幾個哥哥不爭氣呢？死的死、病的病、殘的殘，沒一個完好的。”
“這就迫使我年紀輕輕不得不承擔起重任，成為父親的左膀右臂，因此我也知道了家里的一些秘密。”
時間回到當年柳若芳和趙大公子退婚之時，那時兩家都不知道，二人早已生米煮成熟飯，甚至連柳若芳自己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