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么,他看向辦公室里的楚涵,居然有一種心疼的感覺。
楚涵在房間里已經連續待了一個月了。
這一個月的時間,他幾乎就沒有離開過房間,每天都在那里艱難地學習這編程。
所有人都知道了楚涵打算做什么,但他們都覺得這可能性很小。
但沒辦法,如果他們不想辦法去反制企鵝的話,東日傳媒遲早會被企鵝徹底的吞并。
蓉城的夜色濃的都快化不開了。
玻璃上反射著辦公室里唯一的光源。
楚涵桌子上那盞刺眼的臺燈,把他的后背拉成一個長長的影子。
鍵盤的敲擊聲成為了深夜大樓里唯一的動靜。
噼里啪啦,又快又急。
像是下起了雨一般
但楚涵卻渾然未覺,就仿佛回到了碼字的時間。
秦羽墨簡單地敲了敲門。
隨后就直接走了進去。
這個點楚涵的助理林薇早就下班了,所以楚涵就只有自己一個人。
她走進房間之后,看到了楚涵旁邊空著的泡面碗,還有紅牛罐子,眉毛頓時擰成了疙瘩。
這場景很像幾年前他們剛起步的時候。
那個時候楚涵寫劇本就是這個樣子的。
只是這一次,房間里還充滿了煙的味道。
“我說楚總”
秦羽墨最終沒忍住,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來到了他的旁邊。
把手里的咖啡遞給了楚涵。
“你這是打算改行當程序員還是打算用鍵盤把企鵝那幫孫子的服務器給敲崩啊?這都幾個通宵了,樓下的保安還以為我們公司鬧鬼呢。”
楚涵沒有回頭,手指頭還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著殘影,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像是瀑布一樣往下刷。
他的嗓子都有些干啞了,帶著熬夜的干澀感。
“你不懂,越學習越使我快樂,學習了這些東西,我才能夠心安。”
秦羽墨聽到這話都氣樂了,一屁股坐在了他亂糟糟的辦公桌角上。
“用的C還是用的Java?他們抄我們電影,卡我們排片,連夏初跑個商演都被攪黃了。現在又搞什么星辰計劃,擺明了要吸干我們凡星影視的血。您倒好,擱這跟代碼較上勁了。咱們是影視公司,拍電影,搞音樂,不是搞互聯網的”
楚涵抬起頭
眼神中仿佛帶著狂熱。
他笑了笑說道:“搞那些東西,我們不是企鵝的對手,你沒發現嗎?企鵝那幫孫子,靠著渠道多,流量大,抄起來肆無忌憚,我們拍一部,他們能抄10部劣質的。網大,我們推一首歌,他們能下架100首,跟他們拼內容,拼得過他們不要臉和砸錢的速度嗎?”
“那也不能這么搞吧?你這天天這么搞,把身子都給熬壞了怎么辦?”
楚涵抓起了桌上那杯溫吞吞的咖啡,狠狠灌了一大口。
“他們抄我們影視,我們就抄他們的游戲,別忘了他們真正賺錢的東西是什么。”
“你這能行嗎?開發游戲也不是簡單的靠著一兩個月自學編程就會的吧?”
秦羽墨顯然不相信楚涵哪怕再怎么天才,也不可能一兩個月就把編程給學會,甚至還能去開發游戲,這不是開玩笑嗎?
“你說的對,一兩個月肯定學不會,而且開發游戲本身就是一個很龐大的流程。也不是一個人能夠搞通的,但我必須要懂。一兩個月,我可以做不到開發出一款游戲,但我可以做到能夠看懂這些代碼是什么意思,您說對嗎?”
“然后呢,即使能看懂又能怎么樣?”
“然后我就可以招聘一群程序員,讓他們幫我做。我的腦海里有很多種游戲的玩法,我覺得這些東西能夠幫到。”
秦羽墨覺得楚涵有點瘋了。
他搖了搖頭,看向窗外,又來了一個人,笑著說道:“我勸不動你,有人能勸動你。”
一邊說著,夏初一邊從外面走了進來。
當夏初看見秦羽墨跟楚涵共處一室的時候,他先是一愣,隨后便面無表情起來。
他并不擔心這兩個人之間有什么關系,因為秦羽墨跟陳漢生是情侶關系。
而且退一萬步說,哪怕秦羽墨和陳漢生沒有關系,他夏初和楚涵也只是前男女朋友的關系,他沒有資格去管楚涵的感情問題。
“你打算什么時候回家休息?”夏初問道
秦羽墨頓時有些詫異道:“你倆住一起了?”
夏初搖了搖頭說道:“那倒沒有,只是我倆的房子買的挨在一起了,畢竟距離女兒比較近。”
秦羽墨點了點頭,對夏初說道:“你快點來勸勸楚總吧,我是勸不動了,我先回家了。”
夏初對秦羽墨點點頭,看著秦羽墨離開之后,夏初才來到楚涵的面前。
“不要太極端了,你該休息休息了,你都一個多月沒見女兒了。”
夏初在旁邊說道。
楚涵揉了揉眼睛,靠在了寬大的沙發椅上。
他的笑容有些苦澀。
“夏初,女兒就麻煩你先照顧照顧了,我這段時間可能沒有空。”
“一定要這樣嗎?一兩個月學習編程,學習出來能有什么用?真的能夠打得過企鵝嗎?”
“打不打得過都得試試。而且他們抄我們的電影,抄我們的音樂,那我也抄他們的根。”
“根?那他們就多了去了,社交、游戲、支付,我們抄哪個?社交跟支付沒可能了吧?這兩個已經完全被壟斷了。你總不能打算抄游戲吧?”
“沒錯,哪個最肥就抄哪個。企鵝最肥的就是游戲,不是嗎?不管是PC端的游戲還是他們的手游,不管是MOBA還是MMO。各種各樣的游戲,都被企鵝掌握著。企鵝也靠著這些游戲才能夠寄身在財富榜前五不是嗎?甚至前兩年還進入了首富。說明游戲行業要大得多。如果我們能夠抄出一個像樣的游戲來,去搶奪企鵝的游戲市場。他們還敢隨便搶我們的電影音樂市場嗎?”
“這不可能的,觸槐,你放棄吧,不要有這種想法。”
“不試試你怎么知道不可以?”
“那你打算抄哪款?”
“當然是那款最火的了。你知道的,那款游戲,王者。”
“楚涵,你瘋了?你知道那游戲背后是什么嗎?是企鵝游戲部,是幾千號的技術大牛,是砸了天文數字的錢堆出來的護城河。我們連個像樣的游戲程序員都沒有,就靠你在這現學現賣敲代碼,你這是拿雞蛋往鈦合金城堡上砸。咱再怎么不自量力也要有個限度吧。”
楚涵晃了晃脖子。
對夏初裂開了自己的大白牙。
“是不是要試試才知道不是嗎?我很認真的。”
楚涵說這番話的時候,他透著一股子狠勁和偏執。
“憑什么只能他們抄我們,他們抄我們的創意,吸我們的血,我們就不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掏他們的心窩子了嗎?他們靠渠道壟斷欺負人,我們就用他們的規則在他們的地盤上打垮他們!”
“女兒明天畢業典禮。”
夏初幽幽地說道。
楚涵一愣
急忙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
才發現今年的時間已經來到了6月底。
楚瀟瀟也到了畢業的時候了。
他有些驚訝
“這么快?怎么一眨眼小學都畢業了?”
夏初輕輕笑了笑,說道:“別忘了你努力的目的是什么?如果連自己的身體健康都無法顧及了,努力的意義也就沒有了。”
隨后夏初離開了楚涵的辦公室,辦公室里就只剩下了楚涵一個人。
楚涵再次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臉,躺在了寬大的沙發上,望著面前電腦上的編程語言。
隨后嘆了口氣。
他知道他應該給自己放一個假了。
于是楚涵就在辦公室里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楚涵就把所有人都叫了過來,這其中就有陳夢菲、秦雨墨、陳漢生。
還有王偉
這些人都是公司里的高層了。
楚涵直接對這些人說道:“我打算成立新的部門了。從現在開始,技術部秘密立項,對外就說是給新電影做特效支持。老陳你路子廣,給我用最快的速度挖,重金挖。管他是企鵝的還是豬場的,只要做過游戲的大手子,能用錢砸來的,都給我弄來。雨墨,你負責后勤保障,要錢給錢,要人給人,辦公室不夠就把隔壁那層也租下來。我要在3個月之內看到能跑的項目組!”
秦雨墨有些驚訝地問道:“楚總,你搞真的?”
楚涵指了指自己這雙熬得已經通紅,卻燃燒著瘋狂火焰的眼睛。
“我可不是跟你們開玩笑,這次是搞真的。”
聽到這話,秦雨墨頓時把自己的高跟鞋狠狠的跺在了地上。
“行,想搞法律部門最強大的企鵝。我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不管怎么說,誰讓你是我們的領導,老娘就陪你瘋一把,要是玩砸了,我們一起去大街上要飯去!”
冬日傳媒頂樓的最深處,原本堆放著道具的倉庫被連夜清空,嶄新的服務器從外面運了過來,機柜在里面嗡嗡作響,散發著電子元器件特有的味道。
厚重的隔音門一關外面世界的喧囂徹底消失。
與之匹配的還有在旁邊的項目部。
只是現在這個項目部還沒什么人。
要不了多久這里就會擠滿了。
楚涵滿意地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他知道他需要去趟學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