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羅德里格斯議員手里那杯昂貴的威士忌,終于還是沒拿住,琥珀色的酒液潑在厚厚的地毯上,瞬間洇開一片深色。
他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楚涵那張沒什么波瀾的臉,嘴唇動了動,愣是沒發出一個音節。
門羅,那個剛才還在挨耳光、臉頰紅腫的黑皮幫老大,也徹底懵了。
他原本低垂的頭猛地抬起,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里凸出來,看看楚涵,又看看自己的頂頭老大富爾曼,臉上那點屈辱和怨毒完全被巨大的驚愕取代。
一個億?
美金?
這個華人老板是瘋了嗎?
還是自己耳朵被打壞了?
整個包廂里,連賭場那無處不在的喧鬧背景音似乎都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了。
死寂。
只有中央空調出風口發出微弱的、近乎呻吟的嘶嘶聲。
水晶吊燈的光芒,此刻也變得格外刺眼,冰冷地打在每個人臉上,凝固了表情。
風暴的中心,胡安·富爾曼,這位掌控著洛杉磯南區地下命脈的大佬,臉上那副仿佛用大理石雕刻出來的、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終于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不是憤怒,不是懷疑,而是一種純粹的、短暫的失神。
他那只剛扇完門羅耳光、骨節分明的手,還微微懸在半空,指尖無意識地捻了一下,似乎想抓住點什么來確認這不是幻覺。
他那雙深陷的眼窩里,銳利的目光像是探照燈,試圖穿透楚涵平靜的表象,看清里面到底藏著什么。
一億美金?
不是勒索,不是交易,是……投資?給他?
時間像是被粘稠的蜜糖拖住了腳步。
過了足足有五六秒,也許是七八秒,富爾曼的喉結才極其緩慢地滾動了一下。
他慢慢放下那只手,指尖輕輕落在光滑的紅木桌面上。
“楚先生,”富爾曼的聲音響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聲音依舊低沉,但微妙地少了幾分居高臨下的審視,多了一絲……也許是謹慎的探究?
“你剛才說……一個億?投資?”
他刻意放緩了語速,仿佛每個字都需要仔細掂量。
楚涵點點頭,動作幅度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確定。
“沒錯,富爾曼先生。一億美金,投資。”
他頓了一下,目光平靜地迎向富爾曼,“具體怎么投,投在哪個項目,我們可以坐下來慢慢談。我相信,在洛杉磯,沒有比您更合適的合作伙伴了。”
“哈!”
旁邊的羅德里格斯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發出一聲短促、干澀的笑,更像是被嗆到了。
他用手帕胡亂擦著濺到袖口的一點酒漬,眼神復雜地在楚涵和富爾曼之間來回掃視。
這劇本,徹底脫離了他的預判。
“好,好……”
富爾曼臉上終于重新浮起笑容,但這笑容與之前那種帶著距離感的客氣截然不同。
它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迅速漾開,變得生動、熱絡,甚至帶上了幾分真誠的驚喜,眼角都擠出了深刻的紋路。
“楚先生,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大手筆!痛快!”
他站起身,繞過寬大的賭桌,主動向楚涵伸出了手。
那只手,剛剛扇了門羅一個響亮的耳光。
楚涵也站起身,穩穩地握了上去。
兩只手,一只膚色偏深、指節粗大有力,一只膚色略淺、修長而穩定,在奢華的水晶燈下緊緊一握。
空氣仿佛瞬間解凍。
“羅德里格斯,你看,我說什么來著?”
富爾曼轉向議員,聲音洪亮起來,“楚先生是我們真正的朋友!是懂價值的人!”
他順勢拍了拍楚涵的肩膀,力道不輕,“來來來,楚先生,既然來了我的地方,怎么能不玩幾把?放松一下!讓我們拋開那些煩心事,享受今晚!”
他熱情得像是換了一個人,完全忘記了之前門羅帶來的不快,也似乎忽略了角落里門羅那張因極度震驚和屈辱而扭曲的臉。
接下來的時間,富爾曼親自作陪,帶著楚涵在賭場核心區域轉悠。
喧天的聲浪再次涌來,老虎機刺耳的電子音、輪盤清脆的滾動聲、賭徒們或狂喜或絕望的嘶吼交織在一起。
富爾曼如數家珍地介紹著各種玩法,像個熱情的導游。
他招手叫來穿著筆挺制服的服務生,送上頂級的雪茄和年份香檳。
楚涵微笑著,很配合地玩了幾把輪盤和二十一點。
他下注不算太大,但也不小,輸多贏少。
每次輸掉籌碼,富爾曼都會發出爽朗的笑聲,安慰道:“運氣!楚先生,玩的就是個運氣!下一把準贏!”
楚涵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老陳和瓦格斯像兩尊沉默的門神,不遠不近地跟在后面。
老陳眼神沉穩,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瓦格斯則顯得有些焦躁,眉頭擰著,眼神里充滿了不解和憋悶,看著楚涵似乎毫不在意地把大把籌碼推出去,又看著富爾曼那張熱情洋溢的臉,拳頭在身側緊了又松。
“差不多了,”楚涵又輸掉一局頗大的下注后,看了看腕表,對富爾曼說,“富爾曼先生,今晚盡興了。具體投資細節,改天我們正式約時間談?”
“當然!當然!”富爾曼笑容滿面,親自將楚涵三人送到貴賓通道口,一路還在說著場面話,“楚先生隨時可以聯系我!羅德里格斯議員有我的私人號碼!期待我們的深入合作!”
直到那輛沾滿灰塵、與賭場金碧輝煌格格不入的福特猛禽消失在洛杉磯的夜色中,富爾曼臉上那熱情洋溢的笑容才像退潮般迅速消失。
他和一直跟在旁邊的羅德里格斯對視一眼,兩人沉默地轉身,重新回到了那個私密的奢華包廂。
門在身后沉重地關上。
包廂里還殘留著雪茄的煙霧和香檳的氣息。
富爾曼走到吧臺,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烈酒,仰頭灌下去大半杯。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他長長地、無聲地吁了口氣。
然后他猛地轉身,眼神銳利如鷹隼,射向羅德里格斯。
“他到底是誰?”
富爾曼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被巨大謎團攪擾的煩躁和警惕,“羅德里格斯,你告訴我,這個楚涵,他從哪里蹦出來的?一個億?美金!就為了投資?給我?一個電影公司的老板?就算他那部電影賣了點錢,也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有這么多!”
羅德里格斯也給自己倒了杯酒,臉色同樣凝重。
他搖晃著杯子里的冰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我也想知道。”
他的聲音帶著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電影票房?《這個殺手不太冷》還沒拍完上映,之前的片子就算賺錢,也絕對撐不起這個數。除非……”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慢慢扯出一個帶著嘲諷和了然意味的冷笑,“除非他在華國賺的。也只有這個可能了。華國市場……深不可測啊。”他意味深長地看著富爾曼。
富爾曼瞇起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吧臺光潔的臺面:“華國賺的……漂洋過海弄到這里?他路子倒是夠野。”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賭場霓虹閃爍的迷幻世界,背影顯得有些深沉。
羅德里格斯走到他身邊,并肩而立,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涼薄:“路不路子野另說。老胡安,別忘了,我們才是一條船上的。他楚涵?呵,一個突然冒出來的過江龍,出手再闊綽,背景再神秘,對我們來說,終究是外人。他的錢,可以拿,但指望我真把他當朋友?”
他嗤笑一聲,“怎么可能。他今天能拿一個億砸你,明天誰知道會砸向誰?砸別人怎么辦?”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算計和一絲隱隱的不安,隨即又同時發出一聲低沉短促的笑。
那笑聲在空曠豪華的包廂里回蕩,透著幾分心照不宣的冰冷和疏離。
說到底,在洛杉磯這片充滿誘惑與背叛的土地上,所謂的“朋友”,往往是最昂貴的奢侈品。
福特猛禽在夜色中平穩行駛,離開了幸運星賭場那片紙醉金迷的光暈,駛向相對安靜的街區。
車廂里氣氛有些沉悶。
瓦格斯忍了一路,終于憋不住了。
他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盤,發出“嘭”的一聲悶響,打破了寂靜。
“楚哥!”瓦格斯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忿,像被點燃的炮仗,“我實在是想不通!我們為什么要這樣?啊?低三下四地給那個富爾曼送錢?整整一個億!就為了看他那張笑成菊花的老臉?”
他越說越激動,語速飛快:“我們缺人嗎?王猛他們兄弟是吃素的?我們缺家伙嗎?倉庫里AK堆得跟柴火似的!我們缺錢嗎?更不缺!我們自己有電影公司,有現金流!他富爾曼算什么東西?一個放高利貸起家的黑幫頭子!羅德里格斯那個老狐貍,明顯跟他穿一條褲子!我們干嘛要對他們示好?直接干!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打一雙!把他們打服了,打怕了,不就完了?這錢扔水里還能聽個響呢!”
他喘著粗氣,從后視鏡里看向后排閉目養神的楚涵,滿臉的困惑和替老板不值。
楚涵緩緩睜開眼睛,沒有立刻回答。
車窗外的流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他看了看身旁的老陳,老陳也看著他,眼神沉穩,似乎若有所思。
“瓦格斯,”楚涵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車廂內焦躁空氣的力量,“你說得對,我們有人,有槍,現在也有了些錢。打打殺殺,暫時護住我們自己那點地盤,確實夠了。”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深沉:“但是,你想過沒有?我們和米國真正掌握權力、掌握資本的那群人,有什么接觸嗎?羅德里格斯?他不過是個電影協會的議員,在真正的權力核心面前,分量能有多重?他頂多算個邊緣的掮客。”
楚涵的目光投向車窗外飛速掠過的、象征著這座城市的巨大財富與權力符號的高樓輪廓。
“在米國,想要真正站穩腳跟,長長久久地發展下去,光靠拳頭和幾部電影賺的錢,是遠遠不夠的。你得進入那個圈子,認識那些真正能翻云覆雨、掌握著經濟命脈的資本大佬。他們才是規則的一部分,甚至能制定規則。”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讓道理更直白。
“富爾曼,他確實是個地頭蛇,黑底子洗不干凈。但他能混到今天這個位置,能掌控南區那么多產業,背后牽扯的,肯定不止是打打殺殺。
他的觸角,他的人脈,很可能已經伸進了那些我們夠不著的地方。他就像……”楚涵尋找著合適的比喻,“就像一塊墊腳石,或者一扇門的鑰匙。通過他,我們才有可能摸到那道真正門檻的邊緣。”
瓦格斯聽得眉頭緊鎖,臉上的怒氣消了些,但困惑更深了:“墊腳石?鑰匙?老板,你的意思是……我們給他錢,是為了……買路?”
“可以這么理解。”楚涵點點頭,“這筆投資,是一個信號,一個敲門磚。告訴富爾曼,也告訴可能通過富爾曼關注到我們的人。
我們有實力,也有意愿融入他們的游戲規則,而不僅僅是當一個破壞者或者局外人。用錢說話,在資本的世界里,往往是最直接、最容易被理解的語言。
至于羅德里格斯和他是不是一伙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富爾曼現在對我們熱情了,這就是突破口。”
瓦格斯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但似乎一時又找不到反駁的理由。他看向老陳:“陳叔,你……你聽懂了?”
一直沉默的老陳,緩緩點了點頭。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露出了然的神情,甚至帶著一絲對楚涵眼光的贊許。
“瓦格斯,老板說得對。打,能解決一時,解決不了根本。強龍不壓地頭蛇,何況這里的水,深得很。
富爾曼這種人,三教九流都有勾連,認識他,利用他,打開局面,比我們自己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強。
一個億……雖然肉疼,但要是真能敲開那扇門,值。”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老板也沒說這錢就白給他了,是投資,要看回報的。”
瓦格斯看著老陳,又看看楚涵平靜卻無比篤定的側臉,終于泄了氣似的靠在椅背上,嘟囔了一句:“行吧,你們腦子轉得快。我就是覺得……憋屈。”
他不再說話,悶頭開車,但車速明顯放慢了一些,似乎還在消化這些彎彎繞繞的道理。
次日。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楚涵電影公司那間簡潔卻透著硬朗氣息的辦公室。
空氣中飄散著新煮咖啡的濃香。
富爾曼的動作比想象中更快。
上午十點剛過,一行三人就出現在了公司。
為首的是一位穿著剪裁極其合體的深灰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中年白人男子。
他戴著普通的黑框眼鏡,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無可挑剔的微笑,手里提著厚實的真皮公文包。
他身后跟著兩個同樣西裝革履、面無表情、一看就是保鏢角色的壯漢。
這三人身上散發出的氣質,與昨晚賭場里那些打手的彪悍截然不同,帶著一種金融業特有的、冰冷的專業感。
“楚先生,您好。我是道格拉斯·科爾,富爾曼先生的財務顧問。”
中年男子遞上燙金的名片,聲音清晰平穩,“奉富爾曼先生之命,前來與您洽談具體投資事宜。”
楚涵示意他們坐下。
老陳和瓦格斯也坐在一旁,眼神里都帶著審視。
科爾打開公文包,取出一份裝訂精美、厚達幾十頁的文件,輕輕地推到楚涵面前。
“這是我們初步擬定的投資意向框架協議,以及相關的風險披露文件。請您過目。”
文件封面印著一個簡潔卻陌生的銀行標識。
楚涵拿起文件,迅速翻閱著。老陳也湊近了看。
條款非常詳細,利率、期限、資金用途、管理費……林林總總,寫得密密麻麻。
讓老陳和楚涵都略感意外的是,這份協議非常“正規”,條理清晰,措辭嚴謹,完全符合大型金融機構的標準文本。
“西海岸聯合儲蓄銀行?”老陳忍不住低聲重復了一句,抬頭看向科爾,眼神里帶著明顯的探究和驚訝。
科爾保持著專業的微笑:“是的,陳先生。西海岸聯合儲蓄銀行是富爾曼先生家族參與控股并擁有良好信譽的社區銀行之一,完全受聯邦存款保險公司保險覆蓋。您的投資資金安全將得到充分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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