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烈的掌聲中，張衛和周明的臉色卻像是凍僵了一樣。
張衛只是從鼻子里哼出一聲冷氣，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周明則是直接面沉如水，眼神里含著慍怒，仿佛楚涵當眾打他臉的行為極其粗魯不堪。
他們根本不在意真相，他們在意的，是楚涵竟然敢在這種場合反擊，還獲得了掌聲。
“感謝楚涵導演分享的珍貴片段。藝術創作需要真誠，也需要理解和尊重。好，那么現在，我們正式揭曉，最佳編劇獎的獲獎者是……”
她故意拉長了聲音，營造懸念。
但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大屏幕上已經同步定格了名字和作品。
“楚涵！《哈嘍樹先生》！恭喜楚涵導演！”
“嘩！”掌聲再次如雷般響起，比剛才更加熱烈！這幾乎是眾望所歸！
楚涵在夏初喜悅的擁抱和同伴們的拍肩祝賀中，再次走向舞臺。
他從頒獎嘉賓手中接過那座沉甸甸的金雞獎杯，走到話筒前。
掌聲漸漸平息。所有人都看著他。
楚涵掂量了一下獎杯，目光掃過臺下，在張衛和周明的方向微微停頓了零點幾秒，然后看向全場，臉上露出一絲平靜。
“謝謝組委會的認可。感謝我的團隊，感謝所有為這部電影付出的人。”
他舉起獎杯，目光深邃，“這個獎，來得正好。它證明了一件事：踏踏實實拍戲，干干凈凈做人，比什么都強。謝謝大家！”
沒有長篇大論，沒有煽情，短短幾句，卻字字千鈞，像一記響亮的耳光反抽了回去。
臺下再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楚涵從容下臺。緊接著，最佳男主角獎揭曉。
“獲得最佳男主角的是——”主持人聲音高亢，“陳漢升！在《哈嘍樹先生》中飾演樹先生！恭喜陳漢升！”
陳漢升直接從座位上蹦了起來！巨大的狂喜讓他瞬間有點懵，旁邊的秦羽墨尖叫著抱住他，楚涵、夏初、陳鵬飛、萬良都笑著用力拍手。
他幾乎是沖上了臺，從嘉賓手里幾乎是搶過了獎杯。
他站在話筒前，激動得胸口起伏，喘了好幾口氣才對著話筒吼出來：“我…我他媽…對不起對不起，太激動了！”
他抹了把臉，惹得臺下發笑，“謝謝！謝謝評委！謝謝我爸媽！謝謝所有支持我的人！但最要感謝的，是兩個人！”
他猛地指向臺下楚涵的方向：“是楚涵！沒有他的劇本，沒有他相信我，讓我來演這個角色，沒有他在片場一遍一遍地磨我，就沒有今天的樹先生！”
他又把獎杯舉高了一點，聲音帶著哽咽，“還要謝謝我兄弟…劉張池！這劇本，是我們倆當年的夢！漢升…演出來了！演給你看了！兄弟！”
他用力錘了錘自己的胸口，眼淚終于沒忍住滾了下來。
最終，陳漢升還是沒忍不住，真感情流露了出來。
冬日傳媒這邊，秦羽墨已經哭成了淚人。
楚涵看著臺上泣不成聲的陳漢升，眼神欣慰。
鏡頭非常識趣地切給了張衛。
只見他整張臉黑得像鍋底，剛才那點強裝的冷笑徹底消失不見。
周明更是面含慍怒，眉頭擰成了疙瘩，仿佛臺上領獎的不是影帝，而是什么洪水猛獸。
陳漢升抹著眼淚，抱著獎杯走下臺，回到座位又是一陣激動的擁抱。
臺上，主持人深吸一口氣，臉上帶著最莊重的表情，她知道，今晚的最高潮即將來臨。
“接下來，”她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大廳的每一個角落，“我們將揭曉本屆金雞獎的最佳影片獎！”
話音落下，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了起來。
剛才所有的掌聲、歡呼、議論都消失了，只剩下幾百雙眼睛緊緊盯著舞臺，盯著大屏幕，連呼吸都似乎放輕了。
冬日傳媒的所有人，楚涵、夏初、剛剛落座還抱著獎杯抽噎的陳漢升、秦羽墨、陳鵬飛、萬良，全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
雙手緊緊交握，眼神里充滿了緊張、期待，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張衛也收起了黑臉，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銳利地盯著臺上。
周明更是坐得筆直，下巴微抬，保持著評委和前輩的矜持姿態，但緊抿的嘴唇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主持人停頓了足夠長的時間，讓這份期待感拉到了極致。
“獲得提名的影片有……”
大屏幕上開始輪番播放幾部提名影片的精彩片段和片名。
當《哈嘍樹先生》的片段樹先生穿著滑稽道袍在荒原上瘋跑、嘶吼的畫面出現時，冬日傳媒這邊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片段播放完畢，畫面定格在五位提名者的名字上。
主持人緩緩舉起手中的金色信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薄薄的信封上。
她拆開封口，抽出里面的卡片，看了一眼。
全場屏息。
主持人終于把卡片亮了出來，聲音猛地拔高，帶著一股子興奮勁兒：“《哈嘍樹先生》！”
就跟油鍋里猛地潑了瓢冷水似的，整個會場瞬間炸了！
“我靠！中了！真中了！”陳漢升嗷一嗓子，懷里的影帝獎杯咣當一聲掉地上了。
他也顧不上撿，直接蹦起來，跟旁邊同樣蹦起來的陳鵬飛狠狠撞了一下肩膀，兩人都咧著嘴，笑得跟傻子似的。
夏初長長舒了口氣，臉上笑開了花，用力晃了晃楚涵的胳膊。
楚涵臉上也終于露出個挺大的笑容，站起身，整了整西裝前襟。
旁邊的夏初趕緊幫他把地上的影帝獎杯撿起來塞他手里。
他一手拿著自己的編劇獎杯，一手拿著陳漢升的影帝獎杯，跟個凱旋的將軍似的，在震天響的掌聲和歡呼里，大步流星地往臺上走。
走到舞臺中央，聚光燈打在他身上，亮得刺眼。他從頒獎嘉賓手里接過了那座分量最重的金雞獎杯。
最佳影片獎。
“謝謝組委會，謝謝評委老師們的認可，謝謝所有支持《哈嘍樹先生》的朋友。
這個獎，”他舉了舉手里那座代表最高榮譽的金雞獎杯，聲音沉穩有力，“它屬于所有相信故事力量的人。”
臺下瞬間又爆發出更熱烈的掌聲，冬日傳媒那邊喊得嗓子都快劈了。
說完，他沒再多說一個字，對著臺下深深鞠了一躬。
掌聲再次像潮水般涌來，久久不息。
周明騰地一下站了起來，那張臉黑得簡直能滴下墨汁來。
他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后槽牙咬得死緊，眼神里全是壓不住的怒火和一種被當眾打臉的羞憤。
他看也沒看旁邊的人，更沒管臺上正享受榮耀的楚涵，直接一甩手，推開椅子，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哐當聲。
他繃著臉，低著頭，在周圍人或驚訝、或了然、或鄙夷的目光注視下，頭也不回地、幾乎是帶著小跑地，從側面的通道快步離開了會場。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著點狼狽和倉皇。
楚涵捧著三個金燦燦的獎杯下臺，回到座位，自然又是一陣激動的擁抱和慶祝。
張衛也想趕緊走，他臉黑得跟抹了炭似的，低著頭想混在人群里溜。可那些等在外圍的記者們，眼睛多尖啊，呼啦一下就圍了上去。
“張導！張導請留步！”
“張導您對《哈嘍樹先生》包攬編劇、影帝和最佳影片三大獎有什么看法？”
“您之前說金雞獎是純潔的殿堂，現在結果出來了，您覺得純潔嗎？”
“張導！周明導演提前離場了，您知道原因嗎？您對此怎么看？”
“張導說句話吧張導！”
話筒、錄音筆、攝像機鏡頭，像一片黑壓壓的林子，堵在張衛面前，閃光燈噼里啪啦閃個不停，晃得人睜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