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
當(dāng)“琉璃之心”最后一絲光芒,被徹底吞噬殆盡,化作一顆灰撲撲的石頭,從半空中掉落時。
玉天戈的魂力等級,也終于停止了增長。
九十八級!
只差一步,便是九十九級的絕世斗羅!
再差一步,便可……破碎虛空,立地成神!
玉天戈緩緩睜開眼。
兩道金色的神光,從他眼中射出,將前方的金山,都洞穿了兩個深不見底的窟窿。
他感受著體內(nèi)那澎湃如海,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力量,嘴角,逸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他抬起手,虛空一握。
空間,在他的掌心,都發(fā)出了不堪重負(fù)的呻吟聲。
“這股力量……”
“不錯。”
他淡淡地評價道。
進階完成的光明圣龍,化作一道金光,重新飛回,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臉頰,然后再次變回小獸的模樣,趴在了他的肩頭。
玉天戈轉(zhuǎn)過身,看向匍匐在地的寧風(fēng)致等人。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面如死灰,眼神空洞的寧榮榮身上。
“從今天起。”
他的聲音,平淡,卻又帶著一種言出法隨的威嚴(yán)。
“七寶琉璃宗,更名為,神龍殿。”
“你,寧榮榮,便是神龍殿的第一任殿主。”
“代我,掌管此地。”
寧榮榮的身體,猛地一顫,她緩緩地抬起頭,用一種看瘋子般的眼神,看著玉天戈。
讓她,當(dāng)?shù)钪鳎?/p>
“我的話,你沒聽清嗎?”
玉天戈的聲音,沒有起伏。
寧榮榮的心臟,驟然一縮。
她從那平淡的聲音里,聽出了尸山血海。
無盡的恐懼,再次攫住了她的靈魂。
她低下頭,那顆曾經(jīng)無比高傲的頭顱,深深地,埋進了塵土里。
用一種,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恭順而卑微的語調(diào),回應(yīng)道:
“榮榮……遵命。”
“主人。”
玉天戈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他甚至沒有再看一眼,那癱軟在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靈魂的寧氏父女。
財富,權(quán)力,宗門基業(yè)。
這些在世人眼中重于性命的東西,在他眼中,與腳下的塵埃,并無二致。
取之,用之。
僅此而已。
他邁步走出了這間已經(jīng)失去價值的寶庫,沿著來時的路,返回七寶殿。
光明圣龍在他肩頭打了個哈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再次蜷縮起來,陷入了沉睡。
吞噬了“琉璃之心”這等天地奇物,它也需要時間來消化那股龐大的能量。
當(dāng)玉天戈的身影,重新出現(xiàn)在七寶殿的寶座之上時,殿外的天色,已經(jīng)漸漸昏黃。
夕陽的余暉,透過殿門,灑在那張由整塊暖玉雕琢而成的寶座上,也灑在他那張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臉上。
為他鍍上了一層,宛如神祇般的光暈。
他單手支著下頜,閉著雙目,似乎在假寐。
實則,是在感受體內(nèi)那股,前所未有的,浩瀚如星海的力量。
九十八級。
距離那傳說中的九十九級絕世斗羅,只差一步之遙。
現(xiàn)在的他,若是再對上塵心與古榕的聯(lián)手,甚至不需要動用武魂。
一念之間,便可令其,神形俱滅。
這種將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的感覺,讓他感到,無比的愜意。
許久。
他緩緩睜開了眼,那雙金色的眼瞳里,沒有半分波瀾。
“來人。”
他淡淡地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座空曠的大殿。
殿外,一直躬身侍立的朱竹清、朱竹云、獨孤雁三人,身體微微一顫,連忙走了進來。
她們的身后,還跟著面無人色的寧風(fēng)致。
至于寧榮榮,已經(jīng)被他攙扶著,安置到偏殿休息去了。
“主人。”
四人走到大殿中央,齊齊躬身行禮。
玉天戈的目光,從她們身上一一掃過。
朱氏姐妹的敬畏。
獨孤雁的順從。
以及,寧風(fēng)致那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很滿意。
“寧風(fēng)致。”
“屬下在。”
寧風(fēng)致的頭,垂得更低了。
“這神龍殿,暫時交由你代管。”
“將宗門內(nèi)的所有建筑、典籍、資源,全部清點造冊,三日之內(nèi),交到我手上。”
“殿主寧榮榮若有不適,你可從旁協(xié)助。”
玉天戈的語氣,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寧風(fēng)致的心,卻在滴血。
這是,要將七寶琉璃宗數(shù)百年來的所有積累,都徹底清算一遍。
但他不敢有任何異議。
靈魂中的神龍之契,讓他無法生出半點違逆的念頭。
“屬下……遵命。”
他的聲音,沙啞干澀。
“下去吧。”
玉天戈揮了揮手。
“是。”
寧風(fēng)致如蒙大赦,躬著身,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大殿。
那佝僂的背影,再也沒有了半分昔日大陸第一輔助系魂師宗門宗主的風(fēng)采。
殿內(nèi),便只剩下了玉天戈與三女。
氣氛,一時間有些安靜。
玉天戈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朱竹清的身上。
在那張冷艷絕美的俏臉上,他看到了一種,與朱竹云和獨孤雁截然不同的東西。
那是一種,即便身處絕境,也未曾熄滅的,野性。
像一只,被困在籠中的,黑豹。
看似溫順,爪牙卻依舊鋒利。
“朱竹云,獨孤雁。”
“你們,退下。”
玉天戈再次開口。
朱竹云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妹妹,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擔(dān)憂。
但她什么也沒說,只是躬身應(yīng)道:“是。”
獨孤雁更是干脆利落:“是,主人。”
兩人退出了大殿。
那沉重的殿門,在她們身后,緩緩關(guān)閉。
殿內(nèi),光線一暗。
只剩下穹頂上的那些夜明珠,散發(fā)著清冷而柔和的光。
玉天戈從寶座上站起身,一步步,走下臺階。
他的動作不快,金色的長靴,踩在光潔的玉石地面上,發(fā)出“噠、噠”的輕響。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了朱竹清的心跳上。
朱竹清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低著頭,雙手在身側(cè),悄然握緊。
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她不知道,這個男人,單獨留下她,想要做什么。
但她知道,無論他想做什么。
自己,都無法反抗。
玉天戈走到了她的面前,停下。
他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他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一縷,淡淡的,如同幽蘭般的香氣。
很好聞。
“抬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