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曉蘭要結婚了。
她離開徐彬也差不多兩個月了。
聽說徐彬參加了個綜藝節(jié)目。
按照他參加的時間,昨天應該就是那個綜藝節(jié)目播放的時間。
但關曉蘭并沒有在意。
她都已經和徐彬分手了,從一開始她就沒打算繼續(xù)和徐彬扯上關系。
她是個好女孩。
而且她一直都深愛著徐彬。
但可惜的是,徐彬沒有想和她繼續(xù)延續(xù)一個家庭的想法。
于是耐心逐漸地從關曉蘭的內心被消耗干凈。
直到那一天徐彬找到她,雖然已經跟她求婚了,但那個時候的關曉蘭早就耗盡了自己內心的耐心。
她不想再等徐彬成長了。
也不覺得徐彬能夠成長成功。
既然如此,那便聽父母的早點結婚吧。
她的父母很早就已經在家里催她離開徐彬,找一個成熟穩(wěn)重,真正愛她的男人。
于是就給她相親了這個男人。
可是關曉蘭覺得這個男人并不怎么樣。
盡管他長得很是莊重。
看起來又非常的沉穩(wěn)。
但為人非常的吝嗇,而且并不怎么在乎她的感受。
不像徐彬,徐彬做任何事情都很在乎她的感受,除了職業(yè)。
但有些決定一旦坐下了,就不再這么容易更改了。
一旦分手了,就不再這么容易復合了。
關曉蘭想要孩子,想要穩(wěn)定的家庭,就必然要遠離徐彬。
婚禮這一天,關曉蘭的很多同學都來了。
很搞笑的是她的很多同學都以為關曉蘭的結婚對象是徐彬。
可當他們看到新郎是一個讓他們非常陌生的臉時,這幫同學們也很詫異。
也有些人特意的去問過關曉蘭,但關曉蘭都沒怎么解釋。
畢竟這是大喜之日,這幫同學也沒有繼續(xù)追問下去。
婚禮就這么照常地主持著。
司儀也按照正常的流程在走。
也就在這個時候,到了播放背景音樂的時候,
司儀在那里非常熱衷地對著所有人說道:“昨天有一個新的綜藝節(jié)目播出了,我很喜歡里面一個叫做進步樂隊的歌曲叫做《鮮花》放給大家聽聽。”
當聽到進步樂隊四個字的時候,關曉蘭先是愣了一下,隨后瞪了一眼臺上的司儀。
司儀顯然根本沒有注意到關曉蘭的表情,甚至都不知道關曉蘭在做什么。
他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把面前的背景音樂打開。
一開始關曉蘭還以為所謂的進步樂隊只是跟徐彬的那個樂隊重名了。
她根本不知道司儀說的這個樂隊其實就是徐彬的樂隊。
就在關曉蘭打算和自己的家人們敬酒的時候,突然徐彬的聲音傳了過來。
關曉蘭先是愣了一下。
沒人比她更熟悉徐彬那個嗓音。
讓她沒想到的是,徐彬居然真的有了一首歌,有了這么多的傳唱度,讓自己婚禮的司儀都播放了他的歌。
一開始她覺得有些晦氣。
直到這首歌開始真正唱的時候,
關曉蘭居然又覺得這首歌有些好聽。
聽著聽著,旁邊的丈夫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敬酒呢,你在干什么?”
原來正好敬到了她丈夫親戚這邊,一不小心走了個神。
可是丈夫那副責怪的樣子卻讓關曉蘭有些委屈。
要是徐彬,他不可能這么責備她的。
“快點,還有很多桌呢,別讓其他人等急了。”
丈夫又說道。
關曉蘭默默的點了點頭,跟在了丈夫的身后,開始一桌一桌地敬酒。
而徐彬那代表著自由的聲音開始逐漸地變大,一直到副歌部分。
突然關曉蘭愣了。
她好像明白了自己似乎是放棄了什么。
婚禮結束之后,整個酒店就剩下了他們一家人。
關曉蘭的父母在和丈夫的父母一起聊著天。
聊完天之后,關曉蘭的父母來到了關曉蘭的面前。
“小蘭啊,以后跟你丈夫結婚之后就好好的生活吧,別再天天不著家。別再老想著什么什么的自由了,那東西不安全。”
不知道為什么,關曉蘭感覺到了一陣的絕望。
當婚禮結束之后,她和自己的新婚丈夫回到了他們自己的小家。
這是一個面積不大,但卻花了將近五百多萬買的房子。
關曉蘭有自己的工作,她的丈夫也有自己的工作。
他們兩個人用自己的工資供著這個房子。
可當他們兩人回到房子之后,關曉蘭卻只覺得這個房子非常的冰冷。
里面一個人都沒有。
她的丈夫回到房間之后就開始忙活自己的事情。
似乎她的丈夫永遠都有事情在忙,并不關注她。
想想也對,兩個人的感情到現(xiàn)在為止也不過兩個多月。
從相親成功到最后結婚到現(xiàn)在步入新房。
關曉蘭回到了臥室里。
她想躺在床上玩會手機。
手機屏幕卻映著她毫無血色的臉。
就在剛才她拿著手機在抖音上開始刷關于進步樂隊的信息。
其實在和徐彬談戀愛的時候,關于這支樂隊她就沒怎么喜歡過。
一開始她喜歡徐彬放蕩不羈的性格,同時又喜歡他這種跳脫性格之內只關乎于她的溫柔。
明明放蕩不羈,但是對關曉蘭卻又無比的細心,而且總能照顧到她的情緒。
盡管有時候可能會在商演樂隊的排練和她之間有所抉擇。
但大多數(shù)徐彬選擇的都是她。
這讓關曉蘭一直覺得徐彬是愛她的。
哪怕分手的時候,關曉蘭也覺得徐彬是愛她的。
可是關曉蘭發(fā)現(xiàn)她不是很愛徐彬了。
她甚至都不了解這個前男友他所在的樂隊是個什么樣的詳細情況。
當時只覺得徐彬一個月能掙兩三萬,但是錢卻要分給其他人,就讓關曉蘭非常的不爽。
各種各樣的原因累計,再加上關曉蘭想要穩(wěn)定的生活,最終她和徐彬選擇了分手。
但現(xiàn)在根據(jù)網絡上的信息,她才知道進步樂隊的四個樂手都是道德感極強,并且非常負責任,而且對著夢想一往無前的有志青年。
隨著進步樂隊去參加了《樂隊的春天》之后,
首演舞臺的《鮮花》這首歌爆炸性地出現(xiàn)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徐彬火了。
進步樂隊也火了。
整個網絡上都是海嘯般的熱度和贊譽。
一夜之間那個她認定沒指望的前男友徐彬和他的樂隊,成為了娛樂圈里的香餑餑。
關曉蘭對著視頻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看到了徐彬在舞臺上撕裂般的吶喊,每一個音符都仿佛砸在了她的心口。
每一句歌詞都帶著釋然。
“我的心啊,我的心啊,整棟出租處處都給你留。”
這歌詞寫的好像就是徐彬自己一般。
“我操,這歌聽得我頭皮發(fā)麻,徐彬牛逼。”
“我的媽呀,一開始聽這首歌的時候,我還不以為然,甚至沒覺得有多吸引我,但是不小心多聽了兩遍之后徹底就被這首歌的旋律和歌詞給吸引了。”
“最讓我震撼的是徐彬的演繹方式,那種釋然過后的吶喊,真是太讓人過癮了。徐彬甚至感動了自己,我看他唱歌的時候都哭了。”
“聽說徐彬在簽約了楚涵的公司之后,第一時間就去和他的前女友分享,并且還要和他的前女友結婚,他的前女友卻把他給放棄了。這女的是腦子被門夾了嗎?”
“笑死了,十年都沒等來,偏偏在黎明前放手。活該他沒這命。”
“你們話也不能這么說,或許人家前女友只是想換個方式生活,而徐彬恰好不符合她的生活方式呢。”
“不知他人事,莫勸他人苦。留點嘴德吧,徐彬和他的前女友本身就是和平分手,沒有什么陰謀詭計。”
“還沒有陰謀詭計呢,徐彬他前女友剛分手就結婚了,你還不知道呢吧。”
評論區(qū)說什么的都有。
關曉蘭什么都沒干,就是盯著評論區(qū)一條一條地看,哪怕看到這條評論,她依舊也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盡管這些字眼像是燒紅的烙鐵,一下又一下地灼燒著她的眼睛。
也烙在了她的心上。
她感到了一陣窒息般的荒謬和尖銳的痛楚。
她失去了什么?
現(xiàn)在連關曉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她以為自己抓住了渴望已久的安穩(wěn)和生活,但此刻她無比清晰地意識到,她失去的可能是徐彬毫無保留的愛。
是那份曾經讓她在貧瘠生活中依然覺得有光的陪伴,更是一種無法言說的自由。
是她曾經最珍視,但后來在生活中慢慢忘記,甚至想要拋棄的東西。
直到這一刻,當她結婚,當她和現(xiàn)任的丈夫共同在一個房間里的時候,
才突然發(fā)現(xiàn)這些貌似并不是她想要的。
那種被理解和接納的做自己的自由,從她和徐彬分手的那一刻就徹底消失了,現(xiàn)在就只剩下了所謂的安穩(wěn)。
可這份安穩(wěn)現(xiàn)在看來更像是一個冰冷的囚籠。
婚禮結束的第二天,本該是蜜月的開始,但她的新婚丈夫。
那個父母眼中穩(wěn)定可靠的男人,只是平淡地告訴她:
“最近公司的項目比較緊張,咱們的蜜月就先放放吧,以后再補。”
簡單地解釋了一下,但卻沒有任何的安撫和補償。
就好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婚后和婚前也毫無二致,甚至更加的沉悶。
兩人每天都各自的上班,各自的下班,除了吃飯,看電視,刷手機,兩人幾乎沒什么交流,這個家也沒有所謂新婚的甜蜜,只有相顧無言的冰冷。
這天晚上丈夫又在沙發(fā)上對著手機喋喋不休地談論工作,關曉蘭心不在焉,思緒還沉浸在關于徐彬鋪天蓋地的新聞和她自己內心的煎熬中。
丈夫連叫了她兩聲,她都沒反應過來。
“關曉蘭,我跟你說話呢,耳朵聾了嗎?”
丈夫猛地站起身,聲音拔高,帶著被忽視的憤怒。
關曉蘭被這突如其來的吼聲驚得一顫,茫然地抬起頭。
“你說什么?”
下一秒一股帶著酒氣的風撲面而來,一個不算很重,卻帶著十足羞辱和力量的拳頭,猝不及防地砸在了她的肩膀上。