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晴晴學著雪莉的樣子閉上眼睛，讓身體隨著強勁的節拍擺動。
很快她就冒出了汗，粘在了額頭和脖頸上。
陌生的環境、震天的音樂、身體的釋放，讓她暫時拋開了拘謹，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笑容。
粉色的短發在旋轉的射燈下像是一團跳躍的火焰。
雪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看吧，是不是爽翻了？而且還給你增加了運動量，這不比窩在家里強多了？”
于晴晴用力的點了點頭，也笑著大聲回身喊道：“爽！”
她感覺血液在加速流動，一種從未有過的自由和叛逆感在升騰。
舞池中央永遠是最擁擠也最瘋狂的地方。
雪莉拉著于晴晴往人堆里擠，想占據更好的位置。
人挨著人，身體不可避免的摩擦、碰撞。
于晴晴覺得有些不舒服，但看周圍的人似乎都習以為常，也就忍著沒說什么。
就在這時，雪莉正隨著一個激烈的鼓點高高揚起手臂，身體向后做了一個性感的動作。
突然，她的動作猛地一僵，臉上那種肆意狂歡的笑容瞬間凍結，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緊接著，一股怒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她的眼底竄起，染紅了臉頰。
還沒等于晴晴反應過來怎么回事，就見雪莉像被蝎子蟄了一般，觸電似的猛地轉身。
“Fuck you！”雪莉的尖笑聲甚至蓋過了震耳的音樂，充滿了暴怒感。
她動作快得像是道閃電，右手高高揚起，帶著全身的力氣，照著身后一個高大的身影狠狠扇了過去。
只聽啪的一聲。
那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在蜂鳴的音樂中竟然也顯得異常清晰。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一般。
雪莉的身后站著一個穿著寬大籃球背心、身材魁梧的黑人男子。
對方剃著寸頭，脖子上掛著粗大的銀色鏈子。
他顯然完全沒料到這一下被這突如其來、力道十足的一巴掌打得猛地一偏。
對方黝黑的臉上迅速浮現出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他捂著臉，眼睛瞪得溜圓，里面充滿了錯愕和難以置信。
隨后被洶涌的暴怒取代。
黑人男的旁邊還有兩三個同樣穿著寬大衣服、身材壯碩的同伴，也都愣住了。
舞池這一小片區域瞬間安靜了不少，周圍跳舞的人紛紛停下了動作，驚愕地看了過來。
音樂還在響，但氣氛已經徹底變了味。
“你他媽的，碧池，你敢打我？你找死嗎？”挨打的黑人男子終于反應了過來，像頭被激怒的公牛，指著雪莉破口大罵，聲音因為憤怒而嘶啞，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了雪莉的臉上。
他猛地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軀帶著強烈的壓迫感，伸手就要去抓雪莉的胳膊。
“死遠一點，你這個黑鬼不要碰我！”
雪莉毫不退縮，像只炸毛的貓，一把打開對方伸過來的手，眼神兇狠地瞪著對方，用詞極其尖銳。
他一邊罵一邊迅速后退，同時緊緊抓住了旁邊已經嚇傻了的于晴晴的手腕。
于晴晴整個人都蒙了。
前一秒還在音樂里沉醉，下一秒就陷入了如此赤裸裸的暴力沖突中心。
她看著那個滿臉怒容，氣勢洶洶逼近的高大男人，和他那幾個同樣面色不善圍攏過來的同伴，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擂鼓，幾乎要跳出來。
臉頰發燙，手腳冰涼，剛才跳舞出的汗瞬間變成了冷汗。
于晴晴也下意識地攥緊了雪莉的手，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周圍那些看熱鬧的、好奇的、冷漠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了她暴露的皮膚上，讓她第一次無比清晰地意識到這個地方的危險和失控。
身上這副性感的裝扮，此刻只讓她感覺到無比的脆弱和不安全。
酒吧的安保人員終于發現了這邊的騷動，兩個穿著黑西裝、體型壯碩的白人保安撥開人群，快步地朝這邊擠了過來，手里拿著對講機，臉色嚴肅。
“嘿，你們不要在這里鬧事，都給我住手。”其中一個保安大聲的訓斥著，擋在了雪莉和于晴晴以及那幾個黑人大漢之間。
挨打的男人指著雪莉，憤怒地朝著保安吼道：“這個碧池剛才打我。”
雪莉毫不示弱，指責對方，聲音因為激動而拔得很高。
“這個黑鬼剛才摸我的屁股！”
保安顯然見慣了這種場面，面無表情，只是強硬地隔開對方，用身體形成屏障，示意雪莉和于晴晴。
“女士們，請跟我來，離開舞池。你們幾個退后保持距離，否則要請你們出去了。”
“保安沖著那幾個黑人男子語氣嚴厲地說道。”
趁著保安介入的混亂間隙，雪莉毫不猶豫拉著還處于巨大驚嚇，身體有些僵硬的于晴晴，低著頭，用盡全力從人群讓開的縫隙中鉆了出去。
她們跌跌撞撞地離開了震耳欲聾的舞池，穿過了彌漫著煙酒氣味的昏暗過道，目標明確地沖向洗手間。
“快點進來”雪莉一把推開了沉重的洗手間門，把余晴晴拽了進去，然后砰的一聲反手鎖上。
隔絕了外面大部分喧囂的音樂和混亂的人群，只剩下排風扇低沉的嗡嗡響和她們自己粗重急促的喘息。
狹小的空間里，明亮的燈光下，兩人狼狽的模樣無所遁形。
雪莉精心打理的頭發有些凌亂，幾縷發絲粘在汗濕的額角和脖頸上，臉上濃烈的妝容被汗水暈開了一點，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神里還殘留著未退的怒火，但更多是劫后余生的悸動。
她靠著冰涼的白瓷磚墻，大口地喘著氣。
余晴晴則更慘，她臉色煞白，嘴唇微微發抖，粉色的短發也被汗水打濕，一縷縷貼在臉頰。那身讓她不自在的黑色皮短裙和銀鏈背心，此刻更像是某種脆弱的偽裝，包裹著她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的身體。
她靠在洗手臺上，冰涼的臺面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寒意，讓她稍微清醒了一點，但心里還是跟要跳出嗓子眼似的。
手腕被雪莉抓過的地方，殘留著清晰的指印和火辣辣的疼。
雪莉還在憤怒地低聲咒罵著，狠狠地踢了一腳旁邊的垃圾桶。
金屬的桶身發出哐當一聲悶響，在安靜的洗手間里格外刺耳。
雪莉抹了一把額頭上滲出的細汗，這才看向驚魂未定的余晴晴，聲音帶著些喘。
“晴晴，你沒事吧？”
余晴晴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張了張嘴，只覺得喉嚨發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在華國，他何曾經歷過這種情況？
剛才那個男人憤怒猙獰的臉，還有他同伴圍攏過來的壓迫感，以及周圍那些或好奇或冷漠的視線，像是幻燈片一樣在她的腦子里亂轉。
“那個逼養的黑鬼，他的手不老實，在摸我的屁股。”
雪莉又一次解釋道，她咬牙切齒，胸口還在起伏。
“他媽的，真當老娘是好欺負？不過寶貝，對不起啊，嚇著你了是不是？都怪我非拉你來這種地方，還拍胸脯說安全。”
雪莉看到了于晴晴慘白的臉，語氣頓時軟了下來，帶著些歉意和懊惱。
于晴晴深吸了幾口氣，冰冷的空氣似乎讓她找回了一點力氣。
她看著雪莉臉上殘留的怒意和此刻的歉意，混亂的腦子終于擠出了一點聲音。
“那我們現在該怎么辦？他們不會在外面等著我們吧？”
雪莉皺著眉頭，側耳仔細聽了一下門外的動靜。
震耳的音樂依舊轟鳴，但似乎沒有特別的騷亂靠近這里。
她稍微松了口氣，但眼神依舊警惕。
“保安應該暫時把他們弄走了，或者鎮住了。不過......”
雪莉走到門邊，小心翼翼地拉開了一條縫，飛快朝著外面瞄了一眼，又迅速關上。
“不能待太久，誰知道那群爛人會不會堵在外面，咱們趕緊溜。”
她走到洗手臺前，擰開了水龍頭，捧起冷水狠狠的潑在自己的臉上，試圖洗掉一些暈開的妝容和臉上的燥熱。
然后看向于晴晴，對于晴晴說道：“聽著，寶貝，把你這身先換了，換回你原來的衣服，咱們這樣出去太扎眼了，我去門口守著，你動作快點。”
學弟說怎么就把自己隨身塞在小包里的那件于晴晴脫下來的衛衣和牛仔褲翻出來塞給她，然后走到門邊，背靠著門，耳朵貼在門板上，警惕地聽著外面的動靜，一只手還緊緊地握著門鎖的按鈕。
于晴晴看著手里熟悉的、柔軟的衛衣和牛仔褲，第一次覺得它們如此親切和安全。
手忙腳亂地脫掉那身惹禍的皮裙和嘩啦作響的背心，冰冷的空氣讓她打了個哆嗦。
于晴晴飛快地把衛衣給套上，寬大厚實的布料瞬間包裹住身體，帶著一種久違的踏實的安全感。
當她拉上牛仔褲拉鏈、扣好扣子的那一刻，那顆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才終于落回去一點。雖然手腳還有些發軟，但至少她感覺自己又穿回了于晴晴，而不是那個在混亂舞池中迷失的、任人窺探的影子。
“好了嗎？”學弟壓低聲音，依舊保持著警惕的姿勢，對著于晴晴問道。
“好了好了”于晴晴的聲音還有些抖，但比剛才穩定了一些。
學弟深吸一口氣，再次把門拉開了一條縫，仔細確認了一下外面昏暗的環境和過道暫時沒人之后，他一把抓住于晴晴的手腕。
兩人一頭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